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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章 宫中还有几 ...

  •   第二章:

      皇城。
      皇后荷音自缢之后,皇上没有急着重新立后,太子之位也仍是白寅之的,唯一不同的便是支持一岁多小太子的人愈来愈少。
      淑妃与贤妃的日子好了起来,尤其是淑妃,皇上近些日子去她宫中的次数愈来愈多。皇上这么做,在颜贵妃看来,也不算大事,顶多算是皇上替贤妃减少敌意罢了。如今的皇城,愈来愈多的人将目光转向原本不起眼的二皇子白寅昊,也就是贤妃之子。
      毕竟淑妃身世地位没有贤妃高,再怎么争宠,也是为人利用的命。
      魏言身为颜贵妃,不想再给如今锋芒正盛的贤妃麻烦,便减少与她往来,闲暇之时都会去找孙婕妤的小女玩。
      挽君常侍魏言身侧,替魏言提着小点,一路简行往孙婕妤住处走去,远离繁华住处,倒也算清净。
      正值盛夏,后宫众树皆是繁茂无比,偶尔会有偷懒的小宫女,躲在无人处休憩闲聊,魏言便尽量不惊动她们路过。

      “哎,我们跟着一个婕妤,将来能有什么出息,生了个女儿,住的地方一整日都不见个人来。”一个小宫女靠在树旁抱怨。
      另一个小宫女不赞同:“别这么说,就是生了女儿才能太太平平过日子,你看如今的贤妃,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若是将来二皇子真的被立为太子,指不定还要遭遇什么。”
      两个小宫女竟然敢在私下议论前朝大事,挽君欲去制止,反被魏言制止,意思是大可听听再走,不必打扰:“宫中还有几人敢说真心话,如此听来还觉着几番趣味。”
      “娘娘……”挽君不再劝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小宫女。
      先前引起话题的小宫女继续道:“说的也是,我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听来的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你可知贤妃为何多年来仅孕育一个二皇子?”小宫女压低音嗓:“我听替胭脂宫洗衣的小宫女说……贤妃娘娘宫中终日燃烧的香中含有麝香,那香还是皇上亲自赐的,所以连太医都不敢说。”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那么疼爱贤妃娘娘……”

      “走吧。”魏言蓦地一句,转身便走。
      挽君倒是好奇无比:“娘娘不听下去?依这些年奴婢对贤妃娘娘的了解,她不可能做什么错事,致使皇上恩赐毒香。”
      “奴婢私下胡说的话你都信?”魏言好笑一句,表面装得毫不在乎,心底却对小宫女说的话深信不疑,惠单明明身世不错,也育有文武双全的二皇子,却为何始终得不到重视,必定与白景懿存在过过节。
      魏言与白景懿之间隔着攸宁,那么惠单与白景懿之间又隔着什么?
      挽君作揖:“是奴婢想多了,娘娘,我们赶紧去找孙婕妤吧。”急着追问也是无用功,余下的疑问,待她再确认确认后转告清河。

      ***

      胭脂宫的庭院里放着几个口径相同的青石缸,缸内轻轻浅浅浮着苍翠欲滴的荷叶,小心翼翼地托着洁白的睡莲,清风徐徐漾过吹皱一池水,裹挟了莲香的风又轻轻地撩动着纱幔。惠单的窗牗隐隐掩着,天青色的软烟罗帷帐影影绰绰,别有韵致。
      若只单单看这庭院景色,惠单也当是一个温婉良善的女子。
      白寅昊在院内站了许久,这里的气味真是沁人心脾,让人不禁抛却尘世烦扰。直到沁萝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走入内室。
      惠单斜斜地躺在杨妃榻上,青丝如瀑随意泻在肩头,这样的憔悴姿势怎样看来都令人怜悯。她的眼睛生得纯净,眼角微微向上挑,还算有几分魅样。
      “娘娘方行啦,奴婢先退下了。”沁萝作揖离去。
      惠单免去白寅昊的礼,让他径直坐上首,漫不经心环视道:“母妃近些日子嗜睡,你也风头正盛,不是说过无事便不要来寻母妃了么?”
      白寅昊恭敬地呈上一个四方镶金嵌红宝石的装盒:“母妃您忘了,今日是您的生辰。这是我托人从外藩带来的宝贝,就当是孩儿给母妃的贺礼。”
      惠单微微扬了扬头,白寅昊便将盒子递给惠单,她略微打量查看后便放置一旁:“确实是个好宝贝,不过外藩素来与中原不和,你今后还是别同外藩扯上干系才好。”
      若说北域问题不温不火,外藩便是棘手了,好在外藩地广人稀,对中原构不成威胁。
      “母妃多虑了,孩儿心中有数。”自从皇后死后,白寅昊的一言一行便更加谨慎。
      “寅昊,你可曾想过当太子?”惠单的面色突然变得凝重。
      近来的种种变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白寅昊也意识到无法逃避此问题:“若说不曾想过是假,可我自小不受父皇重视,哪怕皇后在世时没有孩儿,父皇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如今皇弟还是太子,我与太子之位没有干系。”
      惠单似乎早已料到,缓缓感叹道:“你能有此觉悟是好,记住了,太子之位永远与你没有干系,别去争抢,也别去抱怨。”
      “是,孩儿谨遵母妃教诲。”
      惠单会心一笑:“既然你来了,今日也是母妃生辰,母妃便安排人做一顿好吃的,今夜留在胭脂宫用晚膳。”
      候在门外的沁萝得令去准备,晚膳期间白寅昊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惠单还追问他是否有要事在身,白寅昊只是笑笑说并没有,不过是临行前未料到会留在胭脂宫用晚膳,忘了告诉自己宫中的奴才,怕他们担心罢了。
      惠单先是有些狐疑,然而片刻后天色变得很差,似乎一场暴雨将至,便打消怀疑白寅昊的念头,毕竟天气恶劣,主子迟迟不归,总会令人担心。

