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妖》清娃呱呱

3、扭送去府衙 多说无益，

　　武德大睁了牛眼，一指青禾豪气说：“贫僧不做那拐卖亏心事。而这女子，分明是个妖，你们莫要被她骗？等贫僧收了它给你们看！”

　　还是瘦高点的衙役说话：：“我们奉的命令是捉拿拐卖良家女子的人贩。至于这姑娘是不是妖，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说了就算的。你想证明她是妖，那还请你到我们大人面前去证明。”

　　武德，没了甘露寺，他说出的话是一点分量都没了；那去府衙证明青禾是妖，再容她活蹦乱跳一会儿？

　　青禾想去府衙吗？她不想。生而为妖，她想越低调越好，才不想被人指着鼻子说‘我要证明你是妖’。怯生生抬起湿漉漉大眼看着和尚武德，扁扁小嘴，青禾弱弱说：“你让我盖着草席躺地上装死要人家铜板的事还没说清楚呢？这去了府衙，再让人拆穿我们变戏法哄人，到时咱俩更没好果子吃。咱们现在认错吧？”

　　两衙役微一对视，极为默契的一左一右将武德挤在中间。

　　见此情景，青禾再接再厉又添一句：“咱们好好跟两位大人说说，就说你良心改过，以后再不骗人了，咱们不去府衙，好吧？”

　　武德愤怒，谁跟个青禾妖是咱们。垂眼看看手中钵盂，他忍！等到了府衙，让这青禾妖现了原形，看它还怎么装可怜！

　　青禾同样看向武德手中钵盂，很是伤情说：“你还拿那钵盂作甚，生怕别人不记得他们的铜板被你骗进了钵盂吗？”

　　胖些的衙役终于反应快一回，伸手去拿武德手里钵盂。一拿拿不动，他又用力。仍是拿不过来，他抬眼瞪向武德厉声说：“这是证据，非得等上杖刑你才肯放手不是？”

　　武德不放手，傲气说：“贫僧会亲自把证据拿到你们大人面前，不劳您费心。”

　　青禾适时插话：“这位哥哥是怕你将钵盂扔了，他们没了你骗人证据。咱们行事光明正大，何必要人家哥哥那样防着呢？将钵盂给他吧。”

　　前脚还说‘咱们’装死骗人，后脚就‘咱们’行事明光正大，这青禾妖还真是要脸！武德呵呵冷笑，对青禾很是温情说：“这钵盂不仅能装铜板，还能收妖呢。给了这位哥哥，万一他不小心现在收了你，我怎么给他们大人现场证明你是妖？”

　　青禾心下一凛。这钵盂拿在凡人手里，竟是也起作用？

　　被武德追赶时，青禾没心情看路，那是只要看见拐弯、岔路口就转，毫不在乎经过的是市集、住宅区还是勾栏院。但这往府衙去的路上，青禾是小步慢磨，好奇张望这俗世的热闹繁华。尤其是途经胭脂街，看着红纱曼垂，听着婉转伶音，闻着馥郁莲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叹出一句：“此处比之神仙洞府，应是不差几分了罢？”

　　武德看向青禾的视线是极度鄙视。小小青禾妖无知无畏，竟拿世间最荒淫放荡之所比神仙洞府！此言语若被传于仙庭，就算俗世的佛、道都不难为它，怕是也登不得大道。

　　红楼里的桃夭姑娘却被青禾这句感叹逗得笑逐颜开，翻栏探身过来，对着青禾娇声开口：“此处比之神仙洞府还要逍遥万分，妹妹可愿上来与姐姐同乐？”

　　青禾微偏了头正欲回话，武德粗声粗气插话进来：“走吧，与那母老虎纠缠作甚？”
　　青禾心下又是一凛，美艳的姑娘竟是虎妖？瞟眼武德手上钵盂，她轻声问：“你怎么不收她？”
　　武德恨恨回青禾两字：笨蛋。
　　青禾肚里嗤一句：看妖下菜碟。抬眼再看看桃夭姑娘，青禾心里升起无限忧愁。这身边伴着要收了自己的和尚，不远处又有凶猛残暴的同类窥伺，这活着真是不容易。

　　府衙大人不是别人，却是凤端，听了衙役说明带武德、青禾来的原因后，视线在武德、青禾身上流连，迟迟不开口。

　　武德等得焦躁，他不懂这仙人怎么成了大人，但仙人偏袒这青禾妖他是见识过。多说无益，不如他直接让青禾妖化了原形，一切便真相大白。拿好钵盂，武德正要将钵盂口对准青禾，却见青禾迅捷换了位置，开口说‘慢着’。武德停住了收妖动作，这小小青禾妖怕了吧，想开口自认吧？！

