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6、暗中谋划

　　荣王把旭王请进了正厅，奉了茶，道：“母后就是爱乱操心，这些小事还要找三哥过去。”旭王喝了一口茶，“你的婚事怎么能算是小事呢？你啊，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交待，看上哪家姑娘了，要不然我明天去见母后怎么跟母后交待？”“没有看上的姑娘了！”旭王问道：“果真没有？我怎么听母后说你小子像是看上了宋丞相家的一个义女呢？你要真是看上她，跟三哥说实话，三哥才好帮你啊。”
　　荣王想起今日在梨音社看到柳怡萱那拽拽的样子，又想起前几日看到她出入赌馆，不由心生嫌弃，翻着白眼道：“我只是说柳姑娘那首诗写得不错，又没说看上她，母后就是爱乱想乱说。”旭王听荣王如此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仍向他确认道：“你当真没看上她？”荣王不耐烦地说道：“真的没有，我骗三哥作甚。”
　　旭王完全放下了心，“那其她的姑娘呢？你总不会一个都看不上吧？莫不是真要娶个仙女不成？”“没有！三哥，其实我真的还不想选妃，你帮我跟母后说说好不好？”旭王看了他一眼，“你先跟三哥说说，你为何不想选妃？若是你的理由能说服我，我就帮你去跟母后说。”“我还没做好准备……”“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问名、过大礼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自有母后和我为你打理，你只要婚礼当天拜堂就行了。”
　　“我是心理还没做好成亲的准备了！难道三哥当年大婚的时候心里就没半分的忐忑？我记得当时你还故意装作喝醉酒，不让我们闹洞房的……”旭王眼见荣王要把当年他大婚的糗事说出来，忙出声道：“这个……我能理解，当年我大婚前心里头是有些不安，不过你看我现在不这样过来了吗，你呀，就是太过软弱了些，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的，把文人那一套酸腐文弱都学了去，成个亲而已嘛，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读书写字有什么不好？书中自有颜如玉……”“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贫了，还颜如玉呢，改天我让母后给你挑个真正的颜如玉。”荣王赌气道：“反正我就是不想选妃那么快！”“你以为给你选妃只是母后的意思吗？现在可以给你选的时候你不想选，要是惹恼了父皇，父皇一纸诏书下来，直接给你赐婚，可由不得你想不想了，到时看你怎么办！”
　　荣王知道这不是旭王在吓他，皇后虽然溺爱他，可是皇帝对皇子们素来威严，他可以在皇后面前耍脾气，却绝不敢太过违逆自己的父皇，忙道：“三哥……父皇素来看重你，你的话父皇会听的，你就帮我劝劝父皇吧……”“胡说！要我帮你劝父皇，也得有理劝才行，这男大当婚天经地义，我不劝你选妃倒劝父皇不给你选妃，这是何道理？只怕到时父皇连我一同责骂呢！我劝你呀，还是别犟了，不如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哪家的姑娘值得娶呢。”
　　“那……既是给我选王妃，总该让我自己去过过眼吧？”旭王想了想，“算你识趣，这个三哥可以帮你跟母后争取，但是你得保证好好选，可别到时说‘这家姑娘不好，那家姑娘不行’这样敷衍的话。”荣王不情愿地道：“你都把父皇搬出来了，我还能玩什么招数啊……”“知道就好，惹恼了父皇，没你好果子吃！好了，你三嫂还在等我回去用饭呢，先回去了。”荣王站了起来，“恭送三哥……”旭王一笑，拍了拍他他的肩膀，“母后和三哥都是为了你好，你日后就知道了。”从荣王府出来，旭王终于放下一件心事，自回旭王府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旭王便进了宫，朝议完毕直奔凤章宫而去。向皇后禀报了昨日和荣王的谈话内容，又道：“我瞧六弟应该确是没有看上那柳姑娘的意思，既然他要亲自过目，母后何不依了他，免得他又使性子不肯选妃，再者，把各家姑娘召进宫来，母后也好趁机见见柳姑娘，虽说六弟那里已经不必担心了，但宋子蘅那边……”
　　皇后道：“只要他乖乖地给我选个合适的荣王妃，这些都没什么，过几日我把京中适龄的贵女召进宫来让他自己挑就是了，顺便也把柳姑娘的事给办了……只是要让他按我们的意思，挑中宋丞相家的嫡女，只怕要花些心思。就是你六弟挑中了，你父皇那边也还要筹谋筹谋呢！”“依六弟的性子，多半还是喜欢通文墨工诗词的女子，既然母后都觉得上次赏菊宴上宋家嫡女写的诗不错，那应该也错不了。稍后我再给子蘅透个口风，让宋家姑娘好生准备就是了。至于父皇那边，也得等六弟这办妥了才好办。”
