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修仙)》緋玖

32、31 测试仪

　　“你还有事么？”

　　尚未组织语言将满腹疑惑道出，却见莫珩偏了头，脸上透着股冷漠，眉一挑，浅褐色的眼同时慵懒的瞥了他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没事？那就滚吧，慢走不送。

　　“……”被这么干脆的下逐客令，祈澔无语，一时颇有些不适应。

　　他什么都还没说呢？方才一番对话看似寻常，也不晓得是哪句触犯了对方的逆麟，似乎从头到尾，这人的语气都称不上多好……莫非是因为此次突兀到访，打扰了对方休息？

　　默想了遍方才所见情景，祈澔暗暗在心中点了头，不由得便有些感慨：这人不仅脾气不好……看来还有起床气。

　　虽天才暗下不久，他是真没料到这个时辰对方已经睡下。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错在自己的突兀打扰。

　　这下也不好再深究“祈清苑”的事情，无奈之余，他只得转了个话题道：“明日的灵能大会，你可准备妥当？”

　　莫珩顿时面露讶异：“准备……准备什么？”难道不是人到就好？莫非还要准备钱财贿赂，走走后门什么的？

　　“是。”发觉对方有些想偏，祈澔复而冷静解释道：“各门各派招收门徒的过程大同小异，首要当以测试仪测验根骨天分。若过于紧张，身心调养不当，便难免影响状态与结果。”

　　见不是自己所想那样，莫珩顿时露出满脸意兴阑珊的，眼皮抬也未抬，对此话题兴趣缺缺。

　　测试仪这玩意儿他懂，原理简单，造法亦不难，以往他便曾因无聊炼过那么一两个。这东西功用在探测一个人内在灵根属性为何，大致可分为感测与遥测两类，前者需受测者实际接触仪器方能测之，后者则不限于此，若范围内出现特定灵源波动便会有所反应──但通常伴随着一定的出错率。

　　一般来说，这类广布于市的弟子甄选，用的该是感测型测试仪，莫珩前辈子好歹也是器修大能，其中原理他早就了然于心，故虽是五杂根，他却也未曾烦恼过能否蒙混过关──于他而言，这基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即可蒙骗过关之事，完全得以手到擒来。

　　可那方，祈澔并不知晓，只按着心头考量，顺手一摸便递出一物，边沉声道：“此为简易测试仪，你可先行试试。方法简单，心无杂念，吐故纳息，接着将手心覆在其上即可。”

　　见祈澔手中之物，莫珩眉一挑，倒是被勾起一点兴趣。

　　那“测试仪”造型古怪，竟非寻常所见，底座由雕磨成四方的冷曜石铺垫，其上嵌着枚不规则球状的玉魄，通体晶莹，不过掌中大小，隐约可见氤氲雾状的波动于其中流转，模样很是好看。

　　在他印象中，测试仪多为铭牌模样，手持于底部，随着灵力感测，那铭牌上即会显现灵根乃至修为等等讯息。可当换成眼前这晶球……莫非那些字符同样会浮于表面？

　　前所未见的灵器自然勾得莫珩有些跃跃欲试，可他却未依言动作，而是盯着那物若有所思。

　　毕竟是初次见着这物，谁也说不准这其中是否有诈？加上自己的灵根驳杂特殊，如今当着个外人的面，他到底不敢轻易尝试。只是下一秒、抬眼却见对方眼神冷沉，自始而终一瞬也不瞬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莫珩先是怔愣，而后心中了然，半晌后，蓦地勾唇轻轻一笑。

　　呵……有趣。看来不单是他堤防着对方，显然对方亦是如此。想来湖边一别，自己倒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了，如今这是变相试探自己呢？

　　倒也无妨。反正如今自己灵根尚未变异，就这烂到极致的五杂根，即使被发现，大不了就是给对方留下“朽木不可雕也”的印象，于自己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想着，莫珩放宽了心，径直便抬手覆上那物。

　　却不想，在接触到那晶球的刹那，一股吸力却顿时自掌心处传来，丹田之处，五属灵源一阵躁动，竟是顺着那引力便欲奔泄而出！莫珩心下一惊，下意识便松开了手，可却已然来不及。

　　就见晶体内雾状水波混乱流转，复而汇聚于底盘，接着宛若繁花盛开，晶莹澄澈的冰晶眨眼便自底部丛生，直至几乎占据整个晶球内部近七成的空间，色泽均分五属，平整的切面映照烛光，闪耀着动人光泽，美不胜收。

　　而最后，就见那球表面隐隐浮现拇指大小的文字，上书二字：一七……

　　莫珩：“……”

