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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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他妈从伦敦赶回来从昨天到现在三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你就用这句话打发我？赵总闻言，原本略带期待的一张脸霎时沉下来，像有团黑气围绕着。他把烟头按在花坛里掐灭，双手按住眼前这只张牙舞爪说完那句话就紧抿着唇的小老虎：“你特么给老子说话！”
程睿低着头，双眼无甚焦点。视线扫过他的鞋尖，亮黑色的皮鞋上还带着灰尘，想来是赶得急，否则向来注重仪表的赵总也不至于这么的……额，狼狈。
看跟前的小孩儿低着头，一双眼瞄来瞄去的样子倒是一下子就给赵昊逗笑了：“瞎磨蹭什么呢！抬头！”赵总伸手把小孩儿的脸掰起来，认真托着，看着她问：“各取所需？嗯？”
“我以前救过一条流浪猫。”那小孩儿的眼睛看着他，亮闪闪的，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刚遇见它的时候，它的尾巴被别的猫咬掉了一大块儿，躺在我家窗台上一动不动。我妈妈给它包扎好，还给它做了个小褥子睡觉，给它买鱼吃。后来我爸爸出事儿，我们天天往医院里跑，也没有时间去照顾它，隔了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就再也找不见它了。”
天太冷，还起了风，她伸手紧了紧领口防止冷风灌进去，语气极平静，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双看着对方的眼睛却始终清亮：“想来或许它是以为我们不要它了，就独自悄悄离开，连一声告别都不需要。可能它会再找到另一户对它好的人家，或者重新去过到处流浪的生活，但它再也没回过我家。”
“你想说什么？”赵总瞳孔暗下来，脸色就显得不那么和颜悦色了。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又莫名其妙听她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流浪猫的故事，而他何等精明，早知道这小孩儿弯弯绕绕说这么多，无非是在怪自己这段时间没回她的消息嘛。于是在S大校园花坛隐蔽的一角，堂堂赵氏总裁半猫着腰，一脸无奈地哄跟前的小姑娘：“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睿惊愕地抬眼看着他，EXM？堂堂赵总竟开口跟自己说“对不起”？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使劲儿甩甩头，冻得冰冷的手往额头敷了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没有资格生气。”
精明如赵总，一下就get到了重点：“你见过吴嘉欣对吧，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只是好意提醒我。”程睿忙摆手澄清：“她被黑的时候我也去帮她反驳了，只是好像没有多大的用处。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呢？”她眼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可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所以才给你发消息问你怎么办呢。
“你不用去想这些。”
“不可能不去想。虽然他们没有说那个背后的人是谁，可我知道是你。你和她一起走过的那几年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你也曾对她……像，像对我一样好过，可一旦你放弃她，她就孤立无援，谁都可以爆她的黑料，你也没想过要保护她，对不对？”她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那个问句几乎听不出来是不是在问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满脸胡茬的男人用风衣裹住跟前的小姑娘，她在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心寒。他看见她嘴角硬扯了一丝笑，挣扎着将他推开，眼里隐隐噙了泪：“可是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情人吗？你和吴嘉欣那样才算情人吧，深夜寂寞时还能互相慰藉，寒冷时可以拥抱取暖，互不打扰生活，互不干涉社交，可我们之间算什么呢？我借你的人脉获得奖学金，凭你的安排得以进赵氏学习，而一旦你与我互不联系，我所有拥有即在一夜间失去，如同弃子啊！
开学日进进出出的学生格外多。两人虽站在角落，而赵昊一身风衣在校园里依旧扎眼。每有经过的学生都会忍不住好奇往这边探究，虽然赵大总裁将她瘦小身躯隐在自己的身影里，却依然有眼尖的学生认出她。
“程睿？”听见有人叫自己，她惊了一下，回过头，是她舍友小池。程睿躲闪不及，只得朝她摆摆手：“小池。”
“你在这儿干嘛呢？”迟小池瞄了眼她身边的男人，极英俊的五官，却莫名给人疏离淡漠的感觉。她正去院办注册学籍卡，路过这里看到程睿，顺便打个招呼而已。迟小池笑嘻嘻地跟程睿摆摆手：“对了，刚孟浩然打电话找你好像有事，我告诉他你不在宿舍里，让他晚上再打来。”她撇过头瞧了眼赵昊，判断不出他的年纪以及他跟程睿的关系，只得问程睿：“你晚上在宿舍的吧？”
