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8、牡丹花影

　　敏妃上下打量了柳怡萱一遍，“哦？宋丞相府的养女？……本宫记得宋家有亲女，怎么还收养了养女？”柳怡萱正欲把“自己”的悲惨身世再拿出来说一遍，一旁的襄平公主已说道：“有亲女就不能收养养女了么？人家宋丞相家乐意就是了。”敏妃自嘲地笑了笑，“是呀，宋丞相府家的事，本宫操什么心呢！”说着转身走了。

　　柳怡萱看着敏妃略显孤寂的背影道：“我怎么觉得敏妃娘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襄平公主不以为意，“理她呢，她本就是个怪人，成天呆在自己宫里头，说是养病，也不知得的什么病，养了这么些年也不见好，若不是年节几乎都不去给母后行礼问安，今日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跑到这玉液池来吹风。”柳怡萱一副开玩笑的口吻道：“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很是瞧不上她呀？难道她得罪过你？”“这倒没有，她不过是我的庶母，我跟她在这宫里头又几乎都碰不到面的，能有什么过节，只不过是方才她那样打量你，还说什么‘宋家有亲女怎么还收养养女’的话，说得好像这里面有多少阴谋似的，这些话我可听不惯，所以才替你回了她的话。”

　　柳怡萱再迟钝也知道襄平公主这是在维护她，真诚地说了一句：“襄平，谢谢你……”“萱姐姐何必和我客气，我说过会罩着你就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更何况是在宫里，我的地盘，再说了，她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而另一边，转身离去的敏妃看着御花园中逐渐凋零的花草，对身旁的贴身侍女道：“久不出门，都不知道外头已经秋风瑟瑟，看来是要变天了，咱宫里头的草木可得仔细些，尤其是那株牡丹，我今日见它旁边似乎是长出了一株小牡丹，你回去好好瞧瞧，可别是株杂草，你若是看不准就去找内廷司的人来问问，那株牡丹是当年端仁皇后赏下来的，可不能让这肃杀之气给伤着了。”侍女心领神会，“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回去就办”

　　余氏和宋子兰回到宋府，余氏马上命人去把宋子蘅叫来了汀芷院。宋子蘅正在春松阁温书，听到余氏要见他，知道必定是为了今日宫中皇后召见的事，忙来了汀芷院。

　　一进门，便看到余氏和宋子兰的脸色都不好看，而柳怡萱不在，以为是她是回漪澜阁去了，先按礼节给余氏问了安，才问道：“母亲和二妹妹今日进宫不顺吗？为何脸色如此难看？”余氏皱着眉道：“蘅儿，你带回来的消息确定是准确的吗？皇后娘娘真的是想选我们子兰为荣王妃？”“这消息是旭王殿下亲口告诉我的，自然是准确的……怎么了？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宋子兰冷哼道：“那为何皇后娘娘却把萱姐姐留在宫里头了呢？”宋子蘅微诧，“什么？皇后娘娘把萱儿留在宫里了？”宋子兰没好气地说：“那还有假！”宋子蘅问清楚了她们今日在宫中面见皇后的细节，心里知道这应当是皇后把柳怡萱留在宫中好找个由头收她为义女的，但事情尚未落实前还是不要声张的好，以免节外生枝，便道：“皇后娘娘问二妹妹的问题二妹妹答得很好，虽然我也不知襄平公主为何和萱儿如此投缘，要把她留在宫中作伴，不过我想应当和二妹妹选荣王妃的事无关，我明日去旭王府打听一下消息，母亲和二妹妹不必担心。”余氏和宋子兰这才放缓了脸色，“也罢，只能如此了……”

　　宋子蘅从汀芷院出来，想到柳怡萱被独自留在宫中，也不知道会留多久，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自回春松阁去了。

　　翌日，襄平公主和柳怡萱正商量着要去哪里逛，突然有宫女过来禀报皇后娘娘到了，几人急忙出去接驾。

　　一通礼节行完后，皇后看了柳怡萱一眼，看着她那张与端仁皇后相似的脸，压下心中的膈应，一脸慈爱地问道：“柳姑娘昨夜在宫中睡得可好？”“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昨夜睡得很好。”皇后点着头道：“有什么缺的只管叫襄平打发人去取。”“昨日清斓姑姑给臣女送来了衣服首饰还有胭脂水粉，臣女这什么都不缺了。”襄平公主道：“母后只管放心就是，我宫里要什么没有，怎么会让萱姐姐在我这受委屈呢？！”皇后道：“那是你应当的，可别忘了，是你请柳姑娘留下来的。”说着拉起柳怡萱的右手，“你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一些，唉……可怜的孩子，幼失怙恃，虽然有宋丞相府照拂，可毕竟不是自己家，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吧？”柳怡萱配合着垂下双眸，“臣女本就不是宋丞相家的女儿，宋丞相府肯收留臣女，于臣女而言已是莫大的幸事了，哪还敢再奢求其它？”襄平公主道：“啊？萱姐姐，原来你从小就父母双亡了呀？我还以为你们家只是没落了，你父母才把你送给宋丞相府养呢……”

