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9、指桑骂槐

　　柳怡萱讥讽地一笑，“方才我听夫人说的是叫王妈妈教我规矩，可没叫王妈妈来赏我耳光，王妈妈擅自做主，竟要打我，我怎能不挡？夫人这么说，莫不是夫人的意思就是要王妈妈来赏我耳光的吗？再者，萱儿敢问夫人一句，这家法和国法，哪个为大？夫人是要背着对皇室不敬的罪名来对萱儿动家法吗？”“今日我在这汀芷院里处置了你，谁会知道？你不是手上戴着淮王妃的手镯吗？我动不了你的手，那我便打断你的腿！你想传扬出去也得出得了这丞相府才是，就算你出得了丞相府，你能和谁说去？谁又会相信你说的？旭王吗？他可是堂堂王爷，不理妇人之事，更何况这是宋家家事，你想找淮王妃吗？只怕淮王府的大门你都进不了！”
　　柳怡萱浅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出不去没关系，只要有人能进得来自然就能把消息带出去，别人不相信也没关系，世上的事没影的照样能到处传，甚至还能传得更快更远，更何况只要我身上有伤，便有了证据，有了证据就不怕没人信，就算旭王爷不便过问宋家家事，难道他没有旭王妃吗？即便不去找淮王妃，我想苏丞相府的夫人也许会很感兴趣的……宋丞相府夫人在府中秘密殴打养女，夫人觉得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对宋家的名声是好还是不好呢？”
　　余氏气得不由抓紧了双手，手里的猫被抓疼得叫了几声“喵”，就要挣脱余氏的怀抱，差点抓伤余氏的手，余氏把猫往地上一摔，“畜生！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了？！想伤人也不看看你吃谁的用谁的，指甲长了是不是？王妈妈，把这畜生带下去，把它的指甲给我拔了！”王妈妈忙应了“是”，抱着猫下去了，经过柳怡萱身旁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柳怡萱知道余氏这是在指桑骂槐，不过看着宋子蘅对她不错，自己的翅膀又还没硬，没能力和她硬拼的份上，也不想和余氏闹得太过，便说道：“夫人说得是呢，有些奴才就是仗着有主子撑腰，主子给她三分颜色她就想开染坊，明明夫人只是叫她来给我讲规矩，她偏要动手，也不想想，以夫人的菩萨心肠，怎会轻易要动家法打人呢？这样的奴才就该好好整治整治，以免将来坏了夫人的名声……”
　　王妈妈被柳怡萱呛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拿她无法，余氏知道柳怡萱既有淮王妃的手镯在身，她身后又有宋子蘅和旭王，不能在府中秘密处置，今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她动手了的，即便她给了她台阶下，却消不了她的气！不过她管理丞相府后宅多年，要整一个人还不容易，就算不能打不能罚她也自有其它整法！遂冷笑道：“萱儿说得是，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就该好好整治整治。萱儿既如此明礼，那便替我抄《女训》、《女诫》各十份，以教导府中众人要循规蹈矩，另外过几日便是十月初一寒衣节，府里除了要给列祖列宗烧送寒衣之外，还要给老夫人办场法事，老夫人生前如此疼爱你，你也该为她尽一份心。法师说了，办法事需要九九八十一份《地藏经》，此事交给你办最是合适，记着，经书须得你自己亲自抄写，方能显现诚意，二十八那天把《女训》、《女诫》和《地藏经》一起拿过来给我。”
　　“既是教导府中众人规矩，为何单要萱儿来抄？难道不应该每人都抄的吗？”“当然，子兰和子芙也是要抄的，她们我自会吩咐……”冷冷地瞟了柳怡萱一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怎么，戴上了淮王妃的手镯，连字都可以不用写了，主母的命令也可以不用听了？”
　　柳怡萱心理骂了句变态，这分明是变相惩罚，可是她拿着主母的身份压她，理由又充分合理，自己如何反驳得了？“既是如此，萱儿抄便是了，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抄《地藏经》，以免误了法事，那《女训》和《女诫》法事上用不到的，不如等办完法事再抄？”余氏早已料到柳怡萱会如此说，冷笑道：“不行！我让你抄《女训》和《女诫》就是为了教导大家要遵守规矩，尤其不能在祭祀典礼上失仪的，所以必须要在二十八之前抄好拿来给我，我好安排人分发下去给大家学习规矩的！这几年我对府里宽容了些，有人就不知进退了，就像萱儿说的，这么没规矩的行为必须好好整治才是！”
