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47、莫名关心

　　皇后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此事贤妃和敏妃说得对，宫中人多嘴杂，要查清谣言的根源只怕不容易，况且陛下也不希望后宫不宁。况且清者自清，本宫相信对付谣言的最好方法就是事实，只要本宫摆出事实的真相，谣言自然不攻自破。”皇后扫了底下众人一眼，“本宫知道，你们都很好奇为何陛下和本宫要收柳姑娘为义女，今日本宫就把缘由都告诉你们，免得日后再起流言！”说着看向柳怡萱，“萱儿，今日后宫众人都到齐了，你把你的身世，还有陛下为何要收你为义女，再跟大家说一遍。”
　　柳怡萱起身走到殿中行了礼，应了：“是”，像祥林嫂一样，又把自己“悲惨”的身世说了一遍，等她说完，皇后道：“大家可都听清楚了，承平公主的父亲原是工部员外郎，是当年铲除罪臣公孙贤的功臣，陛下怜惜她是功臣之后，又是被公孙贤害得幼失双亲，所以才对她格外照顾些，收了她为义女，与端仁皇后并无丝毫关系！此事到此为止，若他日再让本宫听到这种无稽之谈，不管是谁，一定送到慎刑司去！”
　　众妃嫔起身应了“是”，皇后又道：“此事本宫虽不再追查下去，但有错就该罚，而且还要重重地罚，也好给后宫众人做个警惕！”说着厉声喝道：“把这两个贱婢拉出去——杖毙！”两个奴婢吓得慌乱大叫：“奴婢知错了，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然而不管她们怎么挣扎都没用，最终被內侍拖了出去行刑。
　　一旁的柳怡萱吓出了一身冷汗，想着在这个视奴婢性命为草芥的皇宫，自己又是什么根基都没有的，说不定哪天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这样拖出去乱棍打死……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皇后又冷声道：“廉妃治宫不严，福华宫上下全部罚俸半年！”廉妃不敢申辩，应了“是”。皇后见廉妃一脸不敢怒的样子，心中甚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廉妃出身名门郭家，年轻时又生得极美，曾得皇帝盛宠，甚至在怀着六皇子的时候，仗着有孕，时常不来凤章宫请安，还当面顶撞过她，后来郭家犯了事，被抄家、流放，皇帝才连带着渐渐疏远了廉妃，只是梁子已经结下，虽然郭家失势后，廉妃在后宫也规规矩矩的，可是若有机会折腾一下她，皇后还是乐意的。
　　皇后道：“当年端仁皇后薨逝，阮嫔便故意散播谣言诬陷本宫，岂料阮嫔被赐死那么多年了，谣言竟还没平息，这也是本宫失职之处。一来是本宫觉得谣言无稽，二来大家又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本宫也不想伤了姐妹情义，素日便太担待你们，以致现在闹到不相干的承平公主身上，是本宫太过宽纵了！今日本宫在这都说清楚了，日后后宫之中若再有人敢议论端仁皇后的，本宫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众嫔妃行礼应道：“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训斥！”皇后满意道：“行了，你们都散了吧！襄平和承平留下。”嫔妃们便各自告退回宫去了。
　　待嫔妃都走了，皇后招手让襄平和柳怡萱过去她身边，襄平道：“母后，你也太宽容了，那些谣言句句指向母后，母后该彻查才是！”皇后道：“算了，宫里不久就要办喜事，何必搞得人心惶惶的，能震慑她们就可以了。倒是委屈了萱儿，无端受流言烦扰。”
　　柳怡萱从刚才皇后一句话便杖毙宫女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忙道：“母后言重了，母后不怪萱儿给母后惹来麻烦，萱儿就该谢母后了，又怎会怕受到流言烦扰？况且萱儿既是母后的女儿，就应该和母后同心，就是流言不关萱儿，萱儿也绝对会站在母后这边的。”皇后满意笑道：“真是好孩子，母后没白疼你。”
　　襄平问道：“母后，您刚说宫里不久要办喜事，是六哥的王妃要定了吗？”皇后一笑，“差不多了，过两天宋夫人会带宋姑娘入宫，若是你父皇同意，这事就定了。等荣王妃的人选定了，就把萱儿的事办了，陛下和本宫挑好了十六的日子，到时给萱儿行册封礼，萱儿要好生准备。我会让清斓挑一位好的教引姑姑去给你讲册封大典的礼仪，这几日你就在宫里跟着姑姑学习吧。册封大典事关皇家颜面，马虎不得，你又自小不在宫中长大，不熟悉宫中礼仪，可要好生学着，别到时失了礼。”柳怡萱应道：“是，儿臣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让父皇母后丢脸。”
　　襄平公主笑道：“什么册封大典，是‘累人大典’才对，光是礼服就十几斤重，还有那头饰，都能把脑袋压弯……”“襄平！又胡说了！”襄平嘟了嘟嘴，“本来就是嘛！”皇后道：“礼仪乃皇家象征，岂能儿戏！再胡说，母后可又要罚你抄《女训》了！”
