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13、缘起缘灭

　　柳怡萱这才看清两人的长相，揉着屁股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优雅的丁香色华服，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的云纹清晰可见，一张稍圆的脸，眉清目秀，隐隐透出一股清贵的书卷气，本该是个翩翩公子，只可惜此刻他正龇着牙喊着“哎呦”，虽露出一个可爱的酒窝，却折损了几分公子的气韵。
　　再把视线移向另一个人，柳怡萱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人也是二十岁上下，若单看长相，也是美少年一个，容长脸面，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隐约有几分女子的秀美，身上穿的也是织金绣银的锦衣，可是却是用华丽的大红配大紫，腰上系着好几个荷包玉佩，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生生浪费了这一副好相貌！
　　柳怡萱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便知他们非富即贵，再加上自己的行动不宜暴露，虽心中有疑问，也不敢贸然上前去责问，压低了声线问道：“这位公……兄台没事吧？”丁香男揉着屁股在纨绔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还没开口，旁边纨绔男率先大声道：“没事？你从那么高的梯子上摔下试试有事没事？”柳怡萱心中暗道：果然是个纨绔公子。遂冷笑道：“谁叫你们爬梯子擅闯丞相府？我们还没叫人放狗呢，你倒还有理了？”“哼，丞相府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纨绔男指着丁香男道，“若是他有什么好歹，你们丞相府就等着……”“化贞！”丁香男打断了纨绔男的话，稍稍拱手算是行了一礼，“抱歉，是我们失礼了。”柳怡萱听刚才那名叫化贞的人说话的口气便知此人来头不小，决定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便道：“你们的确是失礼了，瞧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小偷，不知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为何要爬丞相府的墙？要看谁的模样？”“这……”丁香男不知如何解释，纨绔男抬着下巴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看见里面的梧桐长得甚好，我们正想寻一块上好的梧桐木料制琴，所以才爬上去细看长成什么模样，可不是要看谁的模样。”丁香男附和道：“正是正是……兄台可是丞相府的公子？”柳怡萱听他们说的与方才的不符便知他二人说谎，但她乔装出府，不想横生枝节，故不欲追究，“是不是与你们什么相干？听你们说话口气那么大，既然不把丞相府放眼里，何不从丞相府正门进去，叫宋丞相砍了这株梧桐赠予你们制琴？”名叫‘化贞’的那个男子倨傲道：“不必了，方才我已经看清楚了，那梧桐不过是外表茂盛，实则躯干弯曲，砍回去也不过是一堆废料，毫无用处，还是留给宋丞相夏日乘凉好了。”“化贞！”丁香男警告地叫了他一声，“他素来轻狂，还请兄台不要计较，既已看清，我们也走了。”说完拖着他快速离开了。
　　采柔道：“这两个是什么人，居然不把丞相府放眼里？只怕他们并非是为那株梧桐而来。”柳怡萱道：“他们自然不是为了那株梧桐来的，为何而来却是不知了。他们既然敢爬丞相府的墙，还不把丞相府放在眼里，只怕来头不小，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况且我们也不能暴露私自出府的事，此事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不管他们了，我们先走吧。”“嗯，姑娘，要给大公子寄的书信可带了？”采柔边走边问道，柳怡萱想了想，道：“哦，信啊，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得对，就是现在给他写信他也是赶不回来的，还要他白白担心，反正横竖有旭王帮忙，我想，就不用叫他回来了，想来老爷夫人总不至于敢违抗旭王的……”“可是……”“没事，我自有打算，不必担心……”