　　祈澔：“……”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祈澔首先打破沉默，语气明显迟疑的道：“你年岁……已有十七？”接着这才想到重点，复而补上一句：“五属灵根？”

　　……莫珩缄默不语，完全不想回答。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与寻常测试仪不同，此物检测方式竟是强夺灵能──如此一来自己这五杂根基本原形毕露！而且万万没想到，这物除了测灵源属性与强弱，竟然还兼测年龄……

　　莫珩只再次深深感受着满世界的恶意。而另一方面，祈澔虽对于结果感到极为意外，可意外过后却是松了口气。

　　当日湖边，莫珩展现极为蛮横的冰属术法，可术法之中却隐隐夹杂着令人不快的气息。虽不认为年纪尚轻的孩子能以一己之力办到如此，想来定还是借助外物……可他却仍暗自留了心。

　　打从一开始，他便小小撒了个谎。这测试仪其实颇为特殊，较寻常还多了些功能，测验根骨年龄是一项，另外若接触邪法，终致灵源染上污浊之息，在这测试仪下基本也无所遁形。可观眼前这结成的冰晶干净漂亮，长势喜人，不仅未受分毫污染，甚至还比寻常灵根还大上一些，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一旁的莫珩冷着脸，不喜之情溢于言表，祈澔却仿佛丝毫未觉。左右观赏那冰晶一会儿后，接着便语带赞赏道：“虽是五属，可五色灵源皆不弱……实为难得！”

　　莫珩有些疑惑。虽自己的确已突破引气入体这阶段，可在迈入筑基之前，灵源该是不会有太大变化才是……憋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什么意思？”

　　祈澔基本是有问必答，当即认真解释道：“此测试仪乃以凝神玉珀制成，可吸纳灵力，并以结晶呈现。结晶色表灵源属性，大小则为灵源强弱。你的灵源结晶构造完整，大小足有一指长，当是灵源强劲稳定的表现。”说着，他却是语气一顿，似乎想到什么，半晌后安慰道：“……唯五属灵根驳杂，修炼……会较常人辛苦一些。不过若能勤于他人十倍百倍，定能有所收获。”

　　低哑的嗓音认真无比，莫珩却暗自觉的好笑。对方许是以为五杂根的结果会让自己失望，这会儿正努力开导自己呢……殊不知其实根本没这必要。倒是灵源强弱这点让他有些惊讶，原来自己变异前的灵根也并非一无是处啊？

　　简单聊过以后，由于祈澔表示这物不过随身携带，对自己而言没有太大用处，这测试仪最后便随手赠与莫珩。正巧对此物有些兴趣，莫珩便也不客气地收下。

　　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有些事并不急于问清，祈澔便暂且放下，开口简单告辞。只临别前，他却突然想到什么的顿了一会儿，迟疑道：“此次前去青澜……还烦代我照顾沐姑娘。”

　　莫珩顿时满脸莫名。那“姑娘”二字，莫名的让他感到一股危机，忍不住蹙眉复述：“沐姑娘？”

　　祈澔却未正面回应，只点了点头道：“她于我有恩。如能代为看照，祈某感激不尽。告辞。”

　　说着，人便潇洒的转身离去。徒留莫珩立于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算算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事，他便阖上门板，重新熄了灯窝回床上。可过不到一刻，方思绪飘忽正待入睡，又一阵敲门声小心翼翼响起──顿时令莫珩一阵恼火，腾地一下便自床上坐起，表情霎时冷若寒霜！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啊？！

　　内心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起身再度点上烛火。这次学了教训，特地扯了外衣披上这才前去打开门板，微仰着头尚待发作，却不想眼前一空……于是他默默的低头，看向眼前那个还略矮自己一些的来人。

　　莫珩：“……”

　　莫珩：“慢走不送。”

　　说着，他后退一步便打算将门板关上。

　　尚踌躇着思考怎么开口，眼见对方这干脆俐落的动作，门前的孩子顿时急了，匆匆挡住门板便急迫道：“等等等等等！你你、你先听我说啊！”

　　莫珩脸色尤为难看，想到这家伙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更是连一星半点交谈的欲望也无，只语气森冷道：“跟妳没什么话好说。让开。”

　　“不不不、那个……我我、我是来还东西的！”

　　这番话，倒是成功阻止莫珩手上的动作，可他的双手却仍不离门板，随时准备一言不和便关上门。浅色的双眼眼神冰冷，清楚透漏着“有话快说”四字，态度丝毫不肯退让。

　　虽尚未明说，可莫珩却清楚对方所言为何。这女孩正是方才于大街上窃走他储袋的小贼，虽东西因祈清苑出手而顺利归还，可那储袋上本系着的坠链却已不翼而飞。他本不打算计较──毕竟那物也不是自己的，可如今这贼儿竟自个儿找上门？他倒要看看对方有何话想说。