　　皇后叹道：“罢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怕你委屈惯了，少了东西也不好意思张口要，今日带了些衣服首饰过来，你瞧瞧喜不喜欢。”说着命人把带来的东西呈了上来。

　　柳怡萱走过去看宫女们手中的托盘，一个托盘上放着一套胭脂红的衣裙，虽然不知用的是什么料子，但单看色泽就知道比宋子兰穿的织云锦还要光滑，上面的缠枝莲纹还用了金线，整件衣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张扬的奢华，再看另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

　　襄平公主拿起簪子细看，“哇，这只簪好漂亮……”随即向皇后嗔道：“母后真是偏心，都没给我过这么好的簪子！”皇后道：“母后给你的好东西还少了？还跟柳姑娘计较，你若是真的喜欢，改日叫珍宝司再另外给你打一支就是了。”襄平公主道：“算了，这些东西我这一大堆呢，我才懒得戴。”柳怡萱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张扬的风格，但皇后赏赐也不能推辞，只好行礼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女很是喜欢”。

　　皇后身旁的清斓道：“柳姑娘，这衣服是皇后娘娘亲自挑的料子，用的是从宋州出产的宋华锦，这宋华锦不仅材料难得，还是最费时费力的，一年进贡过来的也不过十几匹，这是今年年初新进的，娘娘一直舍不得用呢。”“这宋华锦如此贵重，皇后娘娘拿来给臣女制衣，臣女惶恐……”皇后笑道：“这宋华锦虽贵重，可是若放在库房里收着发霉，岂不是暴殄天物，况且这颜色俏丽，正适合你们这些年纪的姑娘用。年初的时候我也给了两匹襄平，都不知道被她糟蹋成什么样咯。”

　　襄平公主一脸不以为意，“再难得也不过是匹料子罢了，萱姐姐何必惶恐。我瞧这颜色还挺不错的，正衬你的肤色，不如去换了出来让我们瞧瞧？”清斓道：“襄平公主说得是，皇后娘娘特地给姑娘挑的颜色，姑娘怎能不去换了来给娘娘瞧瞧？”柳怡萱踟蹰道：“这……”

　　皇后道：“既然大家都想瞧，便去换了吧。”皇后都发话了，柳怡萱只好带着采桑采柔进去更衣。

　　采柔一边给柳怡萱换着衣服，一边轻声道：“姑娘，皇后娘娘没提要收你为义女的事，却又给你送新衣服新首饰的，还要你马上换上，姑娘说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也猜不准，心里没底得很，总之在这宫里无论说话做事，我们都要小心些，可别捅出娄子才是！”采桑道：“不过姑娘穿上这衣服倒真是好看，就是跟襄平公主比，也不差呢！”采柔马上斥道：“采桑！姑娘才刚说完你又犯了，这说话不过脑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现在可是在宫里，你哪怕说错半句话都会连累姑娘的！”柳怡萱也皱着眉道：“以后但凡有其他人在的，你一律不准说话！”采桑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知道了，姑娘……”“好了，快出去吧，皇后娘娘还在外头等着呢！”

　　柳怡萱换好衣服出来，清斓赞叹道：“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皇后娘娘您瞧，柳姑娘换上这衣服可真真像是戏里唱的仙女了！”襄平公主也道：“嗯，这衣服确实很适合萱姐姐呢。”柳怡萱忙道：“这都是皇后娘娘的眼光好。”皇后道：“再把那簪子戴上，本宫瞧瞧。”采柔过去接过簪子，给柳怡萱戴上了，顿时衬得柳怡萱愈发贵气起来，皇后仔细看了整体打扮，当看到她左手带着的玉镯时不由眼神一凝，不露声色地问道：“你手上这只镯子晶莹剔透，水头很足，倒不像是寻常物件，可有什么来历？”柳怡萱抬手看了一眼玉镯，“这是前几日在昭惠长公主府赏菊宴上淮王妃赏赐的。”

　　皇后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原来如此，本宫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这果然是只产于菱州的琼脂玉。这琼脂玉温润细腻，触手生温，是难得的美玉，然而数量稀少，向来只供定王府的女眷使用，若非她们自己赏人赏出去，别人是求都求不来的，金贵得很，你可要好好收着。”柳怡萱没想到这玉镯竟如此值钱，忙道：“是，臣女一定好生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