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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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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何氏心中愤恨，对未过门的顾氏生了心结，所以知道儿子在外结识商女刘氏的时候她选择视而不见。在儿子新婚未及一年闹着要让刘氏以贵妾之礼进谢家时，她轻易让步并亲自上门将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顾氏一朝打落尘埃。刘氏野心勃勃仗着怀孕要接掌三房中馈时她不顾书香门第的体面规矩应允，桩桩件件哪样都是她对顾氏的磋磨，甚至后来刘氏下药她亦是纵容，看到京都双姝的顾氏凋零在谢家后院真是大快人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有料到顾氏是个硬骨头，自打刘氏进门，顾家那头人脉便再也不能为三郎所用，甚至顾氏不再以谢家三奶奶的身份交际应酬，一时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顾家门生皆道谢三郎宠妾灭妻，原本的晋升之机被错过三郎颓唐数年。
现今看来，被休之后顾氏南下不仅解了毒，再婚嫁给赵家老三，如今妻凭夫贵了！瞧瞧三十五六的妇人看着却像二十出头依然容颜娇美，难怪那位赵家郎君会娶一个弃妇。
“顾太太也来上香？”谢方氏强笑道。刘氏真是没脑子，这会子碰上顾氏不说有多远躲多远居然上赶着挑衅，挑衅什么？三弟马上要续弦，三房即将有新太太，刘氏即便有个做娘娘的女儿依然是贵妾。反观顾氏不仅再嫁生子丈夫还是圣上心腹赵侍郎。
“是啊，为家里人祈福消灾。”顾氏面色自然，没有一丝见到前婆母妯娌情敌的尴尬，事情过去十几二十年她如今子女双全夫妻和顺，那点子心结再不能左右她。前婆婆谢何氏已然不是记忆中光鲜亮丽雍容优雅的谢家主母了，两年时间的庶民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眼神不再骄矜哪怕极力掩饰却依然多了几分凡尘气息。
“听说你家大姑娘年底要成亲了？”谢方氏看着默然撇头不语的婆婆，一脸不忿跃跃欲试的刘姨娘，尴尬提起这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顾氏微笑道“是啊，定了腊月的日子，大长公主想要清儿早日嫁过去，也好接掌侯府中馈。”这位谢氏大夫人是个聪明人，谢方氏算是谢家人里唯一对她还有那么一丝善意的。
“赵夫人，你家大姑娘听说姓顾？怎么着作为你的闺女就算不姓谢不是应该姓赵吗？”刘氏话语里满满的恶意，如果那姑娘姓谢，便是说顾氏隐瞒夫家孩子存在，要知道哪怕和离，没有谢家允许顾氏也是不能带走谢家女儿的，若是姓赵，那便是说顾氏红杏出墙，和离之前便与赵逸阳暗度陈仓。
顾氏并不理会刘氏，这个女人嘴里若是有好话那倒是难得。“是啊，姓顾，她是我堂兄的遗腹子。我这位堂兄是我们顾家主支最后的男丁，我爹过世时指定他为家主，可惜天不假年，临终前将遗腹子托付给我，言道若孩子是男丁自然继承顾家，若是女孩则将一半家财做嫁妆，日后第二子承继顾氏宗祧。”
刘氏细眉紧皱，嘴角下压，既嫉且恨，凭什么那么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能得到顾家一半家财，而她的芸姐儿却要在深宫大院里挣扎着过日子，想到昨日那个被姑娘派来要钱的小太监，她不由紧咬牙冠，别看姑娘做了娘娘生下了小公主，表面光鲜，但宫里日子好坏全靠圣人宠爱，若是有宠自然奢侈顺遂，若是无宠单凭月例过得倒不如在娘家时自在。
“如此顾姑娘嫁妆怕是比公主还要强啦！这也太招摇了，要我说赵太太可得仔细斟酌才是，可别给姑娘惹祸。”刘氏说完甩袖走到荷池边，摆明了不想再说话。
如此顾氏倒不好再多加解释，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心虚呢！“谢老太太、谢太太我先去斋房了！”春香上前搀了顾氏的胳膊，主仆刚要离开，却见顾卿苒赵令姝两姐妹带着丫鬟从竹林尽头厢房袅袅而来。
春香面带喜色笑盈盈道“太太是大姑娘和二姑娘！”
顾氏扬眉问道“你们姐两怎么过来了？不是去松涛阁找老爷和平安吗？”
