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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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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闭上你的嘴!赵家不是一般人家,顾家亦不是,更何况还裹挟了武阳侯府。”谢老太太气急败坏骂道,刘氏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不过是妾室居然敢随意插嘴,这是觉着有了婉仪娘娘有了依仗?看来得加紧给三郎续弦,三房有主母也好辖制刘氏,不怕她嚣张就怕不仅嚣张还愚蠢。
刘氏张嘴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谢方氏打断,“刘姨娘,这事确实不可操之过急,若是闹大后却没有证据赵家顾家不肯罢休,咱们便再无机会了!需得一击即中让她们辨无可辨。顾卿苒若真是谢家女不仅对婉仪娘娘有利便是族里儿郎都有好处,你放心我们不会耽搁的。”
谢老太太不耐烦呵斥道“行了,在这里磨叽,不如想想娘娘肚子里那块肉是不是男丁?”
刘氏眸光一闪,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这个月太医诊脉之后便可知晓,可这生男生女哪里由人?相信再没有人比她更期望肚子里是个小皇子,谢老婆子相看女子要为三郎续弦的事情哪里瞒得过她?
要说谢三郎将近四十,却依然挺拔俊美,许是曾经落魄过,气质儒雅成熟中夹杂一丝忧郁沧桑,说实话很有魅力,虽有三子三女,贵妾刘氏生下三姑娘、五郎、七郎,姨娘李氏有四姑娘,王氏有七姑娘、八郎,却都是庶出,很多因为守孝等原因蹉跎或是和离在家的女子都愿意嫁进来。
芸姐儿若是这次一举得男,别说日后进门的太太便是谢老婆子都得对她这个皇子的外祖母都得忍让三分。不过若是小公主也不错,芸姐位份提升,她也不必缩着尾巴过日子。
这头顾氏带着两姑娘与丈夫儿子汇合,一起在斋堂用过午饭,一家人又去听了了因大师与容止大师论法,眼见着天色不早一行人乘坐马车打道回府。
进了二门,马车停下来,不待下人将长凳放好,平安已利索地从赵逸阳夫妻的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路跑到顾卿苒乘坐的车边,小声道“姐姐我在爹爹书房看到几卷特别的纸张,你看?”
顾卿苒正要下车闻言抿唇一笑,朝对面的赵令姝叹道“我还说平安最近养气功夫进步许多,看来也就比之前强了一线。”
赵令姝唇角微弯,“确实,小弟是个急性子!不过姐姐也实在偏心,究竟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只有爹爹娘亲晓得来龙去脉?”她心里确实有些好奇,平安是她们这一房独子,爹爹是个本事人,继母嫁妆更是丰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什么偏偏稀罕一卷纸?
顾卿苒无奈,“我庄子上的工坊里制出来的新纸,因是第一次试制,数量不多,便只给父亲取了些试用。本来想着再过些时日送些去给姐妹弟兄们,竟就被这个小家伙撞上了。”瞥瞥身边的绿竹,问道“绿竹咱们房里那琉璃碧可还有?”
绿竹一边将用具点心书籍往提匣收拾,边回道“回姑娘的话,还有一刀多些。”
顾卿苒便道“那等会回房五十张一份,给二姑娘和小少爷送去,省得他们惦记。”
平安得了姐姐的准信一蹦三丈高,笑嘻嘻道“父亲、母亲我先回院子洗漱,等会就过来。”说完一溜烟跑了。
赵逸阳扶着妻子含笑望着兴致高昂的儿子,回头看看两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心中异常满足,前半辈子因为母子情份随波逐流,害得韩氏英年早逝,令姝寄人篱下性子别扭,可上天算是善待自己,人到中年碰上惺惺相惜的阿慧,多了清儿这么个聪慧灵巧的女儿又得了平安能够承继年少的梦想,令姝如今性子也改了许多,只盼着一家子日后顺遂。
顾氏见赵逸阳唏嘘不已,轻轻拍抚他的手权做安慰,温声对刚下马车的两姑娘道“清儿和令姝先回去换洗吧!等会过主院用饭,咱们一家子吃顿团圆饭。”
顾卿苒与赵令姝应了“是”便退下了。
看着满院子星星点点的灯火,顾氏不由感慨“真好!”
赵逸阳攥紧妻子的手,道“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咱们一家子一定会越来越好!你有什么心事也不要瞒着我!”
顾氏惊讶地侧首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不等丈夫开口,她立即明白过来,可能是今天情绪起伏大了些,被枕边人察觉了,随即失笑道“看来身边有个太过了解自己的人要保守秘密实在是难!”
