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8、故意找茬

　　采柔突然走了进来，急道：“姑娘，王妈妈过来了。”柳怡萱眉毛一挑，“可说了是什么事？”采柔摇了摇头，柳怡萱“哼”了一声，“准没好事——叫她进来吧。”
　　王妈妈进来见着柳怡萱稍稍福了福便算是行了礼，正眼也没瞧她一眼，倨傲道：“柳姑娘，夫人命我过来唤你去汀芷院。”柳怡萱知道余氏八成是为了昨日宋子蘅跟她吵架的事来找她麻烦了，碰巧现在宋子蘅不在府中，去了旭王府，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可这会可真是麻烦了！王妈妈是余氏的心腹，从她嘴里定是问不出什么的，便索性不问了，“请王妈妈出去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王妈妈看了她一眼，道：“柳姑娘这身衣裳很好，依我看就不必换了，发髻也没乱，不用重新梳，夫人还在等着姑娘呢，姑娘还是请吧……”
　　柳怡萱顿时觉得有些奇怪，竟然连换衣服梳头的时间都不给她，不知余氏又打的什么鬼主意。情况如此反常，本来还想着是否要把偏门钥匙给采柔，让她去旭王府找宋子蘅，现在看来还是按兵不动的好。一来采柔去找宋子蘅，必定会暴露她还有偏门钥匙，到时只怕又惹宋子蘅生气，再缴了这把钥匙可就真没有了，二来，她一有麻烦宋子蘅便马上赶回来，只怕会引起余氏怀疑，若是查到偏门的秘密，岂不是更糟？看来今天得靠她自己见招拆招了。
　　想明白后，柳怡萱道：“是吗？我方才在贵妃榻上躺着，发髻真的没乱？王妈妈还是让我去照照镜子吧，以免在夫人面前失仪。”说着便走到梳妆台，装模作样地仔细照了几下，又捋了捋头发，顺手拿起台面上的玉手镯戴了上去，“好了，王妈妈，我们走吧。”说着带着采柔采桑跟随王妈妈朝汀芷院去了。
　　几人到了汀芷院，王妈妈道：“姑娘先在外头等等，我进去禀报夫人。”不一会出来道：“夫人在里头问着周姨娘的胎儿情况呢，姑娘尚未出阁，这些话不好让姑娘听的，姑娘且在外头等等吧。”说着也不管柳怡萱三人，便径自进去了，把她们晾在了门口。
　　采桑抱怨道：“说什么夫人在等着，要我们马上过来，现在又把我们晾在这，我们也就罢了，连姑娘也不给搬把椅子，算是怎么回事！”采柔低声骂道：“采桑！这是在汀芷院呢，说话当心些，别给姑娘招祸！”采桑没精打采地道：“知道了……”
　　柳怡萱冷笑道：“什么当心不当心的，这明摆着就是要整我的！再当心都没用！”采柔唤了一句“姑娘”，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柳怡萱又道：“她儿子跟她闹脾气，她拿她儿子没辙，就拿我来撒气，想给我下马威？还当我是以前的柳怡萱，会乖乖地在外头傻站着呢！”说着走到旁边的回廊，直接坐了下去，抬起腿放了上来，身子靠着廊柱，然后向采桑采柔道：“你们也过来坐吧，夫人的话一时半会肯定问不完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先眯一会，等会有人叫我们进去了你们再叫我起来。”
　　采柔劝道：“姑娘，这是汀芷院，这样，不太好吧……”“什么好不好的，反正夫人现在是有心要找我的茬，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采桑采柔两人毕竟是婢女，不敢放肆，只好乖乖在门口站着。
　　半个时辰快过去了，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人出来理会她们，采桑采柔渐渐的有些不安起来，而柳怡萱还倚坐在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似的——事实上，她的确睡着了，这个只要有靠的地方就能睡得着的本事可是她在21世纪念了十几年书练成的一项绝技。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里面总算有人影闪动，王妈妈送周姨娘走了出来，采柔忙连唤了几声“姑娘，姑娘！”，柳怡萱从梦中惊醒，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廊上摔下来，好在脚先落的地，这才坐稳了，看到门口站着的王妈妈和周姨娘，一个脸色极为难看，一个却是一脸惊奇。
　　柳怡萱也不以为意，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活动活动了手臂，转了几圈脖子，嘴里念叨了一句“哎呦喂……睡个觉醒来浑身酸痛啊……”才走到王妈妈和周姨娘面前，这应该算是她和周姨娘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上次在汀芷院给余氏请安的时候，周姨娘过来露了个脸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她们都没打上照面。出于礼貌，柳怡萱对周姨娘露出了个微笑，细细瞧了她几眼，怪不得宋丞相死活要纳她进府呢，这周姨娘可真是年轻貌美啊，而且还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清冷气质。周姨娘见柳怡萱对她微笑，不由奇怪地挑了挑眉，也回了她一个微笑，便带着贴身的侍女走了。