程睿想了想，回答：“嗯，在的。”赵昊一听见“孟浩然”三个字就浑身不舒服。他刚被程睿噎了话，这会儿正憋了一肚子火呢，又听见这三个极让他讨厌的字，终于忍不住一把拉过程睿往校门外走，还不忘跟迟小池招呼：“她没空等什么电话。”
“你干嘛啊！”
赵总始料不及地看了眼被挣开的手，他看了眼程睿，又瞥了眼边上的迟小池，眸色渐沉。程睿刚想开口跟迟小池解释，赵总倏地抱起程睿继续往外头走，惹得迟小池和一众进出校门的学生们纷纷侧目。被赵昊公主抱箍在怀里的女孩儿挣扎着要下来，奈何赵总每日健身的臂力简直如牢笼，她如何拼命都挣脱不得。
迟小池惊得长大了嘴说不出话，程睿又羞又愤，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同学，只得将脸深埋在他臂弯里祈祷不要被同学认出来。
赵总的车停在老地方，S大校门外的吊桥那。一段两三百米的路，怀里的女孩儿渐渐不再挣扎，他也不怕被人看，倒是走得悠闲，慢吞吞走了五分钟才把人塞进车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进了车的小猫咪立马变成了小老虎，朝着一路抱她过来的赵大总裁张牙舞爪，愤愤地开口责问。
赵总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干什么，就想带你出去吃饭。”
“我不想跟你吃饭！”程睿瞪着她：“你去找你的小侄女们吃啊！别再来找我！”
“她们哪有你……”赵总一时嘴快，咬了舌头，立马改口辩解：“我他妈哪里还有什么小侄女儿！你就够让老子心烦的了。”
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突然就安静了，她看着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点火，不吵不闹，语气甚至平淡：“既然心烦，眼不见为净才对。”
“林枫建议我，让我跟你保持一点儿距离。”赵总瞥了眼身边的小孩儿，大约是在风里冻得久了，吹了车里的空调，脸颊有些泛红，像个将熟未熟的苹果。他试着跟她讲道理，用那一日在她家里哄诱她的语气：“他跟我说，你年纪还这么小，我不该，也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吴嘉欣。”
所以啊，我把你扔进赵氏，让安琪和经验老练的师傅们带着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努力做得很好，你一向那么努力地在学习，在生活。而如果我在你身边，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去帮你啊！我想你学会独立和坚强，想你学会一些竞争中的生存规则，倘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自己骄傲而坚强地活着啊。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程睿突然说：“她说她以前有一次突然特别想见你，就翘了个通告订了最快的机票去法国见你。你毫不忌讳地给了她你酒店的地址，而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你正……正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侧着头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年轻不懂事儿的时候，谁都喜欢玩儿。这句话到喉咙口，又被赵总生生咽了下去，说出来无疑会让这小孩儿眼睛里的水珠掉下来。他想了想，回答道：“是真的但不都是真的。”
“我跟她们之间的关系才是各取所需。”
“我以为，我们之间也是这种关系。”
“去他娘的‘我以为’。”赵总终于忍不住爆粗：“这三个字真他妈是对人性最恶毒的揣测。”他转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孩儿，她也在看他，亮晶晶的眼神像条小狗一样。
四目相对那一霎，赵总突然就宽了心，释然了这二十几天来如刀尖磨心的痒：“我喜欢你，小孩儿。我今年三十了，相当于过了人生半辈子，我这前半辈子经历过太多事，所以从不敢轻易讲这两个字。”
这番话讲完，一路上程睿都没有回应他，像在想着什么。他也不再说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他不是二十几岁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他是赵氏总裁——他虽身在天堂，心却在地狱沉沦多年，而手上沾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他将车停在私厨门口。下了车，刚要径直进门去，身后的小姑娘怯怯地上前，握住他的右手，冰冷却坚定。他用力反握住她的手，一转头就看见她在笑：“傻笑什么呢？”
“不告诉你！”
我啊，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你一个人站在金字塔尖上，每一走错一步都将成为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啊。我得快点儿变得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这样才有资格和你并肩呢！
第一次见面时那只两只猫依然在趴在墙头晒太阳，白猫舒服地把头靠在黑猫肚子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觉。黑猫拿爪子给白猫挠挠脸，又护着什么似的放到白猫的大肚子上。
“咦？”
“嘘，别吵到它们。”赵总牵着自家小孩儿，笑着示意她轻声：“白猫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