　　“那《地藏经》呢？不是十月初一办法事才用到吗，为何也要二十八就拿过来？”余氏斜吊着眼睛道：“哼，若是你抄的经书字迹太潦草，或是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又或是涂改了几笔，便是对菩萨、对亡者不敬，我不亲自查过怎么放心？若是你三十那天拿来发现有这些问题，要你重抄还来得及吗？”柳怡萱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夫人放心，老夫人既对我有大恩，我又怎会对她不敬？必定会用心去抄写。”“如此最好，你且回去吧，要多少纸笔墨，自到账房去领，好生抄录，可别误了法事。”柳怡萱应了“是”，便带着采桑采柔出了汀芷院。余氏看着柳怡萱走出汀芷院，心里总算觉得略微舒坦了，她相信五天之内，柳怡萱肯定抄不完的，到时再叫她好看！
　　三人出了汀芷院大门，采桑拍着胸脯道：“姑娘，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姑娘机灵，想到拿淮王妃的手镯来压制夫人。”采柔却依然皱着眉头，“姑娘从表面上看是免去了皮肉之苦，可是夫人叫姑娘五天之内抄十遍《女训》、《女诫》还有八十一遍的《地藏经》，还不能有涂改，姑娘就是不眠不休，恐怕也抄不完，到时不知夫人又要怎样对姑娘呢！”
　　柳怡萱听着她们说话，却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手看着刚才被王妈妈打到的地方，现在仍是红红的，怒道：“他妈的，那王妈妈是不是更年期内分泌失调成变态老妖婆了，下手这么重！”采桑听到柳怡萱骂人，骂的还是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不由一脸惊愕地看着柳怡萱，而采柔已经见识过一次，这次便见怪不怪了，对她那句“他妈的”以及后面所有听不懂的话自动忽略，停下来接过柳怡萱的手，细细查看了，道：“好在没有破皮，回去我给姑娘擦些白玉霜，很快就会好的。”
　　柳怡萱把手收回来，看着手腕上那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越看越是喜欢，“还好我聪明，来之前特地戴上了淮王妃的手镯，要不然可就要吃大亏了！那宋夫人也真是个变态，自己降不住自己的儿子就拿我来出气，宋子蘅找她吵架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叫宋子蘅跟她吵的！”采柔低声劝道：“姑娘就算气急了，也不好直呼大公子的名讳呀，夫人向来如此，姑娘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要是在二十八日前抄不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采桑道：“不是有大公子吗？姑娘的事大公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采桑，你没发现方才汀芷院里头除了王妈妈就没有伺候的下人了吗？这是夫人故意支开了旁人，以免有人的嘴不严，透露了消息出去的，我们去和大公子说，却是空口无凭，况且这次就是因为大公子为了姑娘与夫人吵架，夫人才要整治姑娘的，夫人毕竟是大公子的母亲，就算大公子相信我们说的话，他再生气，又能拿夫人怎么办？再说夫人管教姑娘的确也是情理之中的，大公子再插手进来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采柔说得对，虽然我不怕把事情弄糟，可是却很烦，我只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这些人却都是吃饱了撑的，净来找我的麻烦！这个宋府真是呆不下去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采柔发现柳怡萱与以前最大的不同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渐渐地开始对她有了信赖，便问道：“姑娘打算怎么办？”“你们俩等会马上去账房拿笔墨纸砚，记住，多多益善，能拿多少你们给我拿多少，用不完的咱拿出去当了，赚几个辛苦费，其它的等回到漪澜阁再从长计议吧。”
　　柳怡萱回到漪澜阁，优哉游哉地吃了饭，然后去书架上翻出已飞满尘埃的的《女训》、《女诫》和《地藏经》，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每一本的字都不少，尤其是《地藏经》，而且还要抄八十一份！心里默默地把余氏又骂了几遍，再回头看着采桑采柔从账房拿回来的一堆纸笔、墨条还有一方砚台，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她抄不完，就算能抄完她也不想抄啊，虽然她继承了这具身体写字的技艺，可是她还是比较习惯敲键盘，况且若是按余氏的要求抄完这些，她敢肯定，她的手肯定会废的。可是这个时空又没有印刷，难道她要打破这个时空的发展进程，去“发明”印刷术？这样会不会扰乱时空，被雷劈啊？就算不被雷劈，也要雕刻印刷版，五天时间根本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