　　皇后点点头，“这件事若能办妥，朝堂内有左右丞相丞相，朝堂外有苍山书院，文臣方面已经足够了，就是武将方面……”“这急不得，我如今虽也算是嫡子，可只要雍王在，在他面前，我便还是和其他皇子一样，而且现下父皇虽然近来身子略有不适，将大部分国事交给我办，但是却从未完全放权给我，虽然偶尔也露出些想立我为储的意思，可他真正的心思谁也拿不准。况且父皇也不喜欢底下的人结党营私，若是我们动作太大，进展太快，难免会引起父皇猜疑，尤其对军权，父皇最是敏感，还是慢慢一步步筹划才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六弟的事给办妥。只怕这事也不容易办，儿臣的王妃是令国公的孙女，侧妃又是苏丞相的女儿，若宋丞相府出了荣王妃，只怕父皇会忌惮。”“虽然难办，倒也不是办不到，你父皇那边我自会慢慢筹划。你不必担心。”“是，儿臣不孝，劳烦母后为儿臣筹谋。”
　　皇后感叹道：“瞧你说的，所谓‘母子连心’，母后的盛衰荣辱与你皆是一体，又何必谈劳烦不劳烦的话！这些年母后瞧你呕心沥血的，也是心疼，当年我就不该手软，留下个祸患，今日才如此束手束脚……”“当年若不是母后及时收手，只怕早已暴露，哪还有今日？况且如今朝堂局势对我们也是极有利的，母后不必担心。”
　　“怎能不担心？那雍王虽离京多年养病，说是雍州水土温润，适合休养，从不过问政事，我们派去的探子探到的也都只是些最正常不过的的日常琐事，而派出去的杀手可是一个都没回来过，他还好好地在雍州养病！这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他在雍州到底干了什么？雍州的雍王府就如同一个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大湖，可是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却一点也看不见，更何况但他背后还有一个定王府。这些年来我虽然极力笼络淮王妃，可她始终是一副盐油不进的样子，对谁都是淡而有礼，若非年节或我下旨宣召 ，从不主动进宫，更别说来我这凤章宫了！”
　　旭王冷笑道：“定王府凌氏一族的女子皆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再说当年端仁皇后之事，母后虽力证清白，父皇也相信母后的无辜，但当时阮嫔对母后的指控导致宫内宫外传言满天飞，即便最后阮嫔被赐死，也难保淮王妃心里对母后没有芥蒂，她如此对母后一点也不奇怪。”
　　皇后冷笑了一声，“哼，阮嫔那个贱人，就凭她也妄想搬倒我？赐她一死还算是便宜了她！”旭王也冷冷地道：“说起来定王府自睿宗登基加封为王以来，已享了近百年的荣华了，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也该动一动这位大周唯一的异姓王了。既然当年连端仁皇后都动了，还怕定王府不成？”
　　皇后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对旭王劝道：“权儿还是要慎重些，这定王府可不是普通的王府，别忘了，定王府不但有自己的护卫军，还有睿宗皇帝亲赐的黄金锏，睿宗皇帝遗诏，若有皇子意图篡位，定王府可以黄金锏为令，号令天下人诛杀叛臣逆子。若非逼不得已，还是别动的好，世上的事有千百种解决方法，不一定非要用暴力的手段。”“母后说得是，有母后提醒，儿臣决不会莽撞行事。”皇后点了点头，旭王见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便道：“儿臣昨日约了宋子蘅今日在旭王府相聚，母后若没有其它吩咐，儿子就先告退了。”“既是如此，那便忙你的去吧。”旭王行了礼，匆匆从凤章宫出来回旭王府。
　　回到旭王府，下了马车，马上朝前来迎接他的王府管事问道：“宋公子可过来了？”“来了，现正在花厅喝茶等王爷呢。”旭王听罢一边大步朝花厅走，一边吩咐道：“马上送几坛‘醉花酿’到书房去。”
　　进到花厅，宋子蘅果然在喝着茶，只见他身着一袭竹青色长袍，正拿着茶壶给茶杯添茶，指节匀称白皙修长，眉目如画，风姿优雅，彷如一幅静默的山水画，不由击掌赞道：“丰神俊秀，爽朗清雅，子蘅可以入画矣。”
　　宋子蘅听罢抬头看到旭王正站在花厅门口，忙放下茶壶起身过去行礼，“子蘅见过旭王殿下”，旭王快步走了进来扶起正行礼的宋子蘅，“子蘅不必多礼。”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两年不见，子蘅风姿愈发出众，再过几日只怕就要迷倒京中大片贵女，要非君不嫁了……”宋子蘅不以为然地笑道，“殿下过奖了，子蘅早已心有所属。”“是啊，唉……本王真是替京中的贵女们伤心啊……能得子蘅垂青，柳姑娘真是好福气。正好我这有一个和柳姑娘有关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哦？什么好消息？”宋子蘅眼睛一亮，忙追问道，“别急，我们到书房去说，我已命人送了‘醉花酿’到书房，我们边喝边聊。”旭王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宋子蘅往他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