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68、第 68 章 本以为碧溪

　　本以为碧溪结亲之后只等翠湖婚期，左近并无甚大事，不想十月初二大清早，贾府竟有婆子小厮上门道喜。却原来昨日本是贾二老爷生辰，因不是整寿，只自家亲戚族人热闹一番，不想竟有宫中召见。

　　可喜是好事，进宫十来年不得见的贾家大姑娘进位得封贤德妃，如此喜事自然要与亲朋好友报喜才是！

　　顾氏笑道“真真是大喜事！贾大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下手圆凳上的婆子笑得十分得意，“可不是，元大姑娘生来定然就是有造化的！这会子不就应验了？”

　　“事出突然，我这里竟毫无准备，咱们也是实在亲戚，改日定当登门贺喜！”顾氏笑着端起水蓝绘牡丹的盖碗，轻抿一口。

　　那婆子也是见过世面的，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忙起身道“那小人就先告退了！”顾氏手头宽松，再者小鬼难缠，轻瞥一眼示意春暖封个大红包，送客时塞过去也就是了！

　　“娘，咱们与贾家以前也不走动，今日怎么就上门报喜了？”顾卿苒目送贾家婆子离去，喃喃自语。

　　顾氏扭头瞅了自家姑娘一眼，“你上次去荣国府走动还不够？”顾卿苒一囧，她不过是满足好奇心，不想自家竟多了一门亲戚。“这礼该如何走呢？”

　　顾氏神思一动，道“待我与你舅母商议过后再说吧！左不过也不是正经亲戚，你铺子里新进的册子里有一套孤品胭脂色十二花卉茶具，本来打算年后送于你表舅的，便予了他家！”

　　顾卿苒心下暗笑，怕是在那府里上下看来这数百两的茶具倒比不上金银玉器来得好用！“那茶具便给表舅送过去吧，另一套羊脂色扬州十二景父亲用了，表舅早就盼着您送过去呢，总不好让他老人家失望！”

　　顾氏眉间微有犹豫，“咱家海船上管事前些日子到京，送进来一些成色上号的各色珍宝，原打算给你压箱底，日后也好打几件大首饰的，如今看来挑出一些送礼也是可行。”

　　赵家海贸如今是顾氏管着，大头利润当今五层，赵逸阳原本五层分出两层，顾氏有半层，余者被当今分润与几位铁杆拥泵。这利润只包括正常来往的交易品，作为当家主母，让自家管事捎带些珠宝，不过就是在外邦采买之时多跑费些心思罢了！

　　因而不论是本朝不甚认同的钻石、金绿猫眼、黄绿猫眼还是碧玺、琥珀、珍珠、珊瑚、象牙这些常规珍宝，顾氏这里都是不缺的。

　　“我那里这些东西原也不缺，娘亲留着将来给弟媳或是打赏小辈都不错！”顾氏疼女儿，自个儿嫁妆收益年年留出一半置办珠宝木材诸类，又有赵逸阳那里分给她们三个的，这许多年下来，顾卿苒私库里存了多少好东西，顾氏心中有数，但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叫人动容。

　　“你原是我长女，本以为这辈子独你一个了，不疼你疼谁，再者平安原是男儿，只要自己立身正，有你父亲看着，怎样都差不了。你是女孩，这世道女子生活不易，娘多疼你几分，盼你日后胸怀坦荡，不至因内宅琐事坐困愁城。”顾氏见姑娘红了眼，柔声道。

　　“娘！”顾卿苒轻拭眼角，倒有些不好意思，这般大了眼泪说来就来，倒不像她。

　　顾氏哼笑一声，硬生生转了话，“今年海上新得了一些紫钻，倒是很惹眼，可惜在咱们这里算不上瑰宝，知道你喜欢特地让韩管事带回来的。回的时候带了去吧！”

　　“令姝妹妹那里？”虽则自家清楚这东西是母亲掏的体己银子，可外头不清楚，尤其赵老太太，若是拿住话头，还不知怎么编排母亲这后母居心不良呢！
　　“行了，你婚期将至，倒是少操点心吧！我已经备了上好珍珠送过去了，便是老宅那些姑娘们也各个有份，左不过外头采买也不抛费。”顾氏拍拍女儿的手道。

　　顾卿苒正要回话，却听有小丫头道“二姑娘来了！”也便扭身向外望去，果见门帘打起，赵令姝徐徐走了进来，她鹅黄素面妆花对襟袄下配月白撒花百褶绫裙，单螺髻上只簪一支上好的金累丝衔珠小凤钗并几只簇新的绢花，俏丽活泼。

