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性怂》鄙人姓怂

37、赵总家的小老虎（上）

　　往年这个时候赵总为了避开年酒会总会独自一人去LA躲着，他向来厌烦这种觥筹交错的劝酒，也懒得与那些极想攀附他的人周旋，更是不喜在媒体面前露脸。是以安琪做完上一年的总结和开年陈述，照惯例给赵总订了飞往LA的机票。

　　赵总正跟美国那边打电话，收到进了短信的提示，还没来得及看，安琪内线就进来了。他皱眉问：“什么事？”

　　“那个……就是问您，是订一张机票还是订两张？”安琪支支吾吾，“往年你都是去LA过，今年不是多了个人么……”安琪话还没说完，赵总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这习惯雷打不动。吴嘉欣刚跟着他那会儿还不知道他这习惯，她也喜欢旅行，听他说要去LA，便央着赵昊要与他一起去。当时赵总刚买那架波音BBJ不久，安琪私以为他会带着吴嘉欣一起去，便给她经纪人瑞姐通知，让环球给她放了半个月假。谁知赵总一上飞机看见吴嘉欣坐在机舱里就翻脸了。他脸部线条本就冷峻英挺，笑的时候尚有些回温，不笑的时候更是像快冷冰冰的烙铁，脸色一沉下来就让人坐立不安：“谁让你来的？”

　　吴嘉欣当时是真不懂。她才跟了他没几个月，与他相处多在深夜寂寞时，哪晓得他那些触碰不得的禁区啊！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显然无措：“我想和你一起。”她一直看着他，一双杏眼乌黑如墨。

　　“我叫人送你回去。”

　　他就真的这么派人送吴嘉欣回了市区，半个月后等他回来，他买了香格水榭那套房子，给她钥匙，算是一点儿补偿。想是从那一次以后吴嘉欣便开始渐渐摸他脾气秉性，猜他心思，也再不求他施舍一点点心脏缝隙给自己，哪怕他偶尔心血来潮缠着自己闹许久，她也不再觉得他心里有过自己。

　　所以飞蛾扑火也并非是因为温暖，而是无暖不能破茧，所以才报身以恩啊！

　　彼时正开学没多久，以她个性绝无可能跷课跟他去国外，赵总脑子转得飞快，不出几秒就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我自己安排。你去联系一下市经贸委。”

　　“经贸委？”安琪不解地问。

　　“嗯。”赵昊也不详说，就回复了个单音节。他挂了内线，倒是给手机那头的人听去了大半，要是能看见他表情，必然是一脸鄙夷，说话语气倒是一贯嘲讽：“听说你养了只小宠物？”

　　“关……”其实赵总本想说“关你屁事”，话到嘴边忽然就改了口：“是女朋友。”

　　电话另一边的男子仿佛受到了惊吓，捧着手机差点儿给摔了，他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女孩儿，忽然觉得心里头哪一片儿地方忽而变得柔软：“你认真的？”

　　赵总的回答沉稳有力掷地有声：“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单音节回复。对方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赵总倒是立即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过几天你回来一趟，你家里这些日子也不太安生，伯母身体也不太好……”

　　“再说吧。”那人突然出声呛断了赵昊的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的家事，他无权，也无心去过问。他一向能自己处理好这些事，否则赵昊也不会让他出手救人。

　　顾氏去年的几个大动作打得赵氏有些措手不及。先是S市最繁华商圈“堇色商圈”的开发权牵连到宋氏，老宋被判无期，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自不必提，宋氏除了环球保了下来其他产业均被依法分拆拍卖，而后吴嘉欣又爆出众多负面消息，尽管许多娱乐新闻真假掺杂，然而确实有相当一部分都是真的。环球股价在消息爆出后连续三天跌停板，吴嘉欣更是被广电勒令封杀，年后的片约大多已取消，昔日视后突然如同一颗流行一般才燃了一半便几近陨落。虽然近年底时顾氏产生了罢工潮，但那仅仅是底下的工厂，而非顾氏商业帝国的本部员工，相对而言，赵氏门槛高，待遇也高，集团产业权重比例虽不甚相同，但赵总这人向来瑕疵必报，顾氏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还不到开撕的时候。

