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长安》璧下沉彩

5、前尘旧梦

　　萧岚虽然很闲，一向没个正经，可周顾也不相信他是单单找他怀旧的，他变出一把椅子坐下，又给萧岚倒了茶，然后问道“你不是只为找我叙旧的吧。”
　　“我就是来看你啊。”萧岚笑道。
　　阳光透过背后的窗子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金色，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排细密的阴影，温暖又美丽。
　　周顾看着眼前的萧岚几乎都要忘记他是怎么样一个冷酷的妖怪了。
　　和莫云亭那么交好的妖怪，怎么可能像他外表那么温和呢，那艳丽的笑容背后，是对世事不屑一顾的冷漠和高傲。
　　“小板栗，你真是一点都不信我呢。”萧岚半遮半假的嗔道。
　　周顾垂着眼帘静静的看着杯子里淡绿色的茶汤，似乎没听见萧岚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萧岚说道“简淮醒了。”
　　淡绿色的茶汤泛起微微的涟漪，周顾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用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说道“那很好，师父可以放心了。”
　　萧岚看了他半响，突然说道“小板栗，你太像人了。”
　　周顾说“像人有什么不好呢。”
　　萧岚摇摇头“太像了，就不是妖怪了。”
　　周顾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萧岚似乎也没有纠缠的意思，站起身道“小板栗，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他说着便化身成仙鹤，从窗子里飞出去。
　　周顾仍然坐在原处，手里拿着空空的茶杯，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过了许久，他听见王二喊了一声“上灯了。”，周顾像被谁惊醒一样，手指颤抖了一下，一抬头从洞开的窗子看见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僵硬的站起来把窗户关上，告诉王二关店，回屋子便躺到床上。
　　周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红拂在他面前，血从她充满悲伤的眼睛里流下来，她说“周顾，你千万不要动心，永远都不要。你的心，我帮你保管。”，他看见莫云亭从来一丝不苟的长发垂在他的脸旁，汗水随着他低哑的喘息落在他的胸口正汩汩流血的大洞里，几乎要把周顾烫伤，他模糊的想幸好不是冷的不，他看见自己跪在红拂的墓前，冰冷的雨水顺着墓碑流下，滴在坟前的草地上，有一个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我要把我的心送给他。
　　周顾从梦里惊醒，冰凉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身体都冷的发抖，他只是像，但永远都不会是人，他没有心。
　　他的手按在胸口上，那里冰冷沉寂，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