　　王妈妈冷笑道：“在汀芷院的回廊上都能睡得着，柳姑娘真是好能耐！”柳怡萱道：“唉，没办法，自从上次落水受到过度惊吓，这些日子以来晚上一直睡不好，白天就容易犯困，”又故意加大了音量问道，“采桑，方才我睡了多久？”采桑道：“一个多时辰！”柳怡萱故意拉长了声音道：“哦……我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么久！”“是的呢！”王妈妈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夫人请姑娘进去呢，姑娘请吧。”
　　柳怡萱带着采桑采柔走了进去，只见余氏半倚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只猫，毛茸茸的，通体雪白，很是可爱，一双碧绿的眼珠，看到柳怡萱进来慵懒地抬起头，高傲地瞥了她一眼，而余氏双手抚摸着猫毛，眼皮都没抬。柳怡萱中规中矩地蹲身行了礼，“萱儿给夫人请安。”等了十几秒，仍不见余氏有任何反应，抬头看去，余氏还在那自顾自地抚摸着猫，而一旁站着的王妈妈也像没听到似的，不搭理她。
　　柳怡萱放开了嗓子道：“萱儿给夫人请安！”吓得余氏怀里的猫站了起来“喵”了一声，看向柳怡萱，余氏也被吓了一跳，她对柳怡萱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哪还忍得住，大声斥责道：“放肆！这么大声跟我讲话，还有没有规矩了？！”
　　柳怡萱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夫人冤枉萱儿了，萱儿方才轻声细语地给夫人请安，夫人眼里却只有怀里的猫，像是没听到似的，我不得已才提高了点音量，但是萱儿可是很真诚地给夫人问安的！”“你的意思这倒是我的不是了？……王妈妈，去教教她规矩！”“是！”王妈妈应了，朝柳怡萱走了过来，采桑采柔两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齐声唤道：“夫人息怒！”采柔还拉了拉柳怡萱的裙角，示意她服软，见柳怡萱站着不动，忙跪到柳怡萱的前面挡着王妈妈的脚步，“采柔愿替姑娘受罚，请夫人手下留情，饶了姑娘！”采桑也马上跪到了采柔旁边，“采桑也愿意替姑娘受罚，请夫人开恩！”
　　柳怡萱眉头一皱，“采桑采柔，你们两个给我退下去，夫人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份！”采桑采柔回过头来看着柳怡萱，柳怡萱向她们使了眼色，“回去！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夫人和王妈妈是‘如何’教我规矩的，可别看差了，免得日后有人问起来说不清楚！”两人看着柳怡萱一脸淡定的样子，听她说的奇怪的话，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退了下去。
　　余氏道：“我作为宋家当家主母，教你规矩是天经地义，谁敢过问？即便老爷问起，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王妈妈，还不赶紧去？！”柳怡萱看着王妈妈一步步朝她走来，脸上不仅没有害怕，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得王妈妈心里有些发毛。就在王妈妈抬起手掌，眼看一记耳光就要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柳怡萱突然抬起了左手放在脸前一挡，“啪”的一声，王妈妈的手打在了柳怡萱的手腕上，柳怡萱只觉得手腕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这一记耳光若打在脸上，只怕半边脸都要肿了！
　　王妈妈的手因为打在了柳怡萱的手镯上，也是丝丝地疼。柳怡萱抬起手，露出手上的白玉手镯，冷声说道：“王妈妈，夫人叫你教我规矩，你只管说就好，何必动手？你可看清楚了，我手上戴着的这个可是前几日在长公主府上，淮王妃当着夫人的面亲赐给我的手镯，当时你也在场，可是亲眼看着的，你竟敢拍打淮王妃亲赐的手镯，就是对淮王妃不敬，对淮王妃不敬就是对皇家不敬，对皇家不敬，按律当诛！”
　　王妈妈原本正欲发作，听到柳怡萱的话不由懵了，回过头去看余氏，毕竟皇室赐下来的东西代表着皇室的威严，谁也不能轻易冒犯。
　　余氏更是气得牙痒痒，咬着牙道：“不知者不罪！王妈妈只知淮王妃赐给你手镯，又怎知是你手上戴的这只？”站起来盯着柳怡萱道：“况且王妈妈是奉了我的命令去教你规矩，你竟敢拿出淮王妃的手镯来挡，到底是谁对淮王妃不敬？！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养母，你对母不敬，按家法又该如何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