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4、红颜祸水

　　不一会，采桑回来了，“那老妖婆真是难缠得很，非要进来面见姑娘，我好不容易连吓带骗的才把她弄走了。”采柔不关心她是怎么把王妈妈弄走的，只问道：“王妈妈过来说什么了？”“哦，她说夫人接到皇后娘娘的懿旨，二十六召姑娘入宫，还说夫人叫姑娘抄的那些书二十八晚上要拿给夫人过目。”柳怡萱惊道：“二十六？！那不就是后天吗？这么快！”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空不过半个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跑路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就又来事情了。
　　采桑道：“快才好呢，皇后娘娘早日认下姑娘做干闺女，姑娘就能早些和大公子在一起，就再不必看那老妖婆的脸色了，到时连夫人都要让姑娘三分呢！想想我就解气！”
　　她话音刚落，就被采柔用手中纳着的鞋底抽了一下脑袋，“收着些吧你，等姑娘真的成了皇后娘娘的干闺女，有你得意的时候，现在你有那会子嚷嚷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帮我把姑娘的这双鞋底给纳了，这眼看日子一天冷似一天了，也不知道着急，还只顾‘老妖婆、老妖婆’的叫。”采桑接过另一只还没纳的鞋底，揉着脑袋委屈道：“姑娘就是这样叫的嘛！我就在漪澜阁叫叫，有什么打紧……”“姑娘是姑娘，你这一高兴嘴巴就没把门的性子，哪天叫顺口了见着王妈妈脱口而出一个‘老妖婆’可怎么办？”
　　柳怡萱不由失笑道：“那王妈妈本来就是只老妖婆，采柔你也太小心了些，采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不过你说得也有理，采桑有时候说话是太直了些，以后可得改改，免得吃亏。”“知道了，姑娘……”柳怡萱又问道：“我还以为你们是给自己纳的鞋底呢，怎么是给我纳的？府里头没有现成的吗，要自己做？”采柔道：“府里只有现成的布料针线，针线活都是各院的丫头做的，况且我们给姑娘做的难道不比现成的更好些、更舒适暖和些？”
　　柳怡萱看着她们一脸认真纳鞋底的样子，想到这半个月来她们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由认真地问道：“若我有一天要离开宋府，你们怎么办？”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柳怡萱，采桑先说道：“我们是姑娘的人，自然是姑娘去哪我们就跟去哪的。”采柔素来心思细腻，加上近来柳怡萱的行为与往时大为不同，她这么问必有缘故，以为她是在想若是以后成了皇后的义女可能要住进宫去，便问道：“姑娘为何这么问？难道姑娘日后进宫不打算带上我们吗？”“啊？住进宫？”柳怡萱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进不进宫的先不说，你只要回答我，若我要离开宋府，你们会怎样就行了，是继续留在宋府当丫头还是有别的出路？”采柔道：“我们的卖身契都在姑娘手上，当然是姑娘去哪我们就得跟去哪的，除非姑娘把我们变卖了或者去官府替我们销了奴籍，否则我们就只能一辈子当姑娘的丫头了。”
　　“卖身契？你们的卖身契在我这？我还真……忘了，你们知道我把你们的卖身契放哪了吗？”采柔疑惑地问道：“姑娘，你寻我们的卖身契做什么？难道姑娘真的想进宫后把我们卖出去？”采桑吓得赶忙道：“姑娘，若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惹姑娘生气了，姑娘只管责罚就是，可千万别把我们变卖出去才是！”两人的话吓了柳怡萱一跳，“你们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变卖你们了？我真的只是忘了你们的卖身契放哪了，所以才问了一句，瞧把你们紧张的……”
　　采桑仍不放心地问道：“真的？姑娘真的不会把我们变卖了？”柳怡萱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无奈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那么没有情义的人吗？你们对我的情谊我岂会不知，又怎么会卖掉你们呢？我只是怕你们以后跟着我会吃苦，若是有比跟着我更好的出路，我愿意为你们安排。”采桑采柔不由有些动容，采柔说道：“我们也知道就算姑娘入了宫，也是没亲没靠的，在宫里的日子也不见得会比宋府的日子好过，可是我们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姑娘去哪，我们就去哪。”
