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 凌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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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紧闭着眼，凌知并不晓得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觉有某种东西淌过手臂，自体内缓缓抽离，感觉甚是奇异。
等待片刻，却迟迟未见莫珩有任何表示，本就是容易好奇的性子，凌知这下早按耐不住，大起胆子便偷偷将眼楮睁开一小缝窥视，然而只一瞥，却顿时令她睁大双眼！看着眼前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结晶，忍不住“哇”的赞叹出声。
水色的晶簇通体晶莹，自底端繁花绽放，点点光华闪烁，就仿佛自表面镀上一层莹亮的光泽；平整切割的晶体呈八面结构，色泽温润，光洁无瑕，仿佛人为一笔一刀细致打磨而成的上等宝石，美不胜收。
只是看着测试仪中那湛蓝澄澈的结晶，莫珩心中却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单系灵根，乃最适宜修仙的绝佳灵根，于修练上，基本不吹灰之力便可轻易快于常人十倍百倍，且拥有此等灵根者屈指可数，万人难出其一。
看着对此一无所知，明显尚不谙世事的凌知，他心中百感交集的同时，只不由得感慨：也不晓得自己走的这什么运，不过是走在路上也能被他撞见个天灵根，也不晓得究竟该算是好运还是霉运？
再联想自己这五属废灵根，他顿时又有些郁闷。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差得可不只一星半点，五杂根路边随手一抓一大把，丢人群里转眼就会被淹没，这对比，说多惨烈有多惨烈。若非身处环境使他被迫走修仙一途，更有幸寻得机缘乃至后续灵根变异……怕他是一辈子也只能在修仙界底层打滚，与天灵根这种生来就该被高高奉着的天之骄子相比，根本难有分毫交集。
只是当初那机缘，却也不是唾手可得的，对于能否再次融合灵根，老实说莫珩完全没个底。幸而自己将来走的该同样是器修一途，即使灵根未变异，当也不至于落于人后太多，毕竟器修看重的可不只有灵根……充其量就是修为提升慢上一些、过程也会辛苦点罢。
如今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回到眼下的情况。既拥有如此优异的灵根，这孩子通过测试不过是早晚的事，也犯不着他在一旁瞎操心。转念想着自己说不定还能从此脱手不管这事儿，莫珩心头一松，本已糟到谷底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
只是明面上，他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收了那测试仪后，留下一句：“明日午时，龙羽客栈集合。”尔后便是扬手，退后一步的同时二话不说迅速关上房门，再不给对方任何言语的机会。
两扇门板用力撞上门框，散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让犹立于门口的孩子不禁吓得抖了两抖。
吃了闭门羹，凌知顿时有些无措。可方抬手欲再度敲门，动作却忽的一僵，联想对方可能的身分，一时有些后怕，这一下、却是怎么也不敢敲下去。
默默缩回手，默默紧拽住衣摆，凌知抬眼环顾四周，不过匆促一扫、视线却很快的收回，听闻另一头店小二已寻声准备上楼，她心下一紧，只得赶在被驱赶前旋身离开。
踏着凌乱的步伐，她人很快便出了客栈。然而方于门口站定，与此同时肚子却不合时的“咕噜”叫了一声，凌知脸蛋一皱，顿时有苦难言。
默然不语的回头看了一眼陈旧的小客栈，再抬手摸摸怀中早已是阮囊羞涩的钱囊，忍不住一扁嘴。