      御书房。
      已是入夏的天阴晴不定,风丝丝透过窗子,那窗牖外的天是铅似的隐晦,想来片刻将雨至,夹杂着闷热的风愈加无端压得人头脑昏沉不爽。白景懿困倦地揉了揉颞颥,抬手唤来身后的湍公公。
      湍公公低着头走上前。
      朝臣上奏的折子愈堆愈多,密密匝匝的小字犹如蝼蚁难辨,白景懿索性摞下折子:“同朕聊聊先帝在位时的样子。”
      湍公公作揖,以示对先帝的尊重:“回皇上,先帝二十岁登基,在位五十年里任人唯贤、爱民如子、国泰民安。”
      白景懿粲然一笑:“尽是些冠冕堂皇之语。当时的先帝,与如今的朕又有何异?你看看近些日子上奏的都是些什么折子,不是要求尽快立后,便是尽快改立太子。户部、礼部、门下省,几个原本支持小太子的人都不在了,新上任的臣子不是保持中立就是支持白寅昊。而刑部和兵部,本就与小太子不和,朕该如何是好。朕真怕同先帝一样,到最后躺在龙床上,都无法立出个让天下人信服的太子。”
      当年白钦帝错立白景慕为太子,后改立太子之事还被白景慕压下来,若不是白景懿在最后一刻冒险谋反,魏言及时将改立太子的圣旨送到,如今天下还不知会变成何模样。
      一朝更替又一朝,如今轮到白景懿自己,支持小太子的人已屈指可数,白寅昊的呼声水涨船高,年直十八的他能文能武,再适合不过。然而,白景懿是绝对不可以立他为太子的……
      “二皇子,毕竟是外姓……”湍公公看出白景懿心思般低声开口。
      “知晓此事的只有朕、你和贤妃三人,朕答应过昊将军,要将他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般抚养长大。当年只有他肯助朕冒险谋反,朕不可食言,不可将二皇子的身世公布于众,也不会立他为太子。”
      湍公公不知该如何回话。
      忽然凉风一过,外头淅淅沥沥飘起雨。白景懿透过窗牖远望道:“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入亥时。”
      “带朕去找颜贵妃。”关于生辰宴上那封信,他还没有好好询问她,还有那个全身溃烂而死的小宫女,定是和此案的幕后操手有关。

      御书房离开魏言的歆安宫脚程即达,自从攸宁入宫后白景懿便没怎么前去,攸宁和魏言之间的爱慕,侑凝在世时同白景懿提过,只不过白景懿一直以为这是侑凝一厢情愿的指配。
      亲爹娶了儿子的爱人为妃,白景懿始终不愿直面此问题。
      而随着白景懿对魏言的感情愈盛,那种得不到又毁之的情感让他愈发清醒,魏言心底从来只有攸宁,即便攸宁成为她的义子,她还是放不下他。
      白景懿行至歆安宫,外头守着几个面色慌张的小宫女,白景懿命她们不许通报,仅和湍公公两人往内走去。
      屋内点着烛火,隔着窗倒映出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玄凌?
      他怎么会和魏言在一起?
      白景懿一眼便辨出高的身影是玄凌,毕竟整个皇城只有他一人身着鹤氅,模样太过显眼。
      窗外风压枝叶窸窸窣窣,魏言心烦意乱,打发玄凌道:“趁着雨水尚小,天师早些离开吧。”
      “娘娘不信我。”玄凌依旧不肯罢休:“清河就是如今一件件怪事的幕后计划人,我虽不清楚他和皇上有什么过节,可他的目的显然是谋反,宁王是清河府走出来的人,他也被利用了。”
      “天师深夜至此就是同我说这些天方夜谭之语?”魏言撇眼窗外:“我怎么能确定天师不是在设计陷害我?宁王是我义子,全心全意扶持他才是我该做之事,你竟让我提防着他。”
      “此言差矣,我怎么是让娘娘提防宁王,娘娘护子情理之中,我的意思是让娘娘提防清河。如果娘娘真的在乎宁王,还请听我一回劝。”
      玄凌言及此深深一鞠躬,再抬头时意味不明的眼神对视上魏言,容得魏言心底微微一颤。
      白景懿在门外站立良久,细雨被风刮得打了斜,湍公公无论如何打伞都遮挡不住,无奈之下脱下外衣隔着尺远距离替白景懿挡雨。白景懿似乎烦了湍公公折腾,推门而入。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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