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9、初见皇帝

　　襄平公主拉过柳怡萱的手仔细看了手镯，“我瞧着也就比其它玉石水润剔透一些罢了，哪有母后说的那么好。”皇后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漠，“你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透出些幽幽的紫光？”襄平公主又换了个角度细看了，“真的有紫光！母后，你怎么知道这琼脂玉有紫光的？”皇后的声音更是清冷，“当年我在端仁皇后手上见过这琼脂玉手镯，自然认得。”
　　清斓知道提到端仁皇后，皇后肯定不高兴了，忙出声转移话题，“娘娘，您瞧柳姑娘打扮得这么漂亮，您要是不带她出去逛逛，那不就如同‘锦衣夜行’了吗？”皇后道：“是呀，襄平，虽说是把柳姑娘留下来教你写诗，也不必关在宫里啊，柳姑娘头回进宫，你怎的不带她去御花园逛逛？”“我们昨天去逛了玉液池，这御花园也没什么好逛的，十几年了，都是那个样，方才母后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正商量着去哪逛呢。”清斓道：“这些日子秋高气爽的，外头天气又那么好，公主何不带柳姑娘去放纸鸢玩呢？”“也是，我也好久没玩纸鸢了，云珠，去把我的纸鸢找出来，母后，你和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好不好？”皇后笑道：“也罢，我也很久没去逛御花园了，今日正好空闲，就和你们逛逛去，只是我这把年纪，跑是跑不得动的了，只能瞧着你们玩。”
　　几人便出了淑璘苑，清斓提议道：“娘娘，公主，福景阁那边地势比较高，且比较空旷，最是适合放纸鸢玩的，不如到那边去放？”襄平公主道：“正是呢，母后，我们就去那边吧，那边正好有个亭子，母后可以坐在亭子里看我们放。”说着几人带着众宫女浩浩荡荡往福景阁去。
　　襄平公主拿了只蝴蝶的纸鸢，柳怡萱则拿了只燕子的。当然，作为主子，她们是不必亲自去跑的，让侍女拿着纸鸢跑，她们只管放线就是。
　　襄平公主的侍女拿起纸鸢跑了起来，襄平公主一边着放线一边大声叫道：“云珠，快点！再跑快些呀，纸鸢都飞不起来……”另一边的柳怡萱也让采柔拿起纸鸢跑了起来。
　　不一会，襄平公主的纸鸢飞了起来，她兴奋地回头对坐在后边看着她们放纸鸢的皇后大声道：“母后，快瞧，我的纸鸢飞起来了！”皇后一脸慈爱地回道：“我看到了……你仔细些，当心脚下，可别摔着了。”襄平又看向柳怡萱，见她的纸鸢还没飞起来，笑道：“萱姐姐，你好慢呀，快叫你的婢女跑快些啊……”柳怡萱一笑，“采柔，公主叫你跑快些呢！”采柔赶紧加快了速度，抓紧时机放了手，随即柳怡萱的纸鸢也飞了起来。
　　皇后看着正放着纸鸢的两人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笑容，对清斓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清斓道：“该是巳时过了。”皇后微微皱了皱眉，清斓道：“今日一早，宣政殿那边传来口信，今日的朝会皇上并未取消，想是前几日的朝会取消了，大臣们的奏折便比往常多了些，下朝就没那么快。皇上下朝回宣政殿必从这里经过，娘娘且放宽心等等。”皇后“嗯”了一声，继续看着襄平公主和柳怡萱放纸鸢，不再言语。
　　而这两人慢慢玩开了，也开始自己拉着纸鸢跑起来，“萱姐姐，你还得再放长点线，你瞧你的纸鸢，飞得也太低了！”柳怡萱无奈道：“其实，我不是很会放……我怕线放长了它会掉下来。”
　　这可绝对是真话，她上一次放风筝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在21世纪，自打读书起，就再没有过玩的时间，周末寒暑假都是上各种补习班，要不然她怎么能在高考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厮杀成功，考进名校？又怎么能顺利进到世界五百强的公司上班？
　　放纸鸢作为这个时空颇受上层贵女女子喜欢的活动，柳怡萱竟然不会，这让襄平公主想到了她自幼父母双亡，寄居丞相府的可怜身世，便热心道：“没关系，我来教你，你把你的纸鸢给我，我把我这个给你拿着。”说着两人交换了纸鸢，襄平公主一边拉着线一边道：“你看，这线要这么拉，还要看风力和风向来跑，你瞧，这不就上去了吗……”
　　柳怡萱学着襄平公主的样子拉线、跑动起来，宽大的衣袖和拖曳的裙摆在秋风中飞扬，甚是飘逸，这一幕正落在了不远处，下了朝回宣政殿从这经过的皇帝眼中。
　　皇帝坐在轿撵上，先是被不远处欢乐的叫声给吸引了眼光，再看到那飞扬的身影，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是熟悉，仿佛和记忆深处的某一处重叠在了一起。但是因上了年纪，眼睛有些昏花，看不清人，便问左右：“那边在那放纸鸢的是谁？”一旁的随身內侍答道：“像是襄平公主呢，还有一个，奴才也认不出来。”“走，过去瞧瞧。”皇帝说着下了轿撵，往襄平公主和柳怡萱的方向走了过去。
