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3、择选妃日

　　皇帝叹道：“唉，说到底,女子太过要强还是不好，她的性子若能有你一半的温顺就好了。”皇后低头一笑，“臣妾怎敢和端仁皇后相比。”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你有你的好，朕心里都有数，这些日子朕身子不适，老三帮着打理国事，倒难为他做得妥帖周全。”
　　“不管是为人子还是为人臣，为陛下分忧都是他的本分，陛下也别太纵着他，该骂得骂该罚还是得罚的。”皇帝笑道：“他都已经成家立室了，又是皇子，哪还能随意打骂，再说朕若真是打骂他，你不心疼？”“臣妾作为母亲，自然会心疼，可是做错事就要受罚，臣妾就是再心疼，也不能不让他知对错明是非啊。”
　　皇帝听罢很是满意，“老三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的福气，他的性子也像极了你，将来定是有福的……”突然又叹了口气，“不像老大，打小性子就像他母亲，淘气得很，自打去了雍州养病就再没回过京城，每次上折子都说要在地气温润的地方休养，离不开雍州，也不知道是真的离不开雍州还是不愿回到京城见朕！”皇后淡然道：“当年雍王病重，韩太医说要去地气温润的地方休养，这都休养了十多年了也不见好，韩太医也上了年纪了，只怕力不从心，陛下何不另外派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前去协助韩太医给雍王诊治呢？”“这倒是，你说得对，朕明日就找太医院院士来办。”
　　“臣妾叫人熬了些莲子百合燕窝汤过来，秋日里用最是滋润的，陛下可要用些？”皇帝笑道：“还是你会体贴朕，正好朕今日晚膳也没吃什么，还真有些饿了。”皇后亲自去乘好了端过来，“国事再繁忙，陛下也要好好保重龙体才是，太医嘱咐陛下按时按量用膳的话，陛下总是不放在心上，稍后还是宣太医来把把脉吧？”皇帝接过莲子百合燕窝汤，“朕不过今日看多了些折子，有些费神罢了，不打紧的，歇一会就好了。”
　　皇后看皇帝的神色没有异常，也就不劝了，安静地服侍他把莲子百合燕窝汤吃了，又漱了口，把碗碟收了才道：“臣妾今日来也是有件事要讨皇上的旨意的。”“后宫之事向来都是你打理的，出了什么事连你也拿不了主意？”皇后失笑道：“不是后宫的事，是析儿的事。”“老六？他怎么了，又惹恼你了？”“没有，析儿有时虽顽固些，可也是个纯孝的孩子，哪会惹恼我？陛下忘了，前些时候您不是说要给他选妃的吗，臣妾让昭惠长公主和淮王妃帮忙在京中的贵女中留意了一些出挑的，想把她们召进宫来好好看看……”
　　皇帝一拍脑袋，“是了！朕倒把这事忘了……既是如此，你做主去办就是，老六明年也该加冠了，若有好的姑娘，朕给他赐婚，若是现在挑不到好的，只管慢慢挑，可别委屈了他！”“瞧陛下说的，析儿难道不是我儿子？我岂会委屈了他？！难道我就不想要一个好儿媳？只是陛下也知道，析儿那个孩子，脾气最是倔强的，他说他自己的王妃定要自己过了目，他点头了才行呢！”
　　皇帝失笑道：“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是跟了谁的脾气……既是如此，你把京中适龄的贵女宣到凤章宫，再在殿中设一道屏风，让他自己也挑挑就是了，另外，昭惠是他皇姑母，淮王妃是他皇叔母，之前又都一起帮你留意过的，不如也一起找了来帮你掌眼，她们毕竟都是长辈，对宫外的事情也比你清楚，好歹帮他看着些，免得那楞小子挑走了眼！”皇后一口应了，“是，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呢！今儿已是二十三了，过几日寒衣节宫里头又要办几天的法事，再往后就到年底，宫里宫外只会越发忙碌，不如赶在这几天先办了析儿的事，若有看中的姑娘，也好早些让钦天监去卜算八字、推算明年的良辰吉日的，陛下觉得可好？”皇帝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该怎么办，你自去安排就是，不必再来请旨了。”
　　皇后应了“是”，见皇上似乎还是疲惫的样子，劝道：“陛下早些歇息吧，折子放在这又不会跑，明日再看也不迟。”皇帝揉着眉头道：“朕知道你心疼朕，朕一会就去睡，你先回去吧。”皇后知道皇帝近来都是在宣政殿过夜的，也不宣妃嫔侍寝，便也不再劝，自行了礼，出去吩咐了伺候的內侍好生照看，便出了宣政殿，吩咐身边的贴身女官清斓道：“明日叫崇明殿的法师到凤章宫来一趟。”便自回凤章宫去了。