　　襄平讨好地撒娇道：“好嘛，儿臣不说就是了！”又赶紧把话题岔开道：“那日宋姑娘说她最喜欢李渡的诗，我就知道六哥八成会选她，果不其然啊。”皇后道：“瞧你那一副瞧不上人的样子，难道宋家姑娘不好吗？论容貌、论才识，难道与你六哥配？”襄平公主撇了撇嘴，“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和那些世家女子一样，有什么趣儿。不过，六哥喜欢就行。”
　　皇后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皮得跟个猴儿似的？”又对柳怡萱道：“萱儿，你在宋家长大，与宋姑娘又年龄相仿，你说宋姑娘做你六嫂可好？”
　　柳怡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暗中腹诽：“当然不好，可是这是你挑的人，我能说不好吗？不过我反正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荣王妃爱谁谁，跟我也没关系。”于是“高兴”地说道：“母后看中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儿臣也听说六哥是个谦谦君子，与子兰堪称良配。”
　　“正是呢，你刚进宫，大概还不知道，你六哥呀，最是喜欢诗词歌赋的，本宫瞧那宋姑娘身上有股书卷气，与你六哥很是相配……只是你父皇还有些疑虑，到时还要萱儿替子兰在你父皇面前多美言几句才是。”
　　“书卷气？！”听到这句，柳怡萱心底不由冷哼了一声，面上只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子兰这么出色的姑娘，父皇为何还有疑虑呢？”“唉……你父皇也是太疼你六哥了，怕他受委屈，说选荣王妃必定要他亲自过了目才行，我有什么法子，只好再宣子兰入宫，到时萱儿可要帮她说几句好话才是。”“母后放心，子兰那么优秀的姑娘，一定能过得了父皇的眼的，母后只管准备着喝媳妇茶就是了。”“你呀，这张小嘴真是会哄人……子兰除了诗词歌赋，可还会些别的什么才艺？”
　　柳怡萱想了想，自己打穿来这个时空和宋子兰就没什么交集，她哪知道宋子兰会些什么呀？不过，她依稀记得采柔还是采桑和她提过，宋子兰擅琴，遂道：“子兰的琴艺高超，比诗词还好，每次她一弹琴，连她院子里的小鸟都不叫了，还被琴声震……不是，是吸引下来呢！”
　　襄平公主一脸不可置信，“萱姐姐，你说的也太神奇了吧？”“呃，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了，我这不过是夸张一点点而已……”皇后笑道：“如此，那本宫改日可真要见识见识这能把小鸟吸引下来的琴音……好了，闹了一个早上，本宫也乏了，你们回去吧……”襄平公主和柳怡萱忙行了礼：“是，儿臣告退。”
　　两人出了凤章宫，正欲回淑璘院，突然被后面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两位公主请留步。”柳怡萱和襄平回过头来，原来是之前在玉液池边见过一面的敏妃娘娘，两人行了礼：“敏妃娘娘。”襄平问道：“敏妃娘娘早就出了凤章宫了，怎么不回宫去，还在这里？”
　　敏妃道：“本宫长年卧病在床，不常出来活动，今日既难得出来了，便想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两位公主……对了，本宫还没去淑璘苑给承平公主道喜呢。”
　　柳怡萱忙道：“娘娘这话可折煞晚辈了，应当是萱儿去拜见娘娘才是，只是怕娘娘病中好静，怕贸然前去会打扰娘娘，故而不敢冒昧打扰的，还请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承平公主口齿伶俐，怪不得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如此喜爱公主，唉……方才在凤章宫听到公主的身世，才知道公主命运坎坷，这才进宫就又受到流言烦扰，本宫也真是心疼公主。不过宫里头的流言永远都是传不完的，承平公主日后在宫中住久了就知道了，可千万别把这些谣言放心上才是。”
　　柳怡萱只觉得敏妃的话怪怪的，她和敏妃又不熟，敏妃跑来跟她讲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得说道：“是，多谢敏妃娘娘开导。”敏妃一笑，“本宫出来这么久也累了，要回宫去休息，就不陪公主逛花园了。”襄平和柳怡萱道：“恭送敏妃娘娘。”
　　待敏妃走远了，襄平道：“奇怪，敏妃娘娘在宫中甚少与人走动，更别说安慰人了，她居然会叫你别把流言放心上，难道她病着病着就病转性了？”柳怡萱更是奇怪，“谁知道呢，说话怪怪的，似亲还疏的感觉。”襄平也不把这些放心上，拉着柳怡萱道：“不管她了，我们回宫接着斗地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