　　挂了电话，赵总无所事事，翻短信似乎成了习惯。从前他从不看短消息，而自从赵总发现了和某人“谈恋爱”的乐趣之后，便要求某人一定要回他的短信。于是你可以看到赵氏开年会议上赵总状似认真听报告其实手放在桌子底下无聊地划拉着屏幕等短信的一幕，当事人还不自觉，嘴角带着一抹笑，倒是让坐在旁边的副总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惊恐地拉着安琪问BOSS今年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吞并计划。

　　那次在法国丢了手机，赵总花了巨大的代价找了回来，找回来时手机屏幕已经有些碎了。边上的副总显然是作了另一番猜想：“没想到BOSS您这么节俭！您这手机屏幕都碎了还在用，我待会儿作报告一定号召集团员工向您学习！”这位副总五十多岁，和赵昊也就工作上的交情，并不清楚这里头的一些来龙去脉。

　　“噗~”另一边的安琪没忍住笑出声，眼神儿瞥向旁边的赵昊。赵昊瞪了安琪一眼，慢悠悠开口：“懒得换。”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听说何总跟经贸委的人关系不错？”

　　“啊？”何副总显然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鄙人一直以为政治经济学范畴里大多是理论空谈，倒从没想过某天也会被人拿去翻来覆去研究。”赵总收起手机，盯着身边头顶几乎秃成了一圈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有些事，过犹不及。”

　　何副总这才反应过来赵昊在说什么。他原本是宋氏环球的老员工，负责环球的债务及对外经济往来，宋氏破产后赵昊把原先环球的一部分高层放到了赵氏，是本着让人过来学习的心思。吴嘉欣有一句话说对了，他非慈善家，却总能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何副总忙开口解释：“不不不，BOSS您误会了……”

　　“这事我不追究，下不为例。”赵昊掐断何副总的解释：“最近LSE来本市的考察团是经贸委接待的吧？”

　　“对，对。”何副总战战兢兢。

　　“听说还要从S大抽了几个学生过去？”赵昊眯起眼的样子仿佛猎豹狩猎：“嗯？”

　　“是，是有这么个事。”

　　“有时候啊，人不能太贪心。一块蛋糕一个人吃太撑，还是大家一起分享的好。”赵昊说完，会议主持那边过来通知何副总去作报告。赵昊摆摆手让他过去准备报告内容，见他走了才小声对安琪吩咐：“赵氏高层的资料帮我清一下底，我倒是想看看老狐狸能在我身边放多少人。”

　　开学前两周程睿忙得团团转。被晾了好几天的赵总终于忍不住去S大堵人。

　　车停在老地方，赵昊换了大衣等在教学楼旁的花坛边，老远就看见上完课的小孩儿随同学们走出来。彼时临近傍晚，天色晦暗，空气里夹杂了海风潮气，腥咸湿润不觉寒冷。赵总电话拨了个电话过去，就见他家小孩儿和同学笑着告完别才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喂？”

　　“在干嘛呢？”赵总有心逗一逗她，远远看着她边踢着花坛边上的石子儿边往寝室走。

　　“刚下课，正要去寝室打水。”程睿老老实实回答，“小池要看电视剧，打完水我去食堂给她带饭。”

　　“我饿了。”听赵总声音，可怜兮兮的，程睿心底莫名柔软：“那你去吃饭呀！”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踩着花坛边儿的小孩儿一路蹦蹦跳跳，心情也是裹了蜜糖：“我星期六回去找你好不好？”

　　“你回头。”

　　闻言，穿着海蓝色套头运动衣的小姑娘一回头就看见站在犄角嘎达里斜倚着花坛栏杆看她的赵总。那人沉衣如墨，英俊的脸庞恰如光阴雕琢，一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他朝她勾勾手指，又指指自己嘴唇。程睿转头四顾，仰仗着她刚才磨磨蹭蹭地走路，这会儿边上并无路过的学生。她轻踮脚尖，仰起头，“啪”地在他左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一颗心像要从心脏里跳出来：“你怎么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