　　翌日，便有凤章宫的人到各府传皇后口谕，传召右丞相府诰命余氏并宋府二女儿宋子兰、养女柳怡萱，左丞相府诰命钱氏并苏府二女儿苏洛央，凉国公府诰命沈氏并长女李若琳以及另外几家京中贵女于九月二十六进宫。
　　余氏送走了凤章宫前来传旨的宫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宋子蘅跟她说皇后中意的是子兰，为何还要召见柳怡萱？以柳怡萱的出身，要做荣王正妃绝不可能，难道皇后不仅要给荣王选正妃，还要选侧妃不成？若是柳怡萱成了荣王侧妃，那子兰……余氏忍不住把心中的疑虑跟王妈妈说了，王妈妈道：“此事若依我看，应该不会，以大公子和旭王殿下的关系，旭王怎会让他的弟弟去娶柳丫头呢？皇后娘娘召见柳丫头必定是有别的缘故，至于是什么缘故，还真不好说……”突然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王妈妈道：“难道皇后娘娘是要给大公子和那柳丫头保媒赐婚？”“这……若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
　　“夫人先别担心，不管皇后娘娘是不是要给大公子和柳丫头赐婚，二十六那天，夫人见着皇后娘娘定是要给娘娘引见柳丫头的，到时夫人就先向娘娘表明柳丫头是宋家义女，而且已经在议亲了，看皇后娘娘怎么说。”“若是皇后娘娘执意要给他们赐婚呢？”“眼下皇后娘娘最重要的是给荣王选王妃，而且按大公子所说，皇后娘娘属意我们家二姑娘，那她怎么会不给夫人您几分面子呢？只要夫人您先开了口，料想皇后娘娘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跟夫人为了柳丫头的事起争执，夫人只要小心应对，应该无事，等过了这关，夫人就要马上替大公子议亲，以免夜长梦多。”“听你这么一说，我心也有点底了。等会你去趟漪澜阁，叫那柳丫头准备着，顺便瞧瞧叫她抄写的经书抄得怎样了，告诉她，虽然二十六要进宫，可是经书也是误不得的，最晚二十八晚上拿来给我。”“是……”“还有，等子兰新做的衣服得了匀一套过去给她，毕竟是要进宫的，可别叫她失了我们丞相府的脸面！”“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王妈妈来到漪澜阁的时候，柳怡萱正赖在贵妃榻上看着外头院子里的梧桐树发呆，脑海里正思考着离开宋府的计划。现在她暂定的定居地就是那日在《周图志》上看到的“气候温润风景秀美渔产瓜果皆丰”的菱州，那里自然条件优厚，想来生活水平应该不低，市场经济应该也发展得不错，到了那里自己可以看看哪个生意好做的，搞搞创业，她一个21世纪过来的先进人类，还不信自己在这就混不了口饭吃！
　　目前她还有几十两银子，应该能支撑她离开宋家到菱州，至于以后怎么办只能先到菱州再打算。而路线她也已经规划好了，现在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要如何才能顺利离开宋府，没有后顾之忧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呢？虽然她出宋府不难，可是采桑采柔两人怎么办？带还是不带？带的话该怎么和她们说？不带的话又该如何瞒住她们？她突然从宋府消失，宋子蘅必定派人来寻找，她该怎么避开呢？……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采桑过来说王妈妈来了要见她，便没好气地道：“不见！……那老妖婆八成是替夫人来瞧我有没有抄书的，你就跟她说我正抄着给老夫人做法事用的《地藏经》呢，要心无旁骛才行，所以不能被人打扰，叫她有什么事直接和你说就是了。”采桑应了一声“好咧”，才要出去又被柳怡萱住了，“回来！要是那老妖婆执意要进来见我，你知道该怎么办吗？”采桑笑道：“姑娘放心，这唬人的事我又不是没做过，还怕那老妖婆不成。”柳怡萱满意地笑道：“好丫头，去吧！”
　　一旁纳着鞋底的采柔道：“姑娘这么做就不怕王妈妈去夫人那告状？”柳怡萱撇了撇嘴角，“就算我把她请进来好茶伺候，也不见得她就不会告我的状，反正都已经跟她们闹翻了，再得罪她一次又有何妨，就像采桑说的，难道我还怕她不成？”采柔一笑，便不说话了，低下头去继续纳鞋底，因为柳怡萱昨晚已经跟她和采桑说了皇后打算收柳怡萱为义女的事，如今柳怡萱有了庇护，自然不必像从前那样对王妈妈那起小人委曲求全，适时敲打敲打立立威也是好的，否则他们总以为漪澜阁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