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妖》清娃呱呱

4、妖族的本事 她才不想被

　　青禾蹙起长眉，诚心发问：“妖族天生就有的本事，那怎么我没有呢？是我积淀不够，不该着急化形成妖？可再等的话，就到了收割时间，我就被收了下锅做成粟米饭被人吃进肚！”

　　武德斜眼看青禾。这只妖是想让他给指点迷津好修炼本领？想想再想想，他慎重开口：“你虽是妖，可照你说法你是一没有记忆传承二没有同族前辈教导，怕是终其一生都要如凡人般浑噩度日了。当然你要是不想活得像个凡人，贫僧也能为你指条出路，找个正道高人拜师学艺，从此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可是，我化形成功那刻，我脑里声音告诉我，只要报了农夫宝弟儿的灌溉除草捉虫之恩，我便可以飞升成仙了！那声音没说如凡人般过活，也没有除魔卫道。”青禾急急解释。

　　“你脑里声音就告诉你报完恩你就能成仙，告诉你报恩的过程了吗？养活你，宝弟儿就是给你灌溉除草捉虫就行。那你报恩，你什么都不会，你想怎么报，报回去灌溉除草捉虫？宝弟儿又不是长地里的青禾苗，他要那样的报恩有什么用？”武德问。

　　说到报恩，青禾平静下来，这个她研究思索的最多，她早有成算。她淡定说：“别的农夫如宝弟儿那般大的，都有了茅草房子，还有作伴的妇人、娃娃。宝弟儿不止一次羡慕说他要过了那般日子，就是死也值了。我给他盖了茅草房子，送了妇人、娃娃给他，不就是报恩完成。”

　　武德听得眼皮直抽抽，半晌‘呵呵’冷笑两声。要报恩的过程都如此简单，天上仙宫不都得是妖的天下？可流传下来的仙人传奇生平，可是少有卵生披毛之辈。这只青禾妖，不知世道险恶人心易变。即便今日他不利用她，过不得几日怕是也会死在她的简单脑瓜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待她死了，他再念经超度愿她往生极乐吧。

　　武德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青禾心里一凛。想想，她再次诚恳开口：“那个，你说的妖天生就会迷惑人的本领……”

　　武德的眼睛微微带了阴冷。好不容易慈悲一回，给这青禾妖指条明光大道，她还不肯走，非要往邪路上滑，真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上不了墙的烂泥！罢了罢了，盘踞在此的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互相恶心去吧。

　　吃完饭，武德领着青禾走回到红纱曼舞的绣楼，说：“你要学你们妖族魅惑人心的本事，可以跟她们学。”

　　青禾微蹙眉，仰头看二楼，疑惑问：“你确定我们妖族的本事是魅惑人心？我要是那虎妖姑娘，才不要魅惑什么人？直接大嘴一张、虎爪一拍，谁敢靠近我直接咬死他！还有你不也不敢收它吗？你怕的是它的凛凛虎威，而不是什么魅惑人心吧？”

　　武德恨恨瞪青禾，暴躁说：“谁给你说的母老虎就是虎妖？”话音刚落，绣楼里传出一声虎啸。武德愣住，这绣楼里真有虎妖？回过神来，他看见一袭白影几个纵身跃进绣楼二楼。这是不用青禾出马，天降虎妖就能缠住那被贬仙人？太幸运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武德招呼了青禾，拔腿就跑。

　　青禾不想跑。武德嘴里的正道高人，想想也是她的天敌。她跟着干除魔卫道的事，那除完魔了，那些正道高人是不是转头就来除她这个妖？毕竟一开始武德是口口声声要收了她这个妖的，可没想着教她本领带她除魔。现实是她和魔才是同一战线，她才不想被武德忽悠瘸了。

　　但回白塘村报恩前，青禾还是很愿意学些妖族本领用以自保。虎妖虽凶猛，但从武德的不敢收、拔腿跑也能看出来虎妖的本事是真强，跟着虎妖才能学的吓退天敌的真本领。

　　也就因为这不想跑，很快武德便跑的没影，青禾还在绣楼周边转悠。很快，她等来了被武德称作母老虎的桃夭姑娘。嗯，模样不太好，脸色惨白嘴角流血，手捂着胸口，走路踉踉跄跄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虎妖，面对被贬仙人，也这般脆弱不堪一击？那她在被贬仙人眼皮子底下作妖，岂不是死的更快？是执意学本领还是保命，那是想都不用想，青禾转身要跑。

　　桃夭急促发出声音：“救我，救救我。”

　　青禾心下犹豫，转身想接着跑，却还是选择了回头。原地没有了桃夭姑娘，只有一小截桃木枝。原来不是虎妖，而是和她一样的木质妖，怪不得这么弱。青禾快速跑过去把桃木枝捡起来塞袖里，转身就要逃。