　　却见那女孩仰头看着莫珩，一阵挣扎犹豫后，这才嗫嚅开口道：“我问你……那东西，真是你的么？”

　　冷冷的嗤笑一声，莫珩不置可否，只凉飕飕的反讽道：“难不成还是你的么？”

　　“不是……”咬咬牙，她这才抬头，这次眼神中却透漏着股坚定，模样认真无比的道：“东西我可以还你，但我有个要求……让我跟着你吧！”

　　“……”于是莫珩面无表情，语调特别平板：“那东西我不要了，不见。”说着，他手上一动，便欲强行关门。

　　未料到如此重要的东西对方说不要就不要，女孩顿时着急了，竟是不管不顾便要强行冲撞，莫珩见对方直直朝自己撞来，下意识便错身回避，却正好让对方钻了空子，狡兔一般“咻”的闪进房内，看着莫珩面露凶光极度不善的瞪来，当即吓得浑身一抖。

　　可即便如此，她却仍倔强的立于原地，丝毫不肯退让。

　　“让我跟着你吧，我发誓我不会拖后腿的！就、就远远跟着……不会打扰你的！行么？”说到最后，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澈亮的眼眸波光潋滟，清楚倒映着莫珩的身影，其中目光认真而坚定。

　　莫珩觉得头有点疼。一来是不晓得对方是哪根筋抽了硬要跟着自己，二来也是被烦得受不了，这会儿正拼命压抑怒气，却突然一蹙眉，似是想到什么的突兀道：“妳姓沐？”

　　小姑娘闻言吓了一跳，大惊失色道：“你怎么知道？！”

　　莫珩无言。本只是灵光乍现顺口问问，没想到还真让他蒙中了。

　　想想也是，从出门到现在，他接触过的女子算算也只有这贼儿一人，祈澔没头没脑的交代，总不可能是要他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位素未蒙面、姓氏为沐的人。

　　要没祈澔，他还真不知道对方姓啥名啥。可看着女孩满脸震惊，他也不打算多说，更不想浪费时间与对方多聊，忍下心中不悦，二话不说便强行扯过女孩纤细的臂膀直往外头拉去，惹得对方顿时又是哀号连连。

　　“呀啊啊啊啊你放开我！我不走！你放开我──”

　　“闭嘴。”耳边尖叫声扰人，莫珩忍无可忍，“男女授受不亲，慢走不送。”

　　“等等等等等！我我、我还有事要问你啊！”

　　手下动作未停，莫珩边隐忍道：“说。”

　　“不是……那你先放开我呀！”

　　“这样也能说。”

　　女孩哭丧着脸，几欲崩溃：“这样怎么说啊！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说就是了！你先放开我……”

　　“……”

　　勉强达成协议，莫珩粗鲁的将对方推出门外，面带烦燥的斜倚在门框处，语气不耐道：“说。”

　　揉揉被拉得生疼的手臂，女孩稍微缓过一口气，怯怯的看了莫珩一眼，这才道：“那个……我就是问问……那个灵能大会，要怎么参加呀？”

　　莫珩蹙眉。没想到这女孩竟也对那灵能会有兴趣……不过想想也是，恰逢此盛会，对方的年岁又恰好，想试试看也是无可厚非。

　　连想祈澔方才托了自己照顾对方一事……莫珩不由得有些头疼。虽他大可不必理会，但毕竟他还欠着祈澔一件恩情，故左思右想后，他到底还是掏出那灵能测试石，不情不愿的递到对方面前。

　　“喂。那灵能会得测灵源。此物为测试仪，妳先试试。”

　　“我不叫喂啦！你可以叫我……恩，凌知！”不满的反驳而后说着，自称凌知的女孩看着莫珩手中琉璃状的测试仪，难掩好奇：“好漂亮啊，这该怎么弄呀……”

　　莫珩听闻对方自报的姓名却是眉一蹙，灵芝？这什么怪名字？听起来还挺补……

　　想着，他同时口头简单教导对方操作方法，凌知照着莫珩所言，将小巧的手掌轻搭在晶球上，接着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不一会儿就见晶体里光华流转，转眼便同一刻钟前一致，自底部迅速凝起丛丛结晶。

　　而莫珩一旁看着，内心却顿时止不住的惊讶──虽结晶体只有自己的一半大，可观其色泽，这女孩竟是纯粹的水属单系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