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74、第 74 章

　　大长公主笑容微敛，“明霞，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你别怕，老身给你选的定是稳妥人家，到时再给你备上一幅体面嫁妆，不怕日子过不好！”

　　明霞抖着手，咬着唇，决然开口，“老太君，婢子，婢子心悦侯爷！您就成全婢子吧！”

　　“不行！”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冷硬，大长公主放柔嗓子，道“明霞，不论如何，老身既然让顾姑娘进门，就不会在女色方面给他们两口子添堵！你也见过世面，哪家当家主母能高兴丈夫身边有女人？”

　　秦家数代男人痴情，她的良人虽不长寿，但却从始至终唯她一人，儿子媳妇亦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孙子既然心悦顾丫头，定然也会从一而终，自己过得好，何必给孙子添堵？

　　“老太君，婢子不要名分，就像现在一般做个管事丫鬟便好，只要能经常看到侯爷，明霞别无所求。”明霞连连磕头，额上出血亦是不停。

　　这一出倒让大长公主愈发下定决心，明霞性子决绝坚韧，又对府里知之甚详，留着怕是祸害！“明霞，你是知道老身的性子的！”

　　明霞眼中热泪滚滚，终究颓然坐在地上，喃喃道“老太君，念在婢子尽心的份上能不能要侯爷一句准话，也好叫明霞死心！”

　　大长公主长叹，拿起螺子黛在纸上写明因果，“明柳送去给侯爷！”立在外间发呆的明柳接过纸条，同情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明霞，转身走了。

　　内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大概半盏茶功夫，明柳匆匆进门，行了礼，无视明霞期盼的眼神，将一两指宽的签子奉上。“侯爷无话交待，只让婢子将这签子还有锦囊交给老太君！”

　　大长公主接过，将锦囊扔在桌上，展开签子，只见上有龙飞凤舞几个大字，“面熟！添妆！”叹口气，“明霞，你啊！”说着将手中签子交给明柳，“递给她！”

　　明霞抖着手接过签子，深吸口气展开，又猛的收紧手，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不过面熟罢了！是她自作多情！“婢子退下了！”

　　直到明霞没了踪影，大长公主方道“明柳啊，明日开始你便跟明霞交接事务吧！等我寻到合适的人家，就收拾一份像样的嫁妆送她出阁！”明柳点头伺候大长公主躺下，将帷幔掖好，这才退出去。

　　站在廊下望着寥落星空，明柳不由叹息，侯爷芝兰玉树，权势通天，哪家少女不怀春？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明霞是长公主因怕侯爷身边没侍女伺候有所疏漏，特意指派偶尔过去督促正院那帮小子的，平日里凭着长辈这个尚方宝剑整个候府无不奉承，三年前到了年纪本应出府的她特地求了恩典留下来，府里但凡耳目聪敏的慢慢便也知道了她的心思，尤其侯爷身边一日日没有女子出现，大家伙便也觉得明霞姑娘最少也是个姨娘，态度更是恭顺有加！谁知侯爷竟也有了心上人，不仅如此还着急忙慌地要娶进门？甚至特意请了长公主在那姑娘及笄礼上为她撑腰，可见重视！

　　本来还想着看在旧日情分上，寻个时机好好劝劝明霞，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不想长公主一番话竟让她铤而走险，这么将心思显露出来，秦家数代男人与妻子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过世的驸马爷与长公主情谊甚笃，推己及人依着长公主性子定然不会让明霞为侯爷夫人添堵的。如今什么话都被放在了明面上，哪里还好求情？可明霞性子实在坚决，若是一时想不开再干点出阁事，不见容于主子那可就真没了下场！想到这里眀柳快走几步，赶紧往正院专供侍女仆佣居住的倒座房而去。

　　掀开帘子以手指关节“嘟嘟嘟”扣门三声，竟是没锁，门吱吱扭扭向里敞开，可见明霞回屋子时定然心绪烦乱，否则怎会连门都没合上？拧眉迈步进了屋，却见明霞身子趴伏在床上，从微微抖动的肩膀可知这是在哭了！明柳在她身边侧身坐了，轻轻拍抚她的肩背，柔声道“明霞，不要哭了！既然侯爷无心，你也不必记挂，当时屋子里只有长公主、你和我三人，不算丢人！”

