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朱妍》三榭柳君

4、第 4 章 今日无雪，

　　今日无雪，白日渐高。
　　出城之后，周景越发萧瑟。
　　朱妍选的这条路线需横穿一片槐树林。一般来说，有经验的驿客会避免入山进林，草木丛生的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相对来说，官道更好一些。但朱妍此番既为避人耳目，又想走一条捷径，也算不得已而为之。
　　一路行到正午都还算顺利。
　　看看日头，朱妍想着是否加快行程出了槐树林再做休息。就在此时，拉车的黄骠马突然嘶鸣一声，朱妍拉紧缰绳却觉得整个马车好似被莫名的力量拉扯住。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在她尚未弄清情况前，便已凭借本能抓起车旁携带的长枪回身一扫。就是这一扫，堪堪挡住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弯刀！朱妍这才辨认出刚刚背后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气——那大概就是旁人所说的杀意。
　　只见马车顶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他一足轻点车顶。就这么看似轻轻松松的随意一点，却仿佛有着千百斤之重，黄骠马挣扎向前，也再难行进一步。
　　朱妍向后一个翻身，与那人拉开距离。她心中擂鼓，面上却一片波澜不惊：“要动手了？”
　　那人却先咯咯笑出了声，声音好似受伤的鸮，凄厉刺耳，让人联想到带着血腥的夜。
　　“你在等我吗？不听话的小姑娘。”
　　他足尖用力，身形下坠，竟生生将车顶踏裂。但他的表情也几乎在同时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发现，这辆马车中并无一人，只有两个装满东西的巨大麻袋。朱妍见状勾唇：“您失望了吗？愚蠢的大男人。”
　　“呵，你倒是聪明呢。”
　　话音一落，如群雷席卷般的气息向朱妍袭来，其力量之大，几乎让她窒息。朱妍凝神急退，咬牙展长了手中的枪。
　　事实上，朱妍没有所谓擅长的兵器，这有赖于朱同那不是出于他本义的跑偏培养，但是朱妍第一个接触的武器就是枪，只是后来有了别的选择，便甚少拿起，也不知到了今日，招式还记得多少。
　　面前那人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到令人难以置信，几招下来朱妍拿着枪的手都被震得发麻，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最为诡异的是那人的刀法，一如他最开始出招那样，由刀发出的如雷鸣一般的声音从未断过，可朱妍却觉得它似乎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她根本无法得知这刀下一刻将在何处落下。
　　密集的刀影编织起一个乌云笼罩的网，朱妍凭着身形轻盈与身旁的树干作掩护，侥幸逃过几次击杀，但却不可避免地在刀光的牢笼中越陷越深——她突然忆起父亲讲过狼群捕猎时会将猎物赶到一处团团围住才痛下下手，而当下这人从目光到表情再到招式无一不像疯狂了的恶狼。刀与枪撞击的铿锵之声在耳边想起，朱妍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冒汗，甚至有些抓不稳枪。
　　那人见此破绽，瞬间凌空而起，刀刃垂直落下，朱妍欲以枪杆格挡，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刀下来长枪势必折断，以对方的刀力，自己确死无疑。
　　于是，在最后一刻，朱妍松手将枪向上一掷，几乎是同时，她将腰间的长链抽出，直面迎上那人。朱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从对方腰侧闪出，翻身踩上那人的背。那人顺着原先俯冲的惯性，加上朱妍的压力，一时失了平衡向前载去。
　　这过程看着复杂，却不过发生在那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里。朱妍武功实力其实远不如这人，唯一的优势仅是身形比这人快了一点儿，也就是这一点儿已足以让朱妍用长链将他的脖颈缠牢。
　　随后，朱妍握着长链的另一端纵身上了旁边的槐树，凭借着树枝作个支点将那人吊挂起来。
　　朱妍握链落地，看着在空中挣扎的杀手，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若是自己的长链不是金属打造坚固无比，若是这人不是瘦弱身轻，横尸当场的是谁，几乎没有悬念。
　　那人看着朱妍，突然放弃挣扎，他呲着牙，发出的几乎是气声：“你……你以为……我们只有……有……一个……”
　　他四肢一松，在凌冽的风中轻轻摇晃着，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妍。
　　朱妍一怔——完蛋！她拾起掉落在地的枪，一把斩断了马车的套绳，将车子弃置，只骑着黄骠马向最近的官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