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空》白衣孟婆

2、索命锁 在他们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周围的雾越来越浓，无论是他们肉眼投出的视线，还是作为修仙者从识海中投出的神念，都无法穿过方圆两丈之外的浓雾。

　　而当钟血的话音刚落，雾也瞬间散了不少，虽然依旧看不太清人，但可以感觉出来周围的气息已完全不同。

　　不知不觉，人未动，天地已变。

　　明端看起来对此毫无兴趣。明正纵然来过一次，却依旧好奇地在周围转圈。

　　钟血在包裹前俯下身来，闭上了眼睛。明端知道他现在正在用无形的神念对包裹里的玩意儿仔细探查，没有催促什么，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只是冷淡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钟血嘴边的血痣时，多了几分贪婪。

　　“别用那样的目光看我。”钟血睁开眼睛，头转向明正，粲然一笑，“我不喜欢公的。”

　　明端眼中寒光一闪，微微偏了偏头，问道：“你探查的结果如何？我之前的猜想可否属实？”

　　钟血点点头道：“的确有些松动，索命锁从来没发生过这种异常，是不是你们绝情谷在使用时出了什么问题？”

　　旁边的明正顿时恼了，吼道：“为什么不说是你们的索命锁出了问题？你们知道我们绝命谷付出了多大代价才拿下了这千藤老妖吗？你们最好好好检查一下这个破锁，别出任何差错！”

　　钟血掏掏耳朵，有些无奈道：“七爷不喜欢嗓门大或者脾气暴的男孩子。你没机会了。”

　　明正一时气结。明端接过话题，问道：“暂且不说是哪方的责任。如今出了问题，我想，‘地狱’总要给个说法吧？这千腾老妖着实不好对付，还望早日处理，以免夜长梦多。何况，绝命谷为这千藤老妖，打算每年给‘地狱’大笔灵石的……”

　　钟血耸耸肩，“你们也不必杞人忧天。索命锁是自然造化之物，除非边大人亲自出手，否则不可能松动。现在察觉到的异常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明端皱皱眉，显然对此说法很不满意，继续问道：“既然它是自然造化所成，边大人又能有什么手段呢？”

　　“大人的世界，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钟血笑眯眯道。

　　明端有些无语，沉吟片刻，又道：“那千藤老妖诞生于古兽遗尸的腹中，天生是不灭之体，更能运用自然造化中的厚土之灵，以此是否有可能冲开索命锁呢？”

　　“我知道他是你们口中的‘不灭之体’，要不你们何必把这种妖物交给我们看管呢？但所谓的“不灭之体”，也只是生命力和恢复速度远超我们这些普通的修仙者罢了。世间生死更迭，哪有真正的‘不灭’之说？至于厚土之灵什么的，我又没有这种东西，连它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在索命锁下，任何妄动都逃不开一个身魂俱灭的下场。”

　　“那你如何解释他体内索命锁松动的事实？”明端看起来也不耐烦了，“我要求你们重新加固一下或者再加一道索命锁。”

　　钟血冷漠地摇摇头，“那不可能。索命锁一旦套上，意味着这个人的身魂皆为下套者所有，取下之日便是其毙命之时。这个人对绝命谷的价值不小，我想你们不想让他现在就死吧？”

　　明端脸孔一白，但很快冷静下来：“但我们更不想看到有朝一日他逃之夭夭。这件事情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要亲眼看到你们对千藤老妖的索命锁采取措施！”

　　“明端--”一道低音在雾中响起，“听起来很像‘命短’。这名字不吉利啊！”

　　明端面上一寒，但很快恢复过来，低头冲那声音的来源方向施了一礼，恭恭敬敬道：“边大人！”

　　边大人早已不在原来的方向。

　　红包裹那儿亮起温和的光，光芒照耀到的地方，浓雾皆散。

　　但明端等的神念却依旧穿不过这片光。

　　直到光里的人招呼他们“过来”，钟血才带着他们走进光里。

　　红包裹，白夜珠，黄藤酒。

　　红包裹里是一个人首树身的怪物，全身僵硬，面目扭曲，可以看出来他即使在彻底的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苦楚。

　　白夜珠是无门地里能穿透浓雾的至宝之一，如今可怜兮兮地被主人随意扔在地上。

　　灵酒十八仙，由十八种极品灵果灵药酿制而成，是边大人的最爱。

　　据说边大人已经走过了很多岁月，但模样依旧保持得很年轻。

　　除了神秘的背景和飘忽不定的行踪，边大人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一双“毒眼”。尽管“无物不识，无人不察”也许只是某种夸张说法，但是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望过来时，明端还是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边大人笑道：“绝命谷是我们的老客人了，不必拘礼。”

　　明端点点头，“多谢边大人。只是这索命锁松动一事……”

　　边大人挥挥手，一脸好脾气地说道：“好说好说，我且检查一番，该加固的话自然不会推脱的。”

　　明端满意地笑了笑，“边大人果然豪爽。”

　　钟血皱皱眉头，看了看周围这一圈人，有些顾忌地说道：“那便请两位客人暂且回避一下吧。”

　　明正一下子有些着急，正要说什么，边大人刚好在这个时候瞪了钟血一眼，“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没眼力劲！看不出来两位客人想要看我亲自施法吗？呵呵，安心吧。”

　　明端明正面面相觑，拱手道：“大人英明。此妖太过狡猾，我等实在要留守旁边才安心。请大人放心，我二人以心魔起誓，绝不会将所见之法泄露半分。”

　　边大人乌黑的眼睛里似笑非笑，“你们说的对，千藤老妖的确远非普通妖物，恐怕远超我的预估啊。钟血，你带人先下去吧。虽说我们这儿没有门，可你有时候也该做做样子找个口，守一守才像话。”

　　钟血微微一愣，嘴角的血痣抽了抽，有些郁闷地回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告辞。”

　　待闲人等皆退下后，边大人又啜了一口酒，随手托起白夜珠靠近老妖人面下的那条脖颈。安安静静凝视了一会儿后，突然嘴巴一张，把刚灌进嘴里的那口酒吐到了上面，同时五指陡然一紧，手掌一翻，将碗口大的白夜珠打入了老妖不过拳头粗的脖子里。酒入人肠，刺啦啦升腾成热气。

　　明正嗅了嗅空气中腐肉泡酒的味道，干呕了一下。

　　而老妖僵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间发出了些“唔唔”的声音，却仿佛有一块粗痰梗在喉中，听起来沙哑痛苦。此时，他的脖子已经变得完全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每一条脉络，每一根筋脉。而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里面的一块锁状物体。那锁显得极其朴实，好像乡下的三流打铁匠用一堆废料打造出来的玩意儿。但它现在在老妖的识海与身体的连接处，并死死扼住了他的神魂。

　　索命锁，原料为无门地地灵所孕之物，能隔绝世界一切生息。然其不能攻敌，不能防御，不能镇门，本是“鸡肋”之物。热爱捣鼓的边大人潜心研究数年，用剑气灌注，并用特殊的手法炼制打造，炼成了天下无双的锁链，命名为索命锁。任何凶煞之物，套上索命锁，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神魂被缚，每时每刻如万蚁噬骨，生不如死。而要让他们死，则只需要施锁者的一个念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