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性怂》鄙人姓怂

38、赵总家的小老虎（下）

　　按照往年惯例，赵氏开年餐会都在恒盛国际VIP宴会厅召开，届时作为东亚经济中心的S市各方人士皆会到场，包括经政要员、名流巨星、各大媒体等诸多来宾皆安排入席。赵昊向来不喜这种场合，虚与委蛇的讨好与攀附，口不从心的赞美与评价，诸多糖衣炮弹加身，诸多闪光灯对准私人禁地，他本就是极重隐私的人，对这镁光灯下的光鲜极为厌恶，避之不及。

　　安琪接到赵昊电话的时候正在布置会场。周六晚上这场赵氏开年餐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BOSS不能出席，作为总裁代言人的她可是不容一丝马虎。会场里头的脚手架还在紧锣密鼓地搭建中，她接起电话：“我在恒盛这边的会场呢，有事吗？”

　　“留两个位置给我。”赵昊边给跟前的小孩儿夹菜边状似漫不经心地回：“我带人来。”

　　“啊？”安琪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程……”震惊之余，她突然不知道改叫程睿什么了。她在赵氏实习那段时间安琪一直跟着基金部带她的刘师傅喊她“小程”，但当着赵总显然不能这么喊嘛，她快速想了一圈，突然灵光一闪，进入究极机智状态还自带主动技能那种：“我该喊老板娘了吗？”

　　“……”赵昊被一口噎死，差点儿顺不上气，心想早晚要被这两个人给气死，默默闷了口红酒，再瞥一眼身边吃得欢的小孩儿，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脾气。

　　“知道了，知道了。”安琪在那边丝毫不觉赵总一脸铁青的表情，笑得一脸揶揄。林大律师坐在角落里等她吃饭呢，远远见她笑得一脸荡漾，走过来吹了个口哨：“笑什么呢？这边弄完了没有？我饿死了。”

　　“好了好了，先去吃饭。”安琪拖着林大律师往外走，边走边捂着肚子笑。不知情的路人经过，眼角余光瞥一眼两人，大概默默在心底腹诽——两个蛇精病？

　　林枫好奇：“到底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你猜啊哈哈哈哈……”

　　“加薪了？”

　　“没有。”

　　“买的股票涨了？”

　　“年年只买赵氏，年年涨，习惯了。并不是哈哈哈哈……”

　　“那到底是什么事？难道前男友找你复合？”

　　“想什么呢。”安琪嗔道：“不是不是。是关于BOSS的。”

　　“……他不会要结婚了吧？”

　　“刚刚他说他要出席开年餐会，让我准备两个位置。”安琪捂着肚子笑：“哈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儿。”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赵昊从不出席这种餐会，同样从不带女伴出席这种宴会，他这种意思明确地吩咐自己，无非是想表示那个小姑娘在他心里不同于以往那些莺莺燕燕的位置——她如今一个人在他心里占山为王，无所顾忌。

　　林枫摸摸鼻子：“我早知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在美国的时候他劝过，他听了，然而回国一见那小姑娘他就乱了方寸，将自己的信誓旦旦早丢在LA的圣莫妮卡了。而后他第二次又提醒他不要深陷，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他确实听了他的建议——至少听了一部分是有的。而经他想法过滤后的建议根本违背了林枫的初衷：他甚至确定了和那小孩儿之间的关系！

　　甚至，赵昊这人似乎也在慢慢改变。从前那个无所顾虑生杀果决的赵昊不见了，他变得更多虑了一些，想法更多了一些，有些事情比如宋氏那趟浑水根本就不用去趟，他也一力揽了下来，更是找了韩泽轩联手对付老狐狸。

　　多么可怕的事实：赵总在慢慢变得有人情味。身在这样一个无甚硝烟生杀无血的疆场，他知道这个改变将会是赵昊最大的软肋。人若有了软肋，思谋顾虑太多，瞻前顾后会更畏缩，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再继续跟着赵昊。