夫妻两相携踏进正厅,由着春暖、春香领着微雨、微露伺候着换洗完毕,派春婷去厨房交代一声夕食添些三个孩子爱吃的菜,又零零碎碎将日常事务料理交代下去,夫妻两挥退身边的人这才得空坐下来聊些私密。
“逸阳咱们成亲时我就跟你说过清儿是我亲生,但谢三郎并不知道有这个孩子!”顾氏双手捧着注满热茶的茶杯,眸子盯着茶杯中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轻声道“人人都道我和谢三郎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新婚三月谢三郎与我摊牌他有心仪的女子,并且那女人已有身孕。”
忆起谢三郎那副愿意演这三个月恩爱夫妻已经是仁至义尽的嘴脸,顾氏便是今时今刻都觉得屈辱。出身大族,打小接受最正统教养,对于丈夫纳妾一事算是司空见惯,但是任她再如何聪慧多智都不会想到父亲千挑万选的女婿竟是如此虚伪无耻,婚前置办外室,新婚三月便要迎贵妾入门,真真是好教养。更有甚者谢何氏作为婆婆不仅不规劝儿子,甚至打上门来趾高气昂教训她,要她贤惠!哼谢何氏真是贤惠得很,谢老爷身边除了成亲前一个通房丫鬟再无女人。
顾慧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女人,不过当时还年轻对丈夫还抱有些许幻想,只说若是贵妾入门她便以丈夫婚前让良家少女未婚先孕为由和离,谢家顾忌着顾家不想把这件事抖出去,贵妾的事便搁置了,之后接连半年谢三郎再没有踏进正房,如果不出意外那大约结果会是过个三五年谢家以无所出为由让刘氏进门。
可惜这世上从不缺意外,顾慧成亲八个月后,顾老爷因病过世,她堂兄成为顾家家主,顾堂兄喜欢四处游历,回京处理完父亲丧事后便踏上旅途。如此一来她要守孝三年,二来顾家无人在朝,三来谢家将她围困于内宅耳目不通,谢三郎终究还是如愿接了刘氏并襁褓中的谢芸进了门。
此时顾慧再想反抗却失了先机,外头盛传顾家阿慧因父亲过世深受打击缠绵病榻,谢家门户看管得严,她竟变相被囚禁,直到四年之后谢三郎醉酒走错院子强要了她,之后便有了顾卿苒。
“有了清儿后我有了寄托,多么可爱小姑娘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了她便是困守谢家又如何?谢家见我不再试图联系外间,这才不再理会我的院子。”顾氏自嘲一笑,年轻时风光恣意,却在谢家后宅磋磨十来年,一时想差更是差点早早去见了阎罗。
赵逸阳心疼地抱住妻子,“都过去了!那样的人事何必放在心上?”谢三郎多么风光霁月的贵公子,不想私底下竟不修私德。“清儿知道自己身世吗?”
“为了撇清清儿与谢家关系,我有孕之后身边的丫鬟下人便打发了出去,只余奶娘和两大丫鬟,接生也是她们三个帮得忙,清儿出生满月便被送到了奶娘家,过了百天才送到我身边,她户籍的事情也是欧师兄帮得忙,奶娘奶爹已经去世,奶哥一家子还有两个大丫鬟嫁了家生子后都被派去两广之地帮忙料理庄子、铺子,他们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清儿应该是不知道!”顾氏回忆道。
“应该?怎么你不确定?”赵逸阳疑惑道,妻子思维缜密手段了得,事情发生时清儿还是小孩子,等到她大了些证据都已经湮灭,怎么可能知道内情?
顾氏叹气,“清儿小时得了奇遇,会些特殊手段。我真不能确定她是否知情,知情的话又知道多少?”
“这件事你还需要先与清儿说清楚,不然日后她从谢家人那里听到风言风语怕是要想歪。”赵逸阳柔声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今日在护国寺见到谢家女眷了,言语之间数次提起过清儿,由不得我不多思。女婿身世不必说,你和表哥如今是圣人身边红人,谢家有个女儿在宫中做婉仪膝下有一女,据说如今身怀六甲,怕是谢家要打清儿的主意。”顾氏扶额,谢家这一家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些许皮毛,便过来试探,看来所知有限,否则该直接上门了。
“既然你说知情人都是可靠的,何必自乱阵脚?咱们不是平头百姓谢家总不能无凭无据沾上来。”赵逸阳从容镇定半分担忧也无。妻子作为当事人心虚才会被谢家扰了心神,可他却深知以自家如今地位人脉只要不是谋逆大罪还真没什么可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