身上盘缠早已告凿，如今她身无分文，连客栈马房都住不起，且就今早吃完最后一块仅存的馒头后，她便再也没有进食……饮食生计出了问题，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靠着偷窃维生。
只是毕竟是不熟悉的活儿，故她也是偶尔才为之，就怕行窃次数多了，一个不小心踢到那铁板上。殊不知今日倒是一语成谶了，且那铁板还真不是普通的硬……
思及此，她忍不住便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她的目标本是另一人，可当她下手前，眼神不过一瞥莫珩，鬼使神差的、她不由自主便换了个对象下手……现在一回想，还真特别想把当时的自己拍死在路边了事。
让妳手贱！
就算对方生得确实好看，但结果却是害自己误了事，如今她只能说后悔莫及。虽结果也算误打误撞，竟令她寻到此人……如此而言，似乎也不算什么坏事。
眉头一松，再抬眼时，却看外边街上已是高挂灯笼，三三两两的行人鱼贯路过，却没有一人将目光投注在客栈前单薄的矮小身影上。由于时间也不算早，即使是生意人，如今也收拾完毕赶着回家歇息，待稍晚时辰一到、街灯尽熄，街道便会彻底冷清下来。
如今大概只能露宿街头，可凌知却丝毫不以为然。反正自从藏起真实性别、将外表伪装成脏兮兮的窃儿后，至今她也未遇过什么麻烦，故对此，她倒是把心放的挺宽。
忽略肚腹传来那不适的感觉，凌知心下一定，当即便转往一旁的树下走去。本欲照着这些日子一般，随便找棵遮蔽较好的树攀上歇息，却不料当她转了个转角，眼神不过随意一瞥，却恰巧看见一旁暗巷内、一名身披罩篷之人，正侧对着她取下帷帽，接着顺手一掀斗篷。
突兀亮起的光芒转瞬即逝，不过转眼间，黑袍蒙面之人不再，立于巷弄内之人，一袭素衣白裳，面弱冠玉，眸深似海──赫然竟是稍早于大街上有过一面之缘那人！
亲眼见证对方卸下宛若宵小之辈的装束，凌知难掩的震惊，当下只顾着瞪大双眼，嘴巴更是张成大大的O字形，半天阖不拢！
这下子她倒是连方才想干嘛都忘记了，脑袋混乱瞬间，直觉的只想到：这人该不会是刚做完什么见不得人的活儿吧？
再想：等等，我都看了些什么了？
最后想：……我特么不会被灭口吧？！！
一连串心境转换，如今内心的小人早捧着脸蛋崩溃尖叫，可表面上，凌知却是维持着前一刻的瞠目结舌──已然忘了该做何反应。故当祈澔收好衣物，旋身步出巷弄的刹那，恰恰好便与前者对上了正眼。
祈澔：“……”
凌知：“……”
冷不防的，一股冷颤自脚底直窜而上，凌知浑身一抖，这才勘勘回过神，可全身却是无端僵硬，满脑子只无措想着：不会被灭口吧不会被灭口吧不会被灭口吧现在改口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还来的及吗──
内心天崩地裂，可未等她真想好一套说词保住小命，却看祈澔特别镇定自若，愣过以后很快回复淡然从容，施施然迈步朝她走来。同时蹙眉不慎赞同道：“这么晚了，缘何还在外头游荡？”
语气如常，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凌知却只被他突然的接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的同时，脑袋麻乱成一片，完全来不及思考，只结结巴巴的实话道：“我我、我没地方去……”
闻言，祈澔顿时止住脚下步伐，人恰好立于凌知约五六来步远的距离，微微蹙紧英挺的眉。凌知见状心下更慌，尚想着是否该钻个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却不想与此同时，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再度叫了一声，那声响之浩大，如雷贯耳。
……凌知的脸顿时红了。脑袋轰的一声，只恨不得挖个洞当场把自己埋了。
然而祈澔的表情却是一缓，只表情还是冷冷淡淡。半晌后，却是再度迈步往前走了几步，接着猝不及防的抬手……搓了一下女孩的头。
凌知：……？？？
看着孩子满面发懵，祈澔不作任何解释，只摸出装有半待银两的锦囊交与她，边温和道：“找个地方好吃好住。入夜了，一个女孩待在外头总是有些危险。我还有事，便先告辞，明日那灵能会加油罢。”