　　“那如果我去官府销了你们的奴籍，让你们恢复自由之身，你们可愿意？”采桑采柔两人都摇了摇头，采柔道：“我知道姑娘这是为了我们好，销奴籍原是给奴仆最大的恩赐，销了奴籍，便是大周良民，不再是贱户了……只是姑娘恐怕也忘了，我和采桑都是打小就被家里卖给人伢子了的，中间也不知道被转了多少次手才被卖进宋府，如今连家都不记得在哪个州了，更何况是家人？姑娘就是给了我们自由，我们也无处可去啊……再者，我们虽比姑娘大上几岁，也算是与姑娘一同长大，说句不顾身份的话，我们待姑娘比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差什么，也舍不得离开姑娘，还请姑娘看在这一场情分上，即便日后进了宫有了更好的丫头使唤，也别把我们打发了出去才是！”采桑急忙跟着表态：“我也是！我也舍不得离开姑娘和采柔。”
　　柳怡萱看着她们一脸诚恳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们放心，日后不管我到哪，只要你们愿意跟我走，我就一定把你们带上，绝不会丢下你们！”两人喜不自胜，“多谢姑娘！”“不过这奴籍我还是要给你们销了的，以后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就跟着，若是遇到合适的归宿，向我报告一声，我瞧过了，确是靠谱的就放你们走，当然，嫁妆什么的不用担心，自然都有一份……”采桑红着脸道：“姑娘又拿我们打趣！谁说了要嫁人了？不管姑娘销不销我的奴籍，我反正就一辈子跟着姑娘了，姑娘可不许赖！”柳怡萱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唉……好吧，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就留下你做我的小妾好了……”“姑娘！……”漪澜阁里三人顿时闹做一团……
　　待到二十六日，柳怡萱换上余氏差人送来的新衣服，因是进宫面见皇后，不敢马虎，又让采桑采柔两人细细给她妆扮。她的身份尴尬，再加上她也不想太过招摇，所以精心妆扮也不过把素日戴的那只素玉钗换成了鎏金蝴蝶钗，再加上一支宋子蘅新送的并蒂海棠点金滚玉步摇。虽然她不想装逼，但在这人人都装逼，她不装也不好意思，便戴上了淮王妃给的玉手镯。原本按采桑采柔的意思，要把长公主给的赤金菊花簪也戴上的，不过柳怡萱嫌它太过招摇，便只好算了。
　　脸上扫了薄薄的一层茉莉粉，淡扫峨眉，又上了些口脂，“姑娘真美，就是不爱打扮。”帮柳怡萱整理着衣服的采桑说道，柳怡萱瞥了她一眼，不在意地道：“美有什么用，在这里又不能靠脸吃饭，长得美只怕引人嫉妒，招来祸事呢，红颜祸水不就是这样来的吗？”唉，真是可惜，若是她在21世纪也有这样美的一张脸，或许真能过上靠脸吃饭的日子呢。“萱儿真是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是红颜祸水。”柳怡萱回过头去，只见宋子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背着手，一袭玉色青衣，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子蘅哥哥，既然我是红颜祸水，你就不怕被我祸害？”宋子蘅笑得更是温柔，“我已经被你祸害了——却甘之如饴。”柳怡萱胸口一滞，忙低下了头，嗔道：“子蘅哥哥越发爱胡说了！”近来虽然宋子蘅天天过来漪澜阁，她与他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可是对他的魅力还真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抵挡啊，尤其当他刻意向她释放荷尔蒙的时候。想到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宋府，也许以后与他再也不会相见，眼神不由黯了黯。
　　采桑采柔两人偷偷抿着嘴笑，宋子蘅用如水的眼眸看着柳怡萱，看到她头上戴着那支并蒂海棠点金滚玉步摇，不由露出宠溺的笑容，“我的萱儿真好看。”柳怡萱抬起头，挑了挑眉，问道：“子蘅哥哥只喜欢我这皮相吗？”“萱儿内外兼修，我怎会不知？我难道是只喜欢皮相那么肤浅的人吗？萱儿也太小瞧我了。”柳怡萱的嘴角不由染上了笑意，压也压不住，“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汀芷院了。”宋子蘅抬手放在了柳怡萱肩膀上，“嗯，进了宫自有宫中女官来指引，一切按她们说的照做就是……”“知道了，你昨晚已经嘱咐过我很多次了，我本来不紧张的，都快被你搞紧张了。”宋子蘅也不恼，回过头去对采桑采柔道：“你们两个要时刻跟在姑娘身旁，多留点心，决不许出什么岔子。”两人忙应了“是”，柳怡萱不耐烦地道：“子蘅哥哥，你都快赶上老头子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