　　待柳怡萱主仆两人走远，方才爬墙的那两个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贾化贞扯着丁香男的衣袖道：“走，快跟上她们。”丁香男拉着贾化贞问道：“你真能确定刚才那个就是柳姑娘？”“当然，瞧她身量纤纤，五官秀气，肤白如脂，定是女子无疑，我已打听清楚了，柳姑娘就住在这里面的漪澜阁，能从这出来的除了她还有谁？好歹也是官家千金，竟乔装出府，不知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是想选她为荣王妃吗？难道不想跟去看看？”“我不是想选她为荣王妃，我只是想看看……”“哎呀，要看还不赶紧跟上，她们都走远了……”贾化贞一边说着一边拖着荣王跟着柳怡萱去了。
　　两人一路追随着柳怡萱，看到她们直奔赌馆而去，面不改色地进了赌馆的门，贾化贞从怀里掏出一把扇子，“唰”地一声打开了，一边摇着一边说道：“这就是淮王妃盛赞的‘有昭武皇后遗风’的那个柳千金？果然不同凡响啊，瞧她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是赌馆常客，一个官家女子乔装成男子的模样混迹于赌馆，啧啧，就是当年的昭武皇后恐怕也没有此等壮举。”荣王冷着脸道：“是我看走眼了，原以为能写出那样诗句、说出那样的话的女子定是与众不同的……没想竟是一个混迹赌场的纨绔千金，罢了。”说完也不叫贾化贞，自顾自地走了，贾化贞笑了笑，也摇着扇子跟着荣王走了。
　　柳怡萱自遇到那两个爬墙的人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宁，在赌馆转悠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赌鬼做参照，最后勉强寻得一个，参照着买也是输多赢少，便没有了继续赌的心思，草草从赌馆出来回宋府去了。
　　回到宋府，柳怡萱换过衣服，放下头发正打算钻到床上去补眠，想了想，去书架上寻了一本《周图志》出来，才翻了几页，忽然外面传来了拍门声，柳怡萱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不一会，采桑过来道：“姑娘，王妈妈过来了。”柳怡萱把手上的书放下，“让她进来吧。”王妈妈带着几个丫头过来道：“柳姑娘，夫人命我过来请您到老爷书房去一趟——这也是老爷的意思，请您即刻过去。”柳怡萱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定是要跟她说要收她为义女入族谱的事了。采桑采柔两人也紧张起来，柳怡萱微笑道：“有劳王妈妈跑一趟，只是你瞧我这个样子，怎好去见老爷夫人，请王妈妈在外间喝口茶，待我整理整理就随王妈妈过去。”王妈妈见柳怡萱此刻一身中衣，头发散乱，像是刚午觉起来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老爷正等着呢，姑娘快些”的话便出去了。
　　等王妈妈出去，采桑采柔两人急道：“姑娘，老爷这是要跟你提收您为义女的事了，可要马上去请旭王？”柳怡萱道：“你们先赶紧给我穿衣梳头，等我和王妈妈出去后，采柔，你有后门钥匙，到时你由你去找旭王，采桑随我去见老爷，采柔，去旭王府的路你可都认得？”采柔去拿了梳子一边给柳怡萱梳着头一边道：“姑娘放心，旭王府的路我都认得，一定能赶回来的。”采桑忙去拿衣服，“嗯。”柳怡萱整理着衣服，看着这身青衣，微微叹了口气，等全都收拾妥当，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对采桑道：“走吧，估计王妈妈要等急了。”
　　柳怡萱跟着王妈妈向宋丞相的书房走去，想要为采柔去旭王府找旭王争取多些时间，便故意放慢了脚步，唤道：“王妈妈。”王妈妈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看着柳怡萱，柳怡萱也不以为意，笑着问道：“不知老爷夫人唤我前去所谓何事？王妈妈能否给萱儿通个信，好让萱儿心里有个准备，萱儿改日定记得王妈妈的好，一定好好报答王妈妈。”王妈妈冷笑道：“柳姑娘不必担心，老爷和夫人唤您过去是一件大喜事，您去了便知——您还是走快些吧，我虽不急，怕是老爷等急了。”说罢便不再理睬柳怡萱，继续向前走去。柳怡萱眼见此计不成，又心生一计——“哎呦！”随着一声惊呼，柳怡萱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姑娘！”身后的采桑吓了一跳，马上上前去想要扶起柳怡萱，却被柳怡萱暗中使劲按了下来，还偷偷对她眨了眨眼。
　　王妈妈回过头来，看到柳怡萱坐在地上喊着“哎呦”，心知这八成是她在搞鬼，走回去冷冷地问道：“柳姑娘，这又是怎么了？”柳怡萱一边揉着脚踝，一边道：“王妈妈说老爷要等急了，叫我快些走，不小心踩到裙摆，扭到脚了，好痛，怕是走不了路了……”“柳姑娘，您就不必再挣扎了，今日老爷要见你，别说是扭到脚，就是脚断了，您也得去，我劝姑娘还是省些力气吧，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