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1、父子交谈

　　两人回到漪澜阁，好在宋子蘅还没回来，柳怡萱松了口气，去补了个觉起来又吃了饭，然后瘫在贵妃榻上，一边剔着牙一边想着，这宋子蘅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有什么事吧？一点也没意识到她居然一天不见宋子蘅就开始有些想念，他回来没几天，就开始习惯他来漪澜阁看她，习惯叫他子蘅哥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采桑的声音：“姑娘，大公子过来看你了。”柳怡萱把牙签一吐，“知道了……”从贵妃榻上起来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的宋子蘅一袭竹青色长袍，因尚未加冠，只束了一半的头发至头顶，用一个玉冠固定，白皙如玉的脸上有些红晕，眼神清明似水，端的一个翩翩佳公子！柳怡萱不由有些看痴了。宋子蘅看着有些呆呆的柳怡萱，唤了一句“萱儿？”柳怡萱回过神来，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子蘅哥哥，你喝酒了？”宋子蘅笑道：“嗯，今日高兴，在旭王府陪着旭王喝了几杯。”
　　柳怡萱把宋子蘅让进了屋，自然而然地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值得你喝酒庆祝？”说着自去倒了茶给宋子蘅，“先喝杯茶，解解酒。”宋子蘅接过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柳怡萱看，“喝茶呀，老盯着我看做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三秋没见萱儿了，着实想念得紧，萱儿就这么狠心，连看都不给我多两眼？”柳怡萱止不住地勾起嘴角，“油嘴滑舌！”宋子蘅一笑，低头把手中的茶喝了，“你今日在漪澜阁都做了些什么？”柳怡萱心里一惊，该不会今日的事他又都知道了吗？应该不会，他若是都知道了绝不会是现在这个神情，垂下眼眸道：“我能做什么，不就是吃吃睡睡看看书呗。”“那今日都吃了些什么菜？”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在宋府又受厨房欺负，柳怡萱笑意岑岑地道：“今日采桑采柔去拿份例的时候厨房给了好多羊肉鹿肉，说是这个季节吃最是滋补的，还有其它生鲜的瓜果点心，都是上好的，我还以为厨房的人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昨天去收拾他们了。”
　　宋子蘅看着柳怡萱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突然觉得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脸，无论让自己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算他们识相！”柳怡萱被他这温柔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忙转移了话题，“子蘅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呢。”
　　“今日旭王殿下说皇后娘娘有意收你为义女。”柳怡萱被宋子蘅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什么？皇后娘娘？要收我为义女？为什么？怎么现在都流行收义女吗？老爷夫人想收我为义女，现在皇后娘娘也想收我为义女，皇后娘娘连见都没见过我呢，怎么会突然想收我为义女？”宋子蘅刮了柳怡萱鼻子一下，“傻瓜，当然是为了我们啊！”柳怡萱更是迷糊，“为了我们？为了我们什么？老爷夫人要收我为义女是为了拆散我们，这么说皇后娘娘要收我为义女是为了——成全我们？！”柳怡萱也不笨，稍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正是！若是皇后娘娘收了你为义女，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了！”宋子蘅看到柳怡萱一副呆愣的样子，不由问道：“萱儿，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高兴吗？”柳怡萱扯了扯嘴角，“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我，我就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宋子蘅熟练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傻萱儿！……过几日皇后娘娘必有传召，你也不必担心，皇后娘娘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是了。”“哦……”“到时子兰也会被传召，母亲势必陪同进宫，虽然母亲……不过在外头她也要顾及宋家名声，不会为难你的。”“皇后娘娘为何要传召子兰？”宋子蘅一笑，“我们家怕是要出一位王妃了！”柳怡萱立刻反应过来，“荣王妃！子兰要选荣王妃？！”“正是！荣王乃旭王殿下的胞弟，又是个温润君子，子兰若能成为荣王妃，也是她的福气。”
