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空》白衣孟婆

3、烟花灿烂

　　人有生老病死，此为天道。修仙者希冀跳出生死轮回之外，得道成仙。所以，修仙，从来都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杀戮横生。

　　修仙者的寿命动辄以千百年计，一代代恩怨情仇积累下来，怎是一个“血海深仇”能概括得了的？而这血仇，又岂是直接将人灭杀掉就能宣泄的？或者，对千藤老妖这样的妖物，让它活着的价值要远高于强行抹杀。

　　于是，索命锁诞生后，很快就成了无门地的另一块招牌。之后，又兼任了进入无门地的钥匙之责。

　　边大人过一段日子便外出，化成各种身份，高价卖出索命锁。他人购得之后，用来囚禁一些极难驯服之徒。有些图省心的修仙者，还会直接连人带锁一起送过来，由“地狱”看管。自然，边大人也会给出令他们满意的补偿。

　　这次也不例外。

　　边大人从老妖的脖子上移开眼睛，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明端和明正二人一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紧张，见状不由问道：“如何？”

　　眨眨那双“毒眼”，“没想到，索命锁居然真的出了问题。看来真的需要重新加固了。”

　　明正眼皮子直跳，急忙问道：“那岂不是要先把原来的这个索命锁先从他身体取出来？”

　　“当然要先取出来了，两个索命锁套在一起的话会相斥的，我也没法直接在他身体内施法啊。咦，小明正，你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啊！”边大人漆黑的眸子里似笑非笑。

　　明正低下头，攥着衣角傻笑了一下，抬起眼睛偷偷觑着明端。

　　明端的声音有些打颤，“这，闻所未闻，故而我等失态了。请大人施法。”

　　“其实要取出索命锁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麻烦。现在此妖看起来已经是气息奄奄，纵然取下一会儿应该也无法作乱才对。明端道友，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给他下套的人吧？”边大人笑问道。

　　明端神色复杂地点点头，道了：“正是。”

　　“那就好办了。不过要借你的某样东西一用。”边大人微眯着眼睛说道。

　　“何物？”

　　“项上人头。”

　　空气中的雾似乎结了冰渣似的，冻得人瑟瑟发抖。

　　明正一脸惊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后撤了一脚，做出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势。明端额上青筋跳动，努力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道：“边大人真会开玩笑。”

　　边大人逼近了一步，锐利的双眼像一对铁刀子般剜过眼前的人，半晌，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好！明端老弟好胆色！哈哈哈！老弟说得对，开个玩笑而已，还望老弟别放在心上。要解除索命锁，只需要取下套者的一滴精血而已。”

　　“这自然可以。”明端惨白的脸这才慢慢恢复了血色，阴晴不定地环顾四周，最终还是划破掌心，将一滴精血接入到一个白玉瓶中。精血是精元所凝，一滴精血出去让他面色苍白了几分。但他看到边大人接下来的动作时，面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

　　边大人割开了千藤老妖的喉咙，先熟练地取出了白夜珠，然后把那滴精血很随意地朝着里面的索命锁滴了进去。

　　老妖的身体表面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明端对自己血液的流动非常敏感，能敏锐地感觉到那滴精血很快散开，融进老妖的四肢百骸里。

　　可是这远远不够。

　　边大人又喝了一口酒，这次他舍不得吐掉了，咽下去后，依依不舍地拿出十六块闪闪发光的东西来，嘟哝了一句“这下赔本了”。

　　“灵玉！”明正轻叫了一声。灵玉中蕴含的灵气浓度和纯度远高于灵石。灵石在修仙界既可以用来直接修炼、布阵、炼器，更是是流通的货币。而灵玉，则鲜少有人拿到外界去交换。一块灵玉，胜抵千块灵石。

　　明正愕然地看着边大人把那十六块晶莹剔透的灵玉打入老妖体内的不同部分，同时手指翻飞，打入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法诀。明端神情肃穆，不肯错过任何一道手印。

　　尽管边大人的速度飞快，但还是用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施展完所有的法诀。

　　“这是直接在老妖身体上布置了一个法阵？嗯，手法有些像灭神阵，可是布阵位置更像九九归一阵。”明正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一口灵酒下肚，边大人把刚刚消耗的法力补了回来，听到明正之言，赞赏道：“小明正果然聪慧，连这都能看出来。这是我为取出索命锁自创的阵法，正是融合了灭神阵和九九归一阵才得来的。今天也是第一次试验，能不能成功还未知呢！”

　　“以人体为阵基直接布阵，还真是……出人意料。况且，二阵一个主凶，一个主和，能融合到一起也殊为不易。”明端喃喃道，“那接下来又当如何做？”

　　“我已经布置妥当，接下来只需要你这个施锁者来唤醒索命锁。我传你一套法诀，你即刻参悟一下，然后用其唤醒索命锁即可。期间，同样还需要以你的精血为介。”

　　法诀同样是边大人自创，颇有些古怪，但简便易学。明端很快便融汇贯通，只是看着那千藤老妖，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边大人见状挑挑眉，道：“你莫不是怕了？也对，取下索命锁的那一瞬间，老妖会恢复自由身。但我观他现在已经是气力衰竭，应该不会暴起杀人才对。你若实在担心这个，那还是我来……”

　　明端面色却变得有些诡异的镇定，回道：“不，我来。”

　　边大人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明正喊道：“小明正，你修为尚浅，还是站远点，免得真有什么意外发生。”

　　明正皱皱眉，不情愿地往后面退了几十丈。

　　边大人掠到明正那里，笑嘻嘻地拍了拍他因为紧张而显得僵硬的肩膀，道：“乖，别怕，边某会护好你的！”

　　明正显得更僵硬了。边大人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却没有放下，若有若无地摩挲着。

　　明端走到千藤老妖身旁。开始施法。一道法诀打出，边大人在老妖身上布置的法阵显形；两道法诀打出，法阵开始运转；三道法诀打出，老妖的筋脉在收缩；四道法诀打出，索命锁微微颤动……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明端双目放光，再次划破手掌，精血应声而滴落。

　　边大人在明正肩上的手掌收紧。

　　精血滴到了索命锁上。

　　边大人抓着明正瞬间消失在雾里。

　　十六块灵玉蕴含的磅礴灵力呼啸而出，从一个小光点，瞬间炸成滔天灵海。

　　明正在被瞬移之力冲昏过去的最后一瞬间，恍恍惚惚看到，明端和千藤老妖的血肉碎末混合在一起，在高空炸开，像一朵最美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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