《三骗姻缘》蓝文芊

50、无可奈何

　　皇帝瞥了一眼皇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怡萱，半晌才道：“过几日朕会下旨，替老六和宋家子兰赐婚，再命钦天监的人卜算吉日。”皇后心中大石总算落下，安奈住欣喜谢恩：“是，臣妾替析儿谢陛下恩典！”“朕还有国事要处理，先回宣政殿去了，萱儿……”
　　柳怡萱方才配合着皇后演双簧，想必皇帝定是看出来了，因而皇帝那一眼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被皇帝一叫，不由有些心虚地应道：“父皇？”“得空了和襄平一起过来宣政殿，教朕斗地主。”“啊？斗地主？”“是啊，斗地主，等你教会了父皇，改天咱们父女斗。”不等柳怡萱反应过来，一旁的襄平公主已开心地应道：“好啊，父皇，说好咯，改天你可要陪儿臣一起斗哦！”皇帝慈爱地笑道：“君无戏言，朕说出的话，岂会有假。”柳怡萱忙道：“那等父皇有空了，儿臣再和襄平去和父皇玩斗地主。”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凤章宫。
　　襄平公主也早就坐得不耐烦了，等皇帝走后，忙拉着柳怡萱跟皇后告了退，从凤章宫出来自回淑璘苑去。路上忍不住问道：“萱姐姐，你和宋子兰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吧？刚才在母后那里，你为何替宋子兰说好话呢？”“你怎么知道我和宋子兰关系不好？”襄平公主骄傲地“切”了一声，“我自小在宫中长大，谁跟谁是不是真的感情好，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柳怡萱一笑，“是呢，襄平真是厉害！不过我和她关系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和她成婚过日子，况且这又是荣王殿下自己挑的人，难道我成人之美不好吗？”“这倒是，也不知道六哥是看上她哪点了……”“你管人家看上哪点，只要他们合得来就是了。”“萱姐姐说得是，那萱姐姐和宋家大公子是不是也是这么合得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呢？”“襄平！再胡扯，我可就不跟你玩了……”“好好好，不说了……”
　　余氏带着宋子兰从凤章宫出来，因皇后没有足够的表态和暗示，心中对宋子兰的荣王妃之位实在没有把握，忙去了书房把宫中之事事无巨细都和宋丞相说了。
　　宋丞相沉吟了许久，道：“看来子兰的荣王妃之位，即便没有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的。”余氏听到此句话，心中稍定，“在宫中，皇后娘娘只是让子兰抚了一首琴曲，别的却一句也没多说，老爷怎的如此确定？”
　　宋丞相沉声道：“据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萱儿如今很得陛下的宠爱，凡事有求必应，既然萱儿替子兰说话了，陛下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余氏见宋丞相如此说，心中对宋子兰的婚事也有了几分把握，但听到是柳怡萱帮子兰说好话的缘故，不由道：“老爷，那柳丫头既然如此得圣心，将来她的驸马必定是天潢贵胄，她和蘅儿的事老爷是清楚的，只怕以她如今的身份，宋家的门庭还委屈了她呢，老爷是否有法子，让柳丫头进不了我们宋家的门？”
　　自打柳怡萱被封为公主的消息传来，余氏就料到将来柳怡萱怕是要嫁给宋子蘅的，如今她背后有皇室撑腰，想起之前自己苛待过她，若让她嫁入宋家，只怕将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宋丞相瞥了她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柳丫头的婚事岂是你我可以做主的！若她真的要嫁入宋家，我们也只有用八抬大轿把她抬进府，好生伺候着！”
　　“可是老爷……”“好了，你想什么我岂会不知？只是此事由不得我们做主，况且柳丫头自小在我们宋家长大，我瞧着也是个知书识礼的，断不会做出欺压长辈的事情来！”“若是从前的柳丫头，我倒也不怕，可是自打上次她落水好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大得很，就连王妈妈都敢训斥，若她真是嫁进来，只怕我们宋家就要永无宁宁了！”
　　“永无宁日？！那柳丫头训斥王妈妈还不是你们去挑的事！我虽不管后宅之事，可是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的！若你们安分些，她可会找你们的茬？你还是不要打这方面的主意了，以柳丫头和子蘅的感情，以及子蘅和旭王殿下的交情，柳丫头嫁进宋家可以说是板上定钉的事了，你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和柳丫头相处的好！”