　　清斓一直暗中注意这周围的动静，最先发现了皇帝，便稍稍俯身低声在皇后耳边道：“娘娘，皇上朝这边过来了。”皇后笑了笑，“知道了。”
　　皇帝走近后，发现了亭子里背对着他坐着的皇后，內侍高声通报：“皇上驾到。”皇后回过头看到皇帝，似乎很是惊讶，忙起身过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皇帝抬抬手，免了皇后的礼，眼睛却没看她，而是一直看着襄平公主和柳怡萱的方向。皇后站了起来，看见皇帝的眼光看向柳怡萱，也不说话，暗自勾起了嘴角。
　　襄平公主和柳怡萱听到內侍的通报，也双双朝皇帝的方向转过头来，柳怡萱的眼光正好和皇帝的撞了个正着。皇帝一瞧见柳怡萱的正脸，顿时呆住了，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起来。襄平公主见到皇帝，叫了一句“父皇，”把手中的线团交给一旁的侍女，走到皇帝跟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柳怡萱反应过来，也赶忙低头走到襄平公主身后行了大礼：“臣女柳怡萱参见皇帝陛下。”
　　皇帝一言不发，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柳怡萱，看到她头上那支碧玉七宝玲珑簪，和身上的胭脂红的衣服只觉得无比熟悉，当目光落到琼脂玉手镯上，不由恍然大悟——眼前的女子就像是年轻时的端仁皇后！那年他奉先帝之命前去菱州办差，顺道去了定王府拜访，他记得那天，在定王府的花园，与端仁皇后的首次相见，她便是和她的妹妹也就是如今的淮王妃在放纸鸢，也是这样一身胭脂红的衣服，眉目艳丽，笑声清脆……
　　皇帝径直往柳怡萱走去，皇帝没让起身，柳怡萱也只好在原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皇帝走到柳怡萱跟前，“你叫什么名字？”柳怡萱心中微诧异，不动声色地答道：“臣女柳怡萱。”“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柳怡萱虽心里打鼓，却也不敢抗命，遂抬起头，同时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皇帝几眼。只见眼前的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虽双鬓斑白，皮肤有些松弛，然从五官中仍依稀可见年轻时俊朗的样子。只是他的眼神一直盯着柳怡萱，仿佛想要把她看穿似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柳怡萱感觉很不自在。
　　襄平公主奇怪地唤道：“父皇？您怎么了？”皇帝收起打量的眼神和思绪，“免礼，平身。”“谢父皇！”“谢陛下！”柳怡萱忙站了起来，皇帝若再不叫免礼，她可就要蹲不住了。襄平公主直起身，自然地去拉着皇帝的袖子娇声道：“父皇，您怎么这样盯着萱姐姐看呢？也不理一理儿臣……”
　　皇帝对这个女儿向来宠爱，故也不恼，瞪了她一眼，“朕何时不曾理你了？休要胡闹。”转过头来对柳怡萱问道：“柳怡萱？你是谁家的女眷？”柳怡萱恭敬地答到：“臣女是宋丞相府家的养女。”“养女？你父母亲呢？怎么会被宋丞相府收养？”“臣女的双亲在臣女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故去了，因祖母与宋丞相府老夫人是旧交，所以将臣女托付给宋丞相府老夫人抚养的。”
　　皇帝听罢看向柳怡萱的眼神不由变得温柔起来，“你手上的那只镯子是谁给的？”柳怡萱心中顿生疑云，怎的个个都问这只镯子？“这是前几日淮王妃赏赐给臣女的。”皇帝道：“淮王妃给你这个镯子自有她的用意，你可要好生收着。”柳怡萱虽不解，却还是应了“是”。只见皇帝抬头看着天，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迷茫和伤感。众人也不敢出声，不一会，皇帝又突然问道：“是谁宣你进宫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皇后道：“陛下，是臣妾前几日宣了几家夫人和贵女进宫，此事早已禀报过陛下了的，萱儿随宋夫人进宫，臣妾见她虽然身世坎坷，竟是难得的知书识礼又聪明伶俐，且和襄平又投缘，便留了她在宫中陪襄平玩几日的。”皇帝听罢看向皇后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朕回宣政殿去了。”“臣妾恭送陛下。”襄平公主和柳怡萱忙跟着行礼，“儿臣恭送父皇。”“臣女恭送陛下。”
　　等皇帝走后，皇后道：“吹了会风，本宫有些头疼，要回宫去了，你们也该玩够了，快回去吧。”襄平公主尚未玩尽兴，哪肯回去，“母后，我还想和萱姐姐再玩会，您先回去吧。清斓，好好照顾母后。”皇后道：“也罢，只是别跑太猛了，仔细跑出一身汗，回头再吹了风可就要着凉了。”“知道了，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