说着，对着后者露出轻浅一笑，他人却是接着转身，走离几步后便运起轻功，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凌知手捏尚带余温的钱袋，满脸懵逼，只不禁疑惑：为什么好似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性别如何啊……？
低头看着手中绣线完整、通体湛蓝的囊袋，再愣愣地回想方才按在自己头上……那掌心毫无保留传递而来的温热，凌知只觉得脸上一时之间，热得厉害。
对方是个好人呢。她默默想着，虽然啰嗦了点，也有些滥好人过了头。手中这钱袋，她也拿不准究竟收还是不收，可一来此刻饥肠辘辘、又身无分文，这钱她的确需要得紧，再者就算要归还，一时之间她亦不晓得该找谁还去。
犹豫片刻，她到底还是将那钱袋端回怀里，只心下暗自决定：若下次再见到那人，定要好好将今日之恩数倍奉还。
话说回来，那人长得可真好看呀……
暗暗想着，她却同时想到方才一别的莫珩。虽是个性南猿北辙的两人，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两人带给人的感觉，有某些部份还挺像的。
下意识抬头，年纪尚小的孩子将目光投向远方，却早不见男子的踪迹。晚风微寒，蓝黑色的天空仅余点点繁星装缀，想来明日定也是个晴朗无云的好日子。
第二日。辰时。
青澜派灵能测试会明定举办，即在于今日。虽公告时间为午时，可毕竟是至关紧要的一天，故不过大清早，傅允琢便已穿戴整齐，带着爽朗的笑容敲响莫珩的房门。
只是当他敲了好半晌，总算将房内那人唤醒时，却只见莫珩双眼惺忪，表情平板呆滞，明显一副没睡饱的模样。未往心里想去，傅允琢只当对方赖床，便照着原定计画，软磨硬泡的拉着对方出门，打算提前去龙羽客栈外踩个点。
虽对于莫珩来说，恐怕好好睡上一觉才是他的首选，踩点什么的他不想也觉得根本没这必要……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说不定公告时间是忽悠人的呢？他曾听说有些名门正派举行的测试会并不只测试灵源，还会测验一个人的品性品德等等是否符合大道，这其中暗藏的猫腻简直不堤防不行。
而守时，显然便是纪律中首重的一环，故虽心中千百个抗拒，莫珩最终还是顺着傅允琢的提议，简单梳洗后收拾行囊步出房门。
只是方走下客栈楼梯，却见一人早等在一楼酒肆的木桌旁。见莫珩出现，凌知当即“刷”的迅速站起身、殷勤凑上前，低眉顺目，模样无比乖巧的道：“大人早安。”
莫珩见状无言，只眉头微蹙，不做回应。
因没睡饱，使他的脸色看来又更冷漠了些，倒是落于后方的傅允琢听闻动静，探头一看，顿时有些惊讶，“咦，莫珩，是你朋友么？”说着，因本就是孩子心性，见凌知是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当即眉眼弯弯，友善而热络的道：“你好啊，你也是要参加那灵能会的吗？”
看了对方一眼，复而偷偷一瞟莫珩，凌知点点头，首先便报上了姓名：“我叫凌知，你是？”
“我叫傅允琢。你的名字好特别啊……”喃喃道，许是因本身习医，时常接触药材，傅允琢显然对这名字特别有好感，眉开眼笑便接着邀约道：“我跟莫珩正好要去龙羽客栈附近晃晃，你要随我们一起吗？”
再度偷偷觑了莫珩一眼，见后者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表情一贯冷漠，凌知暗自拍拍胸口，不怕不怕，再看向傅允琢时，当即友善的回以灿烂一笑：“好呀！”
莫珩：“……”
对于这频繁主动黏上来的女孩，莫珩也懒得再搭理，想着待那测试会结束便可分道扬镳，干脆不理也不管，只淡漠的收回视线，掠过后者、视若无睹径自朝外头走去。
对于莫珩的冷淡早有心理准备，见状，凌知反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没被赶走，便也算是好的开始。不说话，那大抵便也算默认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2 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