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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妖怪哪里逃 这要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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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来那死笨妖说的是她啊。原来死都逃不开被收的命运!这妖,做得也太没尊严、太没安全感了!青禾想。
草席里的青禾妖老实了,武德的凶恶脸在抬起的刹那已改换成感恩戴德的谄媚脸,不停对经过的人说道‘阿弥陀佛,谢谢施主’。铜板接二连三扔进面前钵盂,眼看着铺满钵盂底儿慢慢涨高渐齐钵盂沿,武德心里很是舒畅。这钵盂要是满了这第三回,接下来两三天的吃喝就不用发愁了。
怎么说呢,武德觉得自己聪明又命大。自家寺庙因着仙人对决被夷为平地,同门师兄弟除了他,没一个活着的。而这青禾妖,竟是化了原形躲进钵盂,被个师弟压住。师弟没了人形,她倒是完好无损,真真是可恨的紧。
可惜他半路出家法术低微,钵盂收了妖,他却没有法力消它个形神俱灭。一不小心钵盂翻倒,这稼禾离了钵盂,立刻恢复人形女体。放它走,万一它转头就为祸一方呢?蛮力弄死它,老天爷都给它活路,自己岂能逆天。思来想去,青禾又昏迷,武德便单方面决定摒弃人妖前嫌共同合作。
武德还想继续给‘死去的青禾’求副棺材板,再赚半个时辰的铜板。奈何青州那些个兵卫看他不顺眼,过来轰他了,还说以后不准他再抬死人来闹市里骗人。“这话怎么说得,我要是弄活人出来求棺材板那叫骗人,给死人求,这叫布施恩德,让她往生极乐世界!”武德站到兵卫面前,理直气壮为自己申辩。他一和尚,没有了寺庙依托,再不准他赚个可怜钱,在这烟火红尘,他靠什么填饱肚子。
申辩着申辩着,武德的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一人,从对面茶楼出来的。他,不是那个以一对五的仙人么!他没死?!真好,真好,自家寺庙被毁、四十多条性命的债,终于有地儿去讨了!端了那一钵盂的铜板找他去!
只低头,铜板呢,钵盂呢,怎么不见了?视线再往外扩,破草席不见了,青禾妖当然也不见了!死笨妖,竟然敢给他露馅,竟然敢拿了他的铜板偷跑。还有,那以一对五的仙人哪儿去了?!
青禾趁着武德和兵卫申辩的时候,举了装铜板的钵盂偷偷跑的。她拐了三个街道、过了四个牌坊,才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河沟旁停下,小心翼翼将钵盂口朝下放以防它收了自己,这才挽了袖子奋力挖坑。
深坑挖好,青禾再偏着脑袋,小心翼翼将倒置的钵盂连散落铜板一起扫到坑里。正待用土埋,突然一个清冷声音在青禾耳边响起:“你这是要私吞了这些铜板?”
青禾恐惧抬眼,闯进视线的是一张略有些熟悉的俊美面孔。视线再往高抬,有头发,不是透过草席看到的光亮脑壳。他不是威胁要收她的和尚。想想,再想想,青禾硬气出声:“我就是要私吞,怎么,你要管?”
不过是个凡人,也想管她禾妖的事!只顿一下,她还是软下声补一句说:“那和尚说我要动一下,他就杀了我。”茫茫人世间,它个禾妖,也没同伴相助,身后还有要收自己的和尚,也只能对凡人示弱寻求网开一面了。
凤端看看青禾白嫩的脸,再看看那四散在坑里的铜板并着钵盂,沉静黑眸对上青禾,他说:“看你是俏丽明朗,以前也该是大家女儿,懂那善恶是非。现你主动与奸人散伙,我也就不追究你曾与奸人为伍骗钱的事。你走吧,安分过日子去。”
青禾眼波微闪。世人肉眼凡胎,竟是不辨人妖?不过这样也好,它去找宝弟儿报恩,也就不怕他认出自己是妖,继而找和尚、道士收自己。还有它知道怎样辨认和尚了,当务之急,赶紧离了这里,回村找宝弟儿才是正经。想着,青禾双手推土盖上钵盂。
凤端再将青禾上下打量一遍,转眼瞟见坑里露在外的铜板、青禾继续推土的双手,冷清开口:“你能明辨是非黑白就好,没必要连铜板也一并舍弃。吃穿住行,哪一样也离不了它。”
青禾垂眼看看铜板,这么有用呢?转念想想钵盂,埋在这也不保险,万一被那和尚找到挖了去,还不是后患无穷!抬眼看那凤端,她温和开口:“我不舍弃铜板,你要了钵盂吧。它不破不漏,用来盛个水啊饭的,也很好用的。”
凤端微蹙眉,冷淡说:“我家不缺茶碟碗盘。”
青禾轻拢柳眉,耐心说:“拿回家给猫儿狗儿用也可啊,埋在这总归是浪费。”
凤端没回应,一声炸雷似的声音却远远传来‘妖怪,哪里逃’。
青禾大惊,回头一看见那光亮脑壳,拔腿就跑。
武德要捉妖,仙人不仅不帮忙,还对自己出手。武德不理解,很不理解。眼睁睁看着青禾妖转个弯跑得又不见影,他只想吐血。瞪上仙人,他愤懑开口:“你今日袒护妖怪,我倒要看它日这妖怪害了旁人性命,你要如何自处?”