　　明柳性子端方不是个会温言软语安慰人的，一番话说得生硬，一时间却不知如何继续了，深吸几口气，硬着头皮又道“咱们俩是一道入府的，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爹爹是举人老爷，虽只有你一个姑娘却从不嫌弃，只将你充作男儿教养，若不是他老人家一病不起，你家被不省心的族人吃了绝户，你也不会沦落为奴。明霞，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虽然父母双全家中兄弟好几个，但是父母却为了几两银子卖了我，若则家中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不会怨怼，但明明家里还是能勉强吃饱饭的。”因为心中不平所以这些年她从未与家中联系，也打定主意一辈子呆在侯府！

　　“明霞，你这般要强的人为什么非要与人为妾？但凡侯爷对你有一分男女情谊，我绝对不劝你，谁让侯爷是那般出色的男儿？可明霞，你是从哪里看出侯爷对你的情谊的？秦家的事情这些年咱们听过不少，你也知道秦家男人痴情得很，但凡动心无一不从一而终，现如今侯爷既然钟情于顾姑娘，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你真的要介入别人的感情吗？成为你一直看不起的人？”明柳娓娓道来，既不煽情也不强硬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述说。

　　“明柳，你这么说叫我更加不甘心了！不甘心我竟然动摇了！竟然想要放弃了！为何这时候你还要扎我一刀？”明霞翻身坐起身，用帕子拭净面上的泪痕，恶狠狠地瞪了明柳一眼。这么会功夫她心中不知闪过多少念头，或是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或是了结自己一了百了，或是上赵家求见那位顾姑娘声泪俱下求情让她迫于名声接受自己，或是一副药药倒侯爷生米煮成熟饭，可明柳一番话说得她怎么好做出这些有辱先父名声的举动？

　　“你放心，哪怕我动了再多心思，也不会污了先父清白名声！这么短的时间我实在没办法放下执念，但你放心我会守住底线！”明霞咬唇承诺，她知道明柳不想让她惹事，因为一旦惹了事别看长公主平日宽和却绝对不会手软，更别说上过战场性子果断冷淡的侯爷了。

　　明柳心中绷紧的弦嗖地一松，舒口气，明霞是个言出必行的，她即已经承诺便不会毁诺，“我不过与你闲聊几句，哪里就扎你一刀啦？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细细打量见明霞面上不顾一切的神色确实消失了，她这才又道“今日你这一出怕是长公主不会让你留在身边了！我听说二管家回来了，侯爷大婚之后才会离开，如今想来海上生意八九不离十了！你知道的咱家一处生意是要派一位管事一位监事的你如果不愿意出府发嫁，这实在是个机会！”

　　明霞略微斟酌倒颇有些意动，就算不能做侯爷身边人，但她也绝不会随意将自己打发了，即是如此，与其身不由己被长公主配人，倒不如出去见见世面？“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我估摸这事长公主是有意交由侯夫人进门后处置的，若想成行还需那位姑娘认可才是！”也不知那位顾姑娘是何品性？叹口气，今天实在太过冲动，否则以她往日在公主身边的体面哪里需要这般计较？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如果不说，她怕是永远不会放下，怕是日后定然会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赵家府第，被人惦记的顾卿苒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一份手稿，这是她今日晚餐后从花园消食回来在书桌上发现的，发现时这份手稿用纸袋装着大啦啦躺在那里，把平日负责打扰书房的绿篱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检查门窗情况，这可是姑娘闺房若是传出被人闯入，那可怎么了得？还是她认出字迹，好说歹说才把绿篱劝退。说实话这位侯爷真是出人意料，看着清冷寡言却会夜探香闺，是个有趣的人！想到他俊美精致的容颜，顾卿苒面上一红，叹道还是个俊美出尘的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