　　不是没有人挖过他。赵氏高管，赵昊的心腹，总有一些人以高薪撬他墙角，猎头找过他多次，均被他以“合约未满”婉拒，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拒绝双倍待遇留在赵氏，他向来无甚定力，却唯独在“跳槽”这件事上站稳脚跟不肯松开。

　　“我早劝过他，不过看样子，他确实对这小姑娘上心了。”林枫把车停好，下到另一边给安琪开门：“他自己都不在意曝光，我看你也没必要给他操那个闲心。”

　　“这次宴会吴嘉欣也会来，这才是我头疼的地方。”安琪蹬着高跟鞋累了一天，这会儿有些站不稳，扶着林枫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往餐厅走：“通知很早就发出去了，吴嘉欣也算是环球的股东，没有道理不请她来。那小孩儿人挺单纯的，我怕出状况。”

　　进餐厅坐好，随便点了两份牛排，林大律师推了推眼眶上的金丝眼镜：“我跟着他快十年，你跟着他快八年，见过他乱过方寸没有？”安琪沉默。林枫抿唇笑道：“他可是赵氏总裁，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他？”

　　安琪叹了口气：“算了，先吃饭吧。这顿你请啊！”

　　赵昊喜欢去私厨吃饭。来的次数多了，程睿和私厨老板也熟了起来。老板叫迈克，是泰裔华人，祖父有某台党上校军衔，曾参加过缅越战争，他父亲也在缅甸当过兵，在缅越一带也算是望族，据说和赵昊还有过命的交情。这其中缘由赵昊没跟她细说，只说是过去一些旧事，不必介怀，她也就没多问。

　　私厨的菜涉猎很广。欧亚的、美式的、中式的，几乎所有菜色都被迈克大厨囊括。其实他最擅长做的是日式料理，而赵昊家的小朋友每次就点个中餐，也让他颇有些郁卒：“嗨，赵总家的小猫咪，我这里的日式沙拉和法式鹅肝可都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哟，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程睿歪着头瞧瞧那一脸痞笑的大厨：“其实我随便吃点儿，能填饱肚子就好啦。”

　　赵总倒是难得的安静。他闲闲地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擦了擦嘴，又伸手给小孩儿把嘴角的油渍抹去，这才有空理那位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等待食客夸奖的泰裔大厨：“第一，我家这只是小老虎。”他看了眼程睿，小孩儿闻言正气鼓鼓瞪他呢，他扬起嘴角又接了句：“第二，我家小老虎不吃素。”

　　吃完饭赵总牵着自家小孩儿去附近的花园散步消食。程睿有些不想去，耐不住他硬拉着，便哒哒地拖着鞋底跟在他后边儿走得慢吞吞如同龟跑。赵昊反身见她耷拉着脑袋，问：“怎么了？今天似乎不是很开心嘛。”

　　他一低头就能闻到她头发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味儿，也不知道这小孩儿用的什么洗发水，总这么香，这味道总让他心猿意马。程睿低着头划拉着脚下的石子儿：“总觉得跟你在一起好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噗~赵总忍不住扬起嘴角，脸部线条也变得异常柔和。他伸手想揉她头发，被她扭头躲开，快步往前走。赵总手慢一步没拉住，只得加快脚步追上去，终于在一个秋千旁边追上了他家小老虎。赵总一把将人搂到怀里捏了一把：“慢点儿走，这儿全是小石子，摔一跤得毁容了。”

　　“那我毁容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啊？”这问题问得实在太小孩子气，赵总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傻孩子，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有我在你想毁容也难啊！”趁四下无人，他“吧唧”一下在程睿脸颊上亲了一口，牵过她的手一脸得逞的笑：“别胡思乱想的。哎对了，这周六有空吧？”

　　“早上有两节课，9点半才下课。”

　　“嗯，我10点让安琪过来接你。”

　　赵总边走边牵着自家小孩儿，看着身边路过的锻炼的老人，心头莫名涌出一阵幸福感。这种消失了十几年的感觉一出现便止不住往外涌，他看看隐匿在树荫里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闪烁在他家小老虎的眼里，如同星子般光芒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