凤端淡漠开口:“你说她是妖,有何凭据?凭你和她合伙骗人钱财?”
武德呼吸一窒,和妖合伙骗人,确实是他刚刚干出来的。只转念想起自家甘露寺的四十多条性命,他又粗声大气问:“你害了我甘露寺四十多条人命,这你总该认吧?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凤端冷淡转身迈步。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小长至大,他连只鸡都没杀过,哐论害人性命?还一下子四十多条人命?这是诈骗人上瘾了?!
武德气得牙痒痒,却是不敢拦。刚刚仙人轻松一出手,便把自己打得血气翻涌。真要对阵,自己这条小命经不得人家轻轻一捻。唉,人命债是讨不回来了。那青禾妖,他一定得抓住!转身来到青禾挖的坑边,武德挖掏出自己的钵盂。
青禾发现不论她怎样跑,都跑不出这迷雾笼罩的青州城。难道是那和尚施了法术?出不了这青州城,就得时刻担心被和尚抓住,怎么办,怎么办?青禾惶惑。重走回闹市区问路,大婶大妈们都惊讶说:“妹子出城干什么啊,长得标标致致的,在城里找个小伙子嫁了过舒心小日子多好?”
这这这,她还要做仙人,才不稀罕什么舒心小日子。青禾心里直接拒绝,面上却和乐说:“我还要回村里找宝弟儿。”当务之急,还是脱了险境报恩为重。
大婶大妈们捂嘴笑了。怪不得小姑娘着急出城,原来是早有情弟弟啊。“不过村里的情弟弟哪有青州城里的小伙子好?既来之则安之,忘掉村里的宝弟儿,赶紧把眼睛睁大一些找个情哥哥吧?”大婶大妈说
青禾俏脸拢上薄怒,抽脚迈步离开了大婶大妈堆儿。转眼四顾,看到对面走来个须发俱白的老丈,瞧着面目很是和善。她迈步迎上去,叫声老丈道好后,这才开口问如何出得这青州城回白塘村。没想到老丈回答说他根本就没听说过白塘村。
青禾大惊,想想那笼罩青州城的层层迷雾,想这老丈可能根本不曾出过青州城。且国土疆域之大,怕是地志图上也不会特意标那小小白塘村出来让世人去知道。算了,问别人吧。青禾温和道谢后,转脸看向别处。这时,又是那熟悉的‘妖怪,哪里逃’先炸进耳朵,然后青禾看到远处的那光亮脑壳。想也不想,她拔腿就跑。
和善老丈瞪大眼看看一溜烟跑掉的小姑娘窈窕背影,转眼看看追着小姑娘跑的五大三粗和尚。真是活久见,他这是头回见着和尚追姑娘!追姑娘就追姑娘吧,和尚还俗成小伙儿不就是了。可喊捉妖是为哪般啊?法术呢、袈*裟呢、钵盂呢?您倒是把捉妖三件套给亮出来啊?
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怕是碰上假和尚真人贩了?!想想,和善老丈颤颤巍巍对身后的两个衙役说:“赶紧给我追,抓了那和尚送你们大人跟前去。”
两衙役一对视,之后瘦高点的衙役开口说:“老爷子,您该知道的,这几日咱们青州城接连出命案,现在我们大人很忙的。”
和善老丈迅速黑脸,一翻白眼,不客气说:“没听见和尚在喊妖怪吗!没准那命案就是妖怪犯下的。你们把他们抓了去,整好立个大功!”
两衙役无奈对视。立大功当然是好的,那姑娘要是妖怪、要是犯了命案,他们去抓自然是可以。可妖怪素来都有神通,会寻人问路?被人追赶的直接反应不是腾云驾雾,反是驱动两条腿逃跑。这要是妖,那也妖的太没格调了吧?
嘿,这还指使不动儿子的手下了?和善老丈大怒,一指跑远的和尚,命令说:“那人拐卖良家女子,你们俩去把他给我抓住!”反正他看那和尚不顺眼,先抓了再说。至于是不是行了拐卖之事,儿子去辨!
武德成功追上青禾,高举了右手钵盂正要收妖。青州城的衙役来了,他们说他拐卖良家女子,要把他抓去府衙。他堂堂甘露寺出来的弟子,竟被扣上这罪名,这不是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吗?不能认,坚决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