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30、枪手有缘

　　不能打印，自己又不想写，那就只能找人替自己写了，找谁呢？采桑采柔两个肯定不行，虽然她们也识字，可是字体太差了，会穿帮的……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对啊！所谓‘术业有专攻’像抄书这种专业的的事情，当然得去找专业的人办了，怎么刚刚没想到呢？真笨！采柔……赶紧的，换衣服……采桑，把这些笔墨纸砚给我装好，我要出门办事！”
　　“啊？姑娘……你又要出门？”采桑采柔两人一脸不明所以，“按我的吩咐去做，立刻！马上！”柳怡萱说着自去换了男装，拿了钱和要抄的几本书，又去抽屉，拿出那本《漪澜诗集》，采柔换好了男装过来，采桑一边拿袋子装着那堆笔墨纸砚，一边有些犹豫地说道：“姑娘真的要出门？带这些出去干什么呢？万一等会大公子回来又不见姑娘……”“事情紧急，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我得赶紧找枪手帮忙，我们快去快回！采桑，你还是留守漪澜阁吧，子蘅哥哥今天去旭王府，应该没那么快回来的，我回来还给你带蟹黄包哈……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记得过来应门。”吩咐完之后，柳怡萱带着采柔又偷偷从偏门溜了出去，直奔崇文坊而去，这里是专卖笔墨纸砚和书籍字画等各类书房用品的，她们之前来逛过，看到有不少人在这摆摊替人写信写状纸讼书，她的目标就是那些替人写字的人！
　　柳怡萱看到前面几摊替人写信的摊主都是小老头，便绕了过去，径直走到一家年轻男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采柔一脸不明所以地跟着柳怡萱走，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看到她停下来定定地观察眼前的年轻陌生男子，不由也好奇地看了那男子几眼——只见这男子长得十分周正精神，虽是剑眉星目，然眉眼间却没有一丝戾气，反而有一种温和平淡的儒雅之气，一袭麻料白衣，上面没有半点纹饰，还能看到几个补丁，他虽摆着摊，却自有一股淡定从容的气质，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丝毫没觉察到有人在观察他。
　　柳怡萱走到他面前，先抱拳作了个揖，“这位先生，在下有礼了。”白衣男子抬起漂亮的双眼，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俊秀公子，忙放下书起身回了一礼，“公子有礼了，请坐。”柳怡萱坐了下来，问道：“敢问先生，替人书信一封，所收润笔之资几何？”
　　白衣男子看柳怡萱的穿着以及谈吐便知他不是那种不识字需要人帮忙写信的人，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只简洁地报了价格：“五文钱。”“可有字数限制？”“没有。”“不知道先生所书何种字体？小楷可写否？”白衣男子更是奇怪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写信还要指定字体的，“我自幼习书法，隶书、楷书、行书皆可。”
　　柳怡萱从袋中拿出《漪澜诗集》，随意翻开一页，放到白衣男子面前，“像这样的字迹，先生能写吗？”白衣男子拿过诗集，看了一眼上面的诗，“从这字看，书者定是师从柳公之体，字体严谨，内敛外拓，只可惜柳公之楷体原是妙在骨力遒劲，而此字则明显腕力不足，秀则秀矣，筋骨无力，”抬头看了眼柳怡萱，才接着道：“倒像是出自闺阁女子之手。若是我写，收敛些笔锋，减些力道，七八分相似还是可以做到的。”柳怡萱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笔蘸了墨递给白衣男子，“请先生试写一字。”
　　白衣男子接过笔，却并不写字，打量着柳怡萱，道：“公子找我到底所谓何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我虽摆摊替人写字为生，可也绝不做有伤天理之事！”柳怡萱一愣，随即想明白了，这白衣男子见自己要对字迹，八成以为自己要他做什么坏事呢，忙笑道：“先生多虑了，我并非要找先生做什么有伤天理之事，只不过我的这件事有些特殊，要找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帮我，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白衣男子见到柳怡萱展颜一笑，眼睛弯弯的样子甚是清丽，只觉着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忙低下头随意写了两个字，递给柳怡萱，柳怡萱接过来看了，满意道：“不错，确有七八分像。我这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说着从袋中拿出了《女训》、《女诫》和《地藏经》，“我想请先生帮忙抄录这《女训》、《女诫》各十份，《地藏经》八十一份，抄录的字迹要像这两个字这样，不许有错漏和涂改，并且要在这个月二十七日之前抄完，润笔之资……十两银子，不知先生可否帮我这忙？当然，润笔之资先生若觉得不够，可以再商量。”