　　“老爷！我之前是对那柳丫头不好，这不假，可这不也是为了蘅儿的前程吗？况且谁会料到那柳丫头竟然能得陛下的喜爱，还封了公主？可是即便她有公主之名，到底也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于蘅儿的仕途作用有限啊。”
　　宋丞相摇了摇头，“你可别小瞧了陛下对柳丫头的宠爱，听宫里的公公传出来的消息，说柳丫头是因为长得像端仁皇后，才被陛下收为义女，当年端仁皇后生有一女，封为昌平公主，得陛下盛宠，可惜早夭了，昌平公主薨逝的时候，我正好在礼部任职，至今还记得那场葬礼，陛下以皇太子之礼来为昌平公主操办，可见昌平公主的受宠程度。那柳丫头的封号为何叫“承平”？承自哪里？除了昌平公主，实在没有第二个解释，可以说，如今的柳丫头就是当年的昌平公主！”
　　当年昌平公主的葬礼之风光和隆重，满京城皆知，余氏自然也还记得，听到此话，不由暗自心惊，“老爷，这消息可准确？宫里头的流言本就多，只怕是讹传也不一定。”
　　宋丞相冷哼了一声，“从宣政殿传出来的消息，你觉得会是讹传吗？平日里宣政殿的口风最紧，若非柳丫头当真得宠，那些公公又怎会和我透露这些！说起来柳丫头毕竟出身我们宋家，她得宠，我们脸上也有光，你还是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对柳丫头吧，说不定将来我们宋家的荣辱就都系在她身上了！”
　　余氏再心有不甘，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宋丞相继续道：“改日柳丫头的册封典礼，我会让人准备好贺礼，你带着子兰送进宫去，要对她客客气气的，可别丢了我们宋家的脸！”宋丞相甚少管后宅妇人之事，这次他要亲自准备贺礼，可见他的重视程度，但是余氏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是”。
　　转眼就到了十月十六，这天一大早，柳怡萱就被采桑采柔从床上挖了起来，梳妆更衣。
　　柳怡萱这些日子认真地跟着教引女官学习宫中礼仪，对今日的册封大典流程以及注意的问题已经熟记于心，但是毕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皇家阵仗，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虚，又不想让别人瞧出她的紧张，只好装出一副淡定的、面无表情的样子坐着，任由她们给自己挽上高耸的发髻、戴上各式首饰，又换上了一身玄色礼服。
　　等穿戴完毕，站在镜子面前的柳怡萱仿佛脱胎换骨般，眉眼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弱，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满是凌然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
　　襄平公主进来看到柳怡萱，不由惊呼道：“哇，萱姐姐，你这个样子，真是比我这个公主还要公主耶……”柳怡萱皱了皱眉，晃了一下脑袋，无奈道：“你就别笑话我了，这脑袋沉得要命，都快把我颈椎给压垮了……”襄平公主大笑起来，“我早就说过，行册封礼就是这样子的了，现在典礼还没开始呢，你就忍忍吧……”
　　柳怡萱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不已，以前21世纪的种种过往，仿佛都是过眼云烟，现在眼前这个打扮得如此庄重的人却是如此真实……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传来內侍的通报声：“皇上驾到！”两人忙出去迎驾。
　　柳怡萱和襄平公主按宫中礼仪，对皇上行了标准的大礼，皇帝马上免了礼，看着眼前这个和端仁皇后如此相像的女子，想着或许昌平公主长大了就是这个样子的，心中不由有些欣慰，看向柳怡萱的眼光更多了些慈爱。
　　襄平公主奇怪道：“父皇怎么先过来了？等会我们也是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的呀……”皇帝笑道：“怎么，父皇过来看看自己的女儿，还不行啦？”
　　襄平公主道：“行，儿臣也有几天没见着父皇了，对父皇还甚是想念呢！”皇帝宠溺道：“就数你嘴甜，会哄父皇开心。”继而转过头来对柳怡萱道：“萱儿不要紧张，等会自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的，你且听他们的就是了。”柳怡萱道：“是，萱儿记住了，父皇放心就是。”
　　皇帝点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过去你母后那边吧。”说着领着两人往凤章宫去。
　　凤章宫中，皇后早已准备妥当，听到內侍通报“皇上驾到、襄平公主、承平公主到”的时候，心里微惊，皇帝竟然提前亲自去带柳怡萱过来，可见对她的册封礼极为重视，只怕在皇帝心中，真的是把柳怡萱当成昌平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