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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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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小南瓜和宋多宝聊天的时候说起道:“我还记得那年我失去了挚爱的亲人,被庄主收留在山庄,原本只是让我去做个烧火丫头,后来小姐知道了,说她正好缺个年龄相仿的玩伴,就把我领了去。这些年来,我们一起长大,她让我吃好穿好,从没把我当成丫头使唤过,我过得比一般的贫苦人家要幸福百倍。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她善良勇敢,看着她纯洁热情,看着她的心比山间的清泉还要清澈明亮,后来她带着云非明来到山庄,就变得越来越快乐,越来越美丽……她的快乐,从不允许人干涉,就像现在,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这次的打击中一蹶不振,意志消沉,失去了自我……所以,我真的无比怨恨及憎恶,憎恶他们因为自己的目的而玷污了她的快乐……”
小南瓜不知道同样的话自己已经重复了多少遍,只知道自己的嘴巴干涩无比。
“小姐,你就休息一下吧……”
“你累了就自己去睡吧,我还没找到。”
“可是你到底在找什么?”
其实苏颜夏自己也不知道,她已麻木,也许她找的只是回忆。直到那堆积满灰尘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才终于勾起她尘封的记忆。
那一件件破败到不起眼的玩意,她轻轻地来回抚摸,再一件件仔细端详。
只是那几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小南瓜不明所以地悲伤。
“这是十岁那年生日,他雕的小木人,明明粗劣不堪,却足以让我开心得睡不着觉,那时候的眼里,根本看不到木头上斑斑的血迹……”她轻轻地诉说,“这是十一岁生日时,他绣的'花开满园'整整三个月不眠不休地赶工,他还说其中有一朵就是我……这是十二岁生日时他打造的袖珍宫殿,巴掌大的东西,却能在里面看到亭台楼阁……十三岁……噢对了,十三岁生日,我们吵架,他消失半年,再回来时只带着一辆马车,里面是各地最著名的美食。还有……算了,说这些何用,小南瓜,等下帮我把这些全部打包,送去大师兄那里。”
小南瓜默默地拭掉眼泪,点头。
有些事情,已经到了缘分尽头,就只能放手,哪怕有多少不甘心,越是抓得紧,只会平添伤痕,到最后,就再也找不回自我。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因为我是苏颜夏。天下无敌的苏颜夏。
天下第一庄大堂。
“我就不明白了,山庄守卫森严,他们如何进来?”
“能够在天下第一庄里来去自由,又熟悉地形,还能准确地找到小师妹,这些人绝非普通人!”
“要不是大师兄发现,恐怕小师妹就……”
“依我看,这些人倒不是真的要取她的性命,”云非明缓缓道,“如果是的话,在我到达之前有足够的时间将她杀害并撤离,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师妹被他们围在中间,不像是取她性命,倒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照这样说,难道是师妹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上门寻仇了,可是顾虑天下第一庄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只好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消气?”
“据我所知,师妹下山后只得罪过一个人,还把那个人气得不轻……”
苏盛忽然间陷入了沉默。
荷塘边。
“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凶狠把你害成这样啊?”小南瓜道。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只有他。”
“谁?”
“一个地位卓越,却心胸狭窄心狠手辣的男人。瑞亲王,李恪。”苏颜夏一边喂鱼,一边说得咬牙切齿。
苏颜夏最近在钻研琢磨一个词:男人。
常听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她最近发现,这男人的心也真他妈的比针更细,更难捞。
有例证李恪,有例证云非明。
如果全天下的男人都如他们这般,她干脆削发当尼姑……不行,发可不能削……干脆不嫁算了。噢对了,万一嫁个宋多宝那样的,娶老婆像开后宫似的,那更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苏颜夏最近的生活很淡定,很平静,每天秉承三点一线的作战套路:喂鱼——睡觉……再喂鱼。所以荷塘里那些还没被冻死的鱼就有福了,因为它们可能会享受世界上最幸福的死法:撑死。
苏大小姐每次喂鱼都会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样啰嗦个没完,例如:“多吃点啊,可贵着呢,我都没尝过。”或者“怎么每天喂你们都不见你们长大的?你们有没有诚意啊?” 听得小南瓜在一旁乱翻白眼:“拜托,我的大小姐,人家那是观赏鱼搞不好,就长这么大的!”
山庄里到处开始张灯结彩地挂灯笼,红彤彤的一片,照得旁边的树都变了颜色,就连荷塘通往苏颜夏房间的路抖不能幸免。这些看在苏颜夏眼里就又成了一个心病:“搞什么,这几天没看到薛丹秋那张死人脸,才刚吃得下饭,怎么又搞这些让人作呕的东西?”然后手一指,“小南瓜,给我拆了!”
小南瓜怯怯:“庄主有令,这些东西不能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于是两人走一步拆一个,犹两步拆两个,拆得天又回复了亮堂,这才痛快了些。
结果第二天出门一看,又是一大片红色。于是两人继续拆。
拆了几次之后,宋多宝来找她诉苦,抱着她的大腿哭个没完:“求您了,苏大小姐,你们这拆拆容易,我可是要挂老半天啊。你们就算城门失火也别殃及池鱼嘛……”
苏颜夏就装糊涂:“鱼?我的鱼很好啊,吃好喝好睡好,就是又撑死了几条。”
不过自那之后就收敛了很多,毕竟,万一被人传成她苏颜夏见不得她的师哥师姐成婚故意破坏婚礼,那脸可就丢大了。
灯笼事件后,苏颜夏依旧闲着没事,出门喂鱼。
这天,太阳没有一丝温度,小南瓜躲着不肯起床,苏颜夏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却仍是不能抵挡寒意。风刮起来的时候,树上的叶子又秃了好几片。
苏颜夏边走边念叨:“我亲爱的鱼噢,我对你们花了这么多粮食这么多心血,你们可别死噢,我可以接受单死,但绝对不能接受群灭……”一个声音从后面飘了出来:“苏小姐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啊?”
苏颜夏回头一看,整个人立马精神百倍,背也挺得分外直,她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道:“是我在梦游还是你在梦游?鼎鼎有名的瑞亲王今日怎么会登门造访?该不会是因为日前派出的手下没完成任务,所以就打算亲自来了结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