　　白衣男子问道：“《地藏经》乃超度亡魂之经书，便罢了，《女训》和《女诫》乃教导闺阁千金的书籍，公子抄它做什么？”“这个先生不用管，反正你都看到了，这都是些正经书籍，绝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先生只需告诉我，这忙你能不能帮？”白衣男子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大工程，若是接了便要熬几个通宵才能抄完，可是自己现在的确也需要一笔钱来准备来年的春闱，十两银子，够自己和母亲三个月的生活费用了，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安心地在家看书，不必再出来摆摊替人写信，况且自己也的确是想帮这位公子的忙，便咬了咬牙，道：“好，这活我接了！”
　　柳怡萱拍手叫道：“好！那二十七那日下午大概也是这个时辰我来这里取，可以吗？”“可以，二十七日下午，我必定在此等候公子。在下姓周，名文直，敢问公子名讳？”柳怡萱想了想，“我姓柳，周先生唤我柳公子便是了，”柳怡萱从袋子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到桌面上，“先付你订金五两，剩下的等我来取的时候再付可以吗？哦，还没问周先生十两银子够不够呢？”谈到钱，白衣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够了，够了——柳公子若不嫌弃，唤我文直便好。”
　　柳怡萱笑道：“好，那我既不客气了，”又回过头去对采柔道：“采柔，把东西拿过来。”采柔忙把包裹放在桌面上，柳怡萱道：“这些是用来抄录的笔墨纸砚，请文直兄收好。”虽然替人写信是自费出纸墨，但要抄这么多书，他那点纸墨肯定不够，况且这柳公子的要求处处古怪，白衣男子便不再多问，收下了。柳怡萱见事已办妥，便站了起来作揖道：“有劳文直兄了，在下告辞！”周文直还了一礼，“柳公子慢走。”
　　柳怡萱主仆两人出了崇文坊，采柔忍不住一脸崇拜地看着柳怡萱：“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到这个法子，你怎么知道那位先生能模仿你的字迹，而且会帮这个忙呢？”柳怡萱得意地一笑，“首先，咱这个忙工作量大时间紧，不管谁来抄都是肯定要熬夜赶工的，你看刚刚前面那几摊都是些老头，老眼昏花的，抄得慢不说，肯定熬不了夜，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年轻人，其次你看周先生的衣着，麻衣带补丁，一看便知是寒门子弟，只要出得起钱，我想他应该都会接，最后，再看他的相貌，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气质很像子蘅哥哥，就是读书人的那种书生气？”采柔忙不迭地点头，“有！”“这就对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有学问的人，一般有学问的人，写字都不会差，什么隶书行书楷书的绝对自由转换无压力，还有，你看他长得一脸正直的样子，相信他绝对是个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只要答应的事必定会帮人做到。”
　　“姑娘，自从你上次投湖被救醒之后，我就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以前我从不知道姑娘懂的这么多！”柳怡萱心想：怎么说我也在21世纪混了二十年多年好吗，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岂不是丢我们现代社会人的脸！心虚地笑道：“呵呵……所以你以后要多跟我学习，我这都是看书看多了才懂的。”
　　采柔点点头，“就是工钱贵了点，人家写一封信才五文钱，姑娘你一开口就是十两银子。”柳怡萱捂着心口，“你别说了，我现在还心疼着呢，昨天刚花了十两，今天又花了十两……我的钱啊！可是要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啊，不出个有吸引力的价钱，他怎么能答应得那么爽快？就当是花钱消灾了，钱没了还能再赚不是？说起来也好久没去赌坊了，还真有点手痒……”
　　采柔忙制止道：“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大公子回来发现姑娘又偷溜出府，指不定怎么生气呢！”“哼，我偷溜出府还不是因为他妈来找我茬，他妈来找我茬还不是因为他，说到底还是他的错，我都没生他的气呢，他好意思跟我生气？”“大公子去找夫人难道不是为了姑娘？”柳怡萱被采柔的话噎得说不话来，只得说道：“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劝我不要去赌坊嘛，放心，我现在也没打算去，今天折腾了一天，累都累死了，赶紧去买把锁，回去把偏门那把锁给换了……我发现我这身体的体质真的不行啊，走快两步就喘……我以前是不是从来不运动的啊？像猪一样，整天吃饱睡，睡饱吃？”采柔被柳怡萱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姑娘以前确实不出门的，只爱呆房里看看书作作画。”柳怡萱一脸嫌弃，“怪不得体质这么差，跟林妹妹似的……”“姑娘，林妹妹是谁啊？”“说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