　　青禾妖连喘两口气，说：“你别拿那破钵盂吓我！这青州城就这么点大，你没想过我为什么跑不出去，总是被你撞见吗？到底是你的神通，还是这青州城有什么古怪？”

　　武德猛然回神，眼角余光喵喵座上仙人。糊里糊涂出现在这座城，他需要一日三餐饱腹为柴米发愁。沉入其中，他没心思想怎么离开这座城，自然没去探究。青禾妖这个只想保命不想吃的，自然琢磨怎么离开。那是为什么，她走不出这座城呢？

　　他要现在把青禾妖给灭了，唯一的见证人就没了。他再出不去也被困死在这座城的话，甘露寺四十多条人命可就没的悄无声息了，更别提找人讨回公道了？座上仙人作为始作俑者之一，巴不得他和青禾妖打得两败俱伤吧？慢慢收回钵盂，武德对座上仙人说：“贫僧眼拙，错把这位姑娘认作妖了。”

　　青禾长舒口气，伸手抹去额头冷汗，心里感叹：做人太难了！

　　座上凤端将审视视线从青禾身上收回，转向武德清凉开口：“说她是妖的是你，说她不是妖的也是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本大人是辨不出了。不若这样吧，让你的钵盂认认？”

　　青禾舒开的气立刻又提起来，惊疑看看座上凤端，再惶恐看武德。这是非要现行吗？
　　相比青禾的慌张，武德要镇定的多，粗声说：“贫僧饿了几日，实是没力气催动钵盂了。”

　　凤端起身走向青禾，到她身前一丈处停住。又细细打量她片刻，他才清润开口：“你是不是也饿了几日？不若在我家用些吃食住几日再走？”

　　青禾想说她不饿，但对上那温和有礼视线，又有点拒绝不了。她扭脸看看另一边武德，结巴说：“他…也饿了，你也留他吃饭吗？”
　　凤端上前一步靠近青禾身边，轻声问一句：“你不怕他吃饱了，收你进钵盂？”
　　青禾眼睛睁大，失声惊问：“你知道我是……”
　　凤端没回答青禾，转身对瘦高衙役说：“带他们去吃饭，好好照应着，别怠慢了。”

　　一间屋里，青禾、武德各坐于圆桌一侧。武德狼吞虎咽。
　　青禾吃了两口便没了兴致，拿了筷子在粟米饭里戳戳戳，小声说：“他知道了我是妖。”

　　武德拨冗看青禾一眼，嗤笑说：“就你那笨样，就差把你是妖写在脸上了，他傻了才会不知道！我告你，别看着他脸好看就觉得他人好。那人可是把我甘露寺毁了的罪魁祸首，四十多条人命呢！相比四十多条人命，你这么个小妖算什么？他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一掌下去你就没了。还多此一举拆穿你身份，你觉得他很闲吗？”

　　青禾微蹙眉头，问：“你确定他是毁甘露寺的人？我看着他眼熟，可并不敢说他就是那晚的仙人啊？还有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可是和那晚的衣裳大大不同。我挖坑埋钵盂时，他没认出我是妖。是你刚刚对我一逼再逼，他才猜到的。再说仙人不该法力无边，不该在天宫遨游吗？哪有仙人在俗世做大人的？”

　　武德彻底停下吃饭，沉思好一会说：“你说是不是因为甘露寺被毁，他被罚下界反省？咱俩被他困在这儿，等哪天咱俩消无声息没了，他再把甘露寺的存在痕迹消个一干二净。到时他天上的靠山说甘露寺事件纯粹子虚乌有，他是被冤枉的。嗯，他不就又回去做仙人了？”

　　青禾定定看武德，问：“照你这样说，他这下界反省，还记不记得咱俩？如果记得，那会不会趁睡觉时候，给咱们来个……”话，青禾没说出来，却以手为刃在脖子上划过。

　　武德回看青禾，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不留你住几日吗，你试探试探？要他记得，那咱们就联手给他个反杀。”

　　语毕，武德继续大口大口扒饭，脑子里却在奔腾。不管那仙人记不记得，他和青禾现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人家想捏死他们俩，容易得就像捏死两只蚂蚁，根本不存在反杀成功的可能。当务之急，还是先从仙人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两个人一起跑，目标有点大。不若留青禾在这府衙住着稳住那仙人，他先跑。毕竟青禾和那仙人没有人命债，最狠也不过是把青禾打回原形。一禾苗，本就是一季的寿命，哪能奢求长生？！

　　青禾不知道武德想着独个跑，还在纠结试探。怎么想怎么不对，她开口问：“那要是他不记得，让我问的记起所有事，那不适得其反？”

　　武德烦躁抬眼，说青禾：“让你试探，不是让你直不楞登的问。你们妖不是天生就会迷惑人？你诱惑着他，让他主动说你想听的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