　　一声冷如冰的‘我不是让你在我府里住几日，你既是答应了，怎的还往外跑’冻住了她迈出的步子。她是答应住，可没答应被困死在那府里啊？！青禾心里恨恨想，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慢慢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还没看到那清冷出尘的脸，先看到楼梯处一只硕大的白虎。

　　啊，老虎！那老虎还对她伸出尖利的虎爪，然后铺天盖地的虎爪幻影伴着磅礴气势向青禾压来。呃，那磅礴气势刚到眼前，便被化解，青禾偷偷呼出一口大气。那冷如冰的声音的声音柔和多了，不过是对着那白虎说的‘她虽是人形，可弱的很，禁不住你的爪子，送她回府里去’。

　　白色布衣从青禾身前飘过，很快消失在街角。
　　青禾抬头看楼梯处岿然不动的白虎，小声说：“我自己认识回府的路，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回去。”
　　白虎看回来的视线很不友善，但不再对青禾抬爪子。
　　顿一下，青禾大着胆子问：“刚刚那个，是你自己修来的本领，还是跟着学来的除魔卫道本事？”

　　呃，青禾话音刚落，便看到白虎瞳仁立了起来，虎爪抬起磅礴气压扑面而来把她压趴到地上。
　　待那气压消失，她骨酥肉痛爬起来，再看，楼梯处、周边已然没了白虎影子。那她是听话自觉回那府里，还是大胆继续逃跑计划？当然是逃了！她再想学本领，也不敢和对她不善的虎妖作伴！只是虎妖的本领学不到，那武德和尚带她来这儿为的那迷惑人的本领呢，还要不要学？青禾回望轻纱曼舞的绣楼。

　　这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个人，同那桃夭姑娘一般走路不稳。青禾退到一旁，想等那人走了，她再上去看看。可路那么宽，那人非往她这边拐，都快靠她身上了。她就轻轻推了那么一下，结果那人就摔倒了。

　　然后二楼楼梯处出来个粉白纱衣的姑娘，一声尖叫‘杀人了’引出来更多姑娘，接着就是一群姑娘齐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青禾呆了呆，不解反问那堆尖叫姑娘：“谁杀人了，又是谁被杀死？”
　　姑娘们指着摔倒在地上的人，齐声对青禾说：“你杀了他，你还不认？！”
　　青禾低头看看摔倒的男人。轻轻一推之下的摔倒就能死人的话，那在田里扑腾摔倒的农夫、娃子得死尽了吧。

　　凤端肉眼凡胎，没了白虎的帮忙，是真的分辨不出站在他眼前的人形到底是人是妖。在这样情况下他还是让白虎送青禾回府，是笃定那只受伤的狐妖跑不远，他能抓住。只是连走五条街，连那妖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听话的白虎还一个劲的咬他衣袖要他回返，他给它说了那个姑娘虽然也是妖，可一点法力都没有的妖，和人没有区别。白虎不听劝还想咬他手，凤端生气了冷冷给白虎一句：“你除了会咬还会干什么？能不能努努力化成人形，用嘴巴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虎不会说但会听。它当然想早早化形想开口说话，但虎族化形不是单纯努力的问题，更根本的原因是远古老祖制定化形规则时没个公平态度，如它们这般稍微修炼便能拥有强大法力的种族，那条条规则定的极其苛刻，恨不得熬死它们；如狐族那般只会魅惑人的，稍稍修炼都不需要有强大法力便能拥有人形。当然这还能忍，狐族法力虽弱但人家狡诈多智。但是那只青禾妖，一看就是没有脑子没有法力不曾修炼，凭什么能化成人形？！

　　白虎不再阻碍凤端前行，一人一虎很快走到青州城外。看着那迷蒙青雾，凤端眼里露出失望。明知道白虎不能回答他，还是忍不住问：“大白，捉不住那个狐妖，我是不是就得眼睁睁看着城里的男人接二连三得病、冲喜、死去？”

　　大白低低发出个‘哼’的声音。青州城里的男人们莫名其妙得病、死去，它的主人凤端已经是检查了水源，走访排除寻仇投毒等等种种能想到的可能。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那只狐妖身上。它也希望那狐妖是罪魁祸首，不是悲悯青州城男人的命运，它只是烦了一次次无用功。

　　只下一刻，白虎转向一黑暗角落再次抬爪发出啸音。武德连滚带爬，逃离那角落。
　　凤端冷漠看武德的狼狈。青州城看着平静其实危险的很，他好心收留这一人一妖，让他们待在安全府衙。怎么他们这么不懂礼节，出门都不给他这个主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