　　“给母亲请安！”

　　顾氏笑道“起吧！”继女乐意时时请安，礼道恭谨，她自然不好多说。
　　赵令姝笑着起身，与顾卿苒笑道“姐姐安！”

　　顾卿苒失笑，拉着她的手按坐在圈椅上，“妹妹总是这般多礼！”赵令姝垂首含笑道“舅舅家表姐送来帖子，道是借生辰与姐妹们小聚，不知姐姐可有空闲？”

　　顾卿苒蹙眉，她的婚事虽不至昭告天下，但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却都是知道的，近来先是萧家下帖子，后有韩家姑娘生辰，这韩家与礼法上也算她舅家，首次邀请却是不好推辞。

　　赵令姝面上稍有无奈，也不知表姐为何非让请顾卿苒？因秦侯爷已是二十有四，两家婚期定在年底腊月，左不过也就将将两月，梅院定然忙乱，这会子请人着实没有眼色。好在她不过白说一声，去不去的全凭顾卿苒。

　　纵然心中千回百转，顾卿苒依然温文一笑，“便是再忙也要给表妹贺寿的！”

　　顾氏侧首关切道“既然要去，手中的事便交于绿篱她们分担一二，春暖几个也能过去帮衬！”

　　“哪里至于？娘不用太过操心，绿篱她们很是能干，我平日不过扎两针做些荷包帕子之类小件罢了！”顾卿苒眸光微闪，去看看也好，“现如今秋容秋菱也历练出来了，很该让她们去见见世面，这次便带着她两！”

　　顾氏心道清儿决心已定，便也由着，“行，你也是大人了，我也不多说了！”

　　正当时春燕抱了一尺长匣子进了屋，“太太，您瞧可是这匣子？”说着将匣子置于顾氏手边。顾氏信手掀开轻瞟一眼，道“不是这个，应该和这个差不多的。”

　　春燕颔首，“是有两一样的匣子，近来库里新进许多物件，那个匣子还需腾挪一番，婢子已让微雨带着小福找寻了！”

　　“什么好东西，娘偏偏这会子要？不能等库房登记造册，拾掇利索吗？”顾卿苒奇道。

　　顾氏轻嗔，“好不好的，我自然有打算！”还待要再说两句，微雨笑着进了门，“太太安，两位姑娘安！”

　　顾氏道“起吧！可找到了？”

　　微雨直起身子，上前几步，将手里托着的匣子奉于顾氏身前，“可喜还在外库，若不然不知找到什么时候？”
　　顾氏掀起盖子，嘴角微扯，道“正是这个！放着吧！”见微雨将匣子放在桌上，又道“你身前这匣子里头是些珍珠珊瑚、水晶，虽则成色不算上好，倒也比外头一般铺子里强许多，你看着分做四份，咱们院子大姑娘二姑娘少爷院子各一份，也让主子身边丫头们分润分润，日后出门子留个念想。”

　　微雨一喜，笑着一礼，“谢太太赏！”她们不比大丫鬟时时在主子身边，各色好东西见多了的，这回得了意外之财很是惊喜。

　　顾卿苒赵令姝亦笑着道谢。

　　顾氏挥挥手，“日后还得自己镶嵌，比不得现成的首饰头面。”顾卿苒心下暗道，我的亲妈，真真是不知人间疾苦，若是造了首饰头面，这匣子东西怕得翻个三四番？

　　赵令姝垂首，攥紧手里的帕子，思量顾卿苒的嫁妆不知多少呢？继母对下人赏赐如此散漫，亲女儿定然更是堆金填宝了！怪道祖母每每看不上继母呢！
　　母女三个在主院用过饭食，便也各自散了。

　　春香上前按揉顾氏的鬓角，春暖夹了一饼梅花滴露到珐琅彩缠枝牡丹纹兽钮三足铜炉，不过一时三刻，内室幽香浮动，清冽醒神。

　　“清儿送来的？”顾氏微合双眼轻声问道。

　　春暖细细品味香气，笑道“姑娘特地打发小丫头送过来的，老爷少爷二姑娘那都有！独太太这里除梅香外还有一款安凝润玉香！”

　　春香手上不停，嘴里道“春暖这焚香的手艺好了许多，以前纵是好香也不能一回就好，总得回炉一两回。这次倒是恰到好处，闻着脾肺清透，神清气爽呢！”

　　顾氏嘴角含笑，也不管两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