　　温润君子？柳怡萱想到自己和荣王见的两次面，一次是他在爬漪澜阁的墙，还有一次是在梨音社“讨论”诗书，听到自己没读过李渡的诗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过好歹没说出她去赌坊的事，勉强也算是个“君子”吧。而宋子兰绝对是个才女，他们俩若在一起，倒也登对，想到刚才宋子蘅那句“荣王乃旭王殿下的胞弟”，柳怡萱问道：“子蘅哥哥以后是打算替旭王殿下做事了么？”宋子蘅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自然，以我和旭王殿下的交情以及两家的情谊，我不替他做事还能替谁做事？”因对这个时空的历史和现在的朝局还不是很清楚，柳怡萱虽隐隐觉得这很有可能涉及皇位更迭，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宋子蘅站了起来，“我还要去给父亲母亲问安，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没有了。”宋子蘅不免有些失望，“果真没有了吗？”柳怡萱看着他一脸莫名期待的样子，想了想，“你一回来就到我的漪澜阁来了，没先去给老爷夫人问安？”“我回府的时候听刘管家说今日唐大人携家眷来访，父亲在前厅宴客，母亲自然是在汀芷院招待唐大人的家眷，我便先过来看你了。”“哦，那你问了安就早些休息吧……”宋子蘅略为失望道：“也罢，你也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好，子蘅哥哥慢走……”
　　看着宋子蘅离开漪澜阁，柳怡萱重重叹了口气，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嫁给宋子蘅吗？他虽然很美好，可是宋家一点也不美好啊，而且和他才认识没多久就突然谈婚事，心里过不去啊……我可是21世纪的新女性，对感情向来都是认真负责，绝不玩闪婚的。再说，宋子蘅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柳怡萱，然后他还有那么一个变态的妈，谁能受得了？与其在此与他拖拖拉拉的，整天忍受良心的煎熬，不如尽早离开，对大家都好……”
　　宋子蘅先回春松院梳洗了一番，将身上的酒气散去，又遣人打听清楚了唐大人已离开，宋丞相回了书房后，才往宋丞相处来。宋丞相正在喝茶，宋子蘅照例问了安之后，宋丞相一边吹着茶盅里漂浮的茶叶，一边问道： “今日旭王与你都谈了些什么，去了一日之久？”宋子蘅知道自己父母素来不希望自己娶柳怡萱为妻，为了不横生枝节，故特意瞒下了皇后娘娘想收柳怡萱为义女的事，只说道：“旭王殿下与孩儿说，皇后娘娘有意让荣王殿下娶我们家子兰为妃。”
　　宋丞相把茶盅一放，“此话当真？旭王殿下真是如此跟你说的？”“兹事体大，孩儿怎敢胡乱编造，旭王殿下确是如此与我说的，只是能否选上子兰，还要看荣王的意思，所以旭王让我回来提醒子兰要好生准备，过几日皇后娘娘必有传召。”宋丞相站起来在书房中踱了几个来回，回头问宋子蘅：“此事，你怎么看？”“孩儿认为这是一件喜事，若子兰成了荣王妃，我们宋家便能稳立朝堂之上了，况且荣王人品贵重，与子兰亦是良配，只是不知妹妹的意思，与荣王结亲虽于宋家于妹妹皆是一件好事，可也得妹妹愿意才是。”
　　宋丞相思索了片刻，“儿女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她一个姑娘家，懂什么！荣王论身份、地位、人品、样貌，哪样不是顶尖的，难道还委屈她了不成？只是子兰若成了荣王妃，我们宋家与旭王便是真正的利益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将来……”说着皱起了眉，看向宋子蘅，“你可还记得皇上有一个真正的嫡长子，雍王？”“我当然记得，只是雍王身体素来有疾，早已离京多年休养，且从不过问政事，听旭王说，连皇上都甚少提起雍王，更别说立他为储了。”
　　宋丞相毕竟是在官场多年，早就知道政治的无常，“哼，你想得太简单了，雍王是端仁皇后所生，端仁皇后出身定王府，即便皇帝真的不想立他为储，也得先问过定王府，定王府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宋子蘅颇有些不以为然，“定王府不过是当年拥立睿宗皇帝有功，又是宣宗母族，才有如此显赫的地位，如今都过了将近百年，这些年定王府偏安菱州，朝中甚至没有定王府一脉的人，即使定王不同意，他能拿什么和朝廷抗争？况且，以父亲和旭王的师生关系，以及我与旭王的交情，我们宋家早就与旭王同气连枝了，即便我们说不是，又有谁会相信？子兰嫁与荣王不过多了一重保障罢了。”
　　宋丞相方才那样说的原意是想套宋子蘅的话，探探旭王对定王府的态度，及是否有对付定王府及雍王的对策，而宋子蘅所说的这些他岂会不知？不免有些失望，“定王府不可小觑，你也该提醒些旭王，凡事都该早做准备才是！”
　　宋子蘅当下明白过来，“是，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