顾卿苒行了福礼，回道“老爷、平安正与容止大师在静室谈话，我和妹妹便先过来寻您了！”
赵令姝亦笑道“容止大师还为我和姐姐解签了呢！”容止大师的名号整个京都无人不知，她虽性子别扭到底还是少年，少年意气，对于能得大师青眼心中很是高兴。
“那真是缘法！容止大师一天只接待十位有缘人，你们姐两能得他老人家解签实在是难得。”顾氏真心欣喜，家里姑娘得了大师青睐，说出去亦是好事，“那你们的签解出来了吗？”
“大师说我的签文是，”赵令姝刚起头，顾卿苒清清嗓子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挽住她的胳膊道“大师解签说了那般多哪里能记住，不过我和妹妹都是上上签！”
赵令姝定神见有外人在场，忙腼腆一笑，“姐姐说得是，是上上签，寓意很好，诸事顺利。”
顾氏含笑道“诸事顺利就好。既然你们来了，来过来认认人。”
顾卿苒、赵令姝上前几步，躬身一礼。
“这三位是谢通政使家女眷。”顾氏带着两女孩走到谢老太太身前，“这是谢老太太，谢大太太，”略停顿一下之后又接着道“这位是谢娘娘的亲生母亲刘夫人。”
顾卿苒、赵令姝躬身行了礼，齐声道“老太太、大太太、刘夫人安好！”
谢老太太将两女孩细细端详一番，大的那个便是顾氏名义上的养女，容色极为出众，衣饰素净雅致亭亭而立，平心而论谢家这一辈女孩里无人能及。小的应该是赵侍郎亲生女儿，十二三岁的样子，五官精致秀美，将来定然也是一个美人，不过比起养姐似乎略逊一筹。“你家这两姑娘钟灵毓秀，都是好孩子！赵太太有福气了！”
谢方氏心中叹息，家里二郎三郎在两广之地游历，恰巧救了一个差点被拐走的小姑娘，也便认识了小姑娘的家人，那小姑娘姓郑，其父郑秀才其母郑程氏很是感激两人热情款待数日，后来得知他们两人身份后郑程氏透露她曾是顾姑娘身边丫鬟，言称顾姑娘应是顾氏亲生。若是如此她便是谢家女，巧合的是圣人竟然下旨赐婚将这位顾姑娘配给秦煜。
武阳侯府权势赫赫，几代侯爷都驻守边关掌管军权，如今虽不再涉足军队，但整个边疆军队都是秦煜的依仗。再者从现老侯夫人算起他是当今表侄子，从前侯夫人算起他是当今表外甥，前武阳侯是圣人最信任表弟，圣人登基之时几位王爷勾结外族侵犯边关，前武阳侯携夫人披甲上阵，可战争胜利时武阳侯却马革裹尸，大长公主中年丧子一病不起，五个月后侯夫人早产幼子夭折，一个月后侯夫人香消玉殒。
秦煜襁褓之中便被圣上抱入宫中与幼弟一块抚养，八岁继承家中爵位，之后大长公主身子渐好这才回归侯府。圣人对于他感情深厚比之几位皇子不遑多让，二十来年抛费在教养秦煜身上的精力不知凡凡。
顾卿苒得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即将一跃成为天下最有底气权势的诰命夫人，这样的人对于身在深宫的谢芸自然是个极好的助力。
“母亲说得是，家里几个女孩倒都被顾姑娘赵姑娘比下去了！这次出来礼佛倒没带什么别致东西，这对镯子是从缅甸那头流落过来的原石淘弄出来后请匠人雕琢的，不算贵重但色泽艳丽通透，适合小姑娘，便送给你们吧！”谢方氏和善道。
谢老太太亦笑道“收着吧，我老太婆上年纪了不习惯戴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这是两块羊脂白玉琢成平安牌，给你们姐妹两玩耍吧！”
刘氏撇嘴，“我啊身家单薄，这两颗珠子就给你们平日把玩吧！”说着将两只藕荷色缎面荷包拿了出来。
顾卿苒、赵令姝双手接过见面礼，躬身道谢。
顾氏见自家两姑娘见过礼，顺势道“不耽搁老太太你们时间了，我们娘三去用斋饭了！”说着在丫鬟簇拥下离了荷池一路往斋房行去。
谢老太太望着赵家女眷背影，清淡道“你瞧着有几分可能？”偶遇自然是不可能的，所谓奇货可居，顾卿苒如今便是那个奇货，若是最后能证明这奇货姓谢，再有婉仪娘娘腹中八成是皇子，到时何愁谢家不翻身。
“那绿锦只说顾卿苒是顾氏亲女，可空口无凭，且这位顾姑娘面相上不仅与咱家并无相似之处，便是与顾氏亦不过一两分相像，很难说！”谢方氏拍拍衣衫，起身由着丫鬟将披风披在身上，沉声道。
“要我说老太太您与大太太就是太过小心了，那小姑娘七八年前咱家被抄时是见过的，一直跟在顾氏身边长大，八成就是顾氏的亲子，至于那位堂兄，咱们可是没见着。这若是遗腹子好歹也得有个女人吧？”刘氏不忿，那姑娘如果是谢家女便是三郎当年背叛过，可为了深宫里的女儿她又得极力说服自己，顾氏是三郎正妻有过肌肤之亲再正常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