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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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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寒月的松糖袋子空了,留着一颗攥在手里舍不得再吃,此时的她有些无所事事。母亲疤痕纵痕的脸也看不出情绪,只是坐在那个朝阳的屋子里沉默不语。
柳榭的主人似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安排住处时,他摸着那个青衣少年的头笑得温柔:“让她们住你之前的屋子好吗?小孩子应该住在朝阳的地方。说话,青歌。”那个叫青歌的少年挪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便过来拉起她的手:“跟我走吧。”
于是,她们在这个屋子呆了一整天,母亲说,她们在等人。
“在等朱伯伯吗?”
“不,咱们等姐姐。”严金氏为寒月整了整衣领,又陷入了沉默。
晚间雪停,月上枯枝。
青歌将一只小狐狸留给了寒月,这小家伙全不似它的主人那样听话,在寒月怀里卧了一会儿便跑了出去。寒月紧随其后,却又在半道被珠玉落盘的生意所吸引。她循着声响走去,竟撞上了一个跪坐于树后的人。
那个人很高,几乎快赶上自己的父亲。他披散着的长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拢在一侧,与白色的长衣对比分明。他收了手中的琵琶,走进了几步。
“好听吗?”
严寒月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人,很是纠结了一会儿,终于把手中的糖递了出去。
那人目光一动:“给我吗?”
“嗯。”寒月又将糖向前送了送,“爹爹说,听人家的曲子要给报酬,你弹得很好听,可是我没有钱。”
那人伸出手,却没有接过糖,而是拿起寒月挂在颈间的银锁,小心摩挲了一会儿。
“你叫严寒月吗?”
寒月觉得有些奇怪,锁上只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姓严呢?但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快就被转移。
“你不吃糖吗?很好吃的!”
那人蹲下身来张开嘴,寒月终于如愿以偿地给出了她的报酬。
“好吃吗?”
“嗯。”那人答应了一声,却又陷入了沉思,“你还是喜欢甜食……”
寒月不满于他的走神,上前去扯他的衣角,但那人却先一步回过神来。他起身看向寒月的背后,寒月也转过身去:
朱妍一身红衣而来,和这白衣乐师一样,在黑夜里分外扎眼。
“姐姐!”寒月小跑着迎上去,朱妍有些惊讶于她的热情,但还是顺势将她抱起。
朱妍看向树下抱起琵琶的白衣乐师,对方颔首示意。
“柳榭乐师,商角。”
朱妍将严寒月放下,转而牵起她的手:“朱门驿,朱妍。”
“朱小姐来,想必柳七公子在等我们。”商角怀抱琵琶向柳七公子的书房走去——为了避开温泉的水汽,柳榭的书房是专门开凿了一个岩洞建成的,十分隐蔽。
“我当年邀请朱驿主来柳榭赏玩,却不想朱驿主挑了这么个时节。”
柳七公子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衣冠不整。青歌见着严金氏故意回避的目光,终是忍不住取来了狐裘让他披上。
朱同颔首抱拳:“外头天寒地冻的,唯有柳七公子这柳榭暖和,我等只好来公子这里避避。”
柳七一手支着脑袋,盯着严金氏与寒月看了一会儿:“妇人倒是好说,只是还有个小姑娘……有些麻烦。”
青歌挑了挑灯芯,脸上的表情似是欲言又止。
“青歌,你越是出门越不会说话了。”柳七挑眉,“嗯?”
朱妍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个一路上言语不断的少年,十分不解。
“公子在城外有个客栈的,当时公子给起的名,叫桃坞。”青歌声音很轻,“那店主有个女儿,与寒月年纪相仿,只是脑子不大灵光。”
“你脑子倒是比我灵光得多。”柳七公子起身转向朱同,“你看如何?”
朱同素知柳七公子行事,只转头去看严金氏:“严夫人可愿以后在城外客栈当个店主?虽是劳累,却也安稳。”
朱妍闻言心下明了,若是严金氏能就此换个身份生活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
顺子很是高兴,一扫疲色,又开始咋呼起来:“这样好!这样好!严夫人和小寒月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生活,再也不用担心太子追杀了!”他拍着朱妍的肩:“朱妍你也不用不高兴了,咱们这也算成功了一小半不是吗!”
朱妍没有看他,只是走到严金氏面前:“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完成,还差点儿害了你们,抱歉。”半晌她又很自然的笑了:“不过这样很好!比我能做到的要好得多。”
严金氏思索了半晌,先是向朱同行了一礼,后又拉着寒月来到柳七公子面前。
“多谢公子恩德!”话罢,她将严寒月推到柳七面前再施一礼,“公子与朱驿主的办法都是极好极好的,只是……妾身不愿意。”
“什么?!”顺子高声一问在众人耳边炸开。
严金氏却波澜不惊地将目光又投回朱妍身上。
“朱妍姑娘,请问,你还愿意送我们母女俩去宝音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