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长安》璧下沉彩

4、当年明月

　　莫云亭是蛇精，萧岚是仙鹤，原本是天敌，势不两立，可他们倒是极好的朋友，据周顾所知，是某日萧岚偶然飞到钟言山（周顾所在的山头），恰巧碰见莫云亭变了原型在洞口晒太阳，萧岚一见便按捺不住本性，上前挑衅，一鹤一蛇便大战三百回合，莫云亭稍胜一筹，萧岚自是不服，便约明日再战，一来二去遂成莫逆之交。
　　莫云亭说到这的时候，氤氲的水汽后沉静的脸难得露出怀念的神色，于周顾来说，这是很难想象的，他把一身黑衣向来冷静自持的莫云亭看了又看，怎么也想不出他和萧岚缠斗在一起的样子。
　　相比莫云亭来说，萧岚是极为活泼的，不过这么说也不大贴切，在整个仙鹤一族，萧岚都是出了名的与众不同，据传当初有个神仙因着萧岚长得漂亮，便想收他做个仙使，他年修炼有成也可位列仙班，这在其他妖怪眼里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倘若得了哪个神仙的青眼，得一两粒仙丹甚至收做徒弟都是有可能的，于修炼可是大有裨益，不过萧岚回绝了，理由是天界不好玩，气的仙鹤长老胡子都掉了不知道多少。
　　对于生命漫长的妖怪来说，几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虽然周顾记性不大好，倒是仍记得第一次见到萧岚的时候。
　　那时候是九月份，山上已经颇具寒意，但午后的阳光还很暖和，周顾坐在太阳下按照莫云亭的指点练习呼吸之法，突然听见远远传来一句话，“云亭，我听说你收了个板栗树做徒弟。”，那清澈优美，让周顾想起初春自石头上汩汩流过的微冷的溪水，洁净冰凉，沁人心脾，以至于这话里对他的那点不尊重也被他忽略了。
　　周顾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已经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眉毛斜飞，眼睛狭长，眼尾上挑，波光潋滟，自有一股风流气韵。
　　那妖径直走到周顾面前，问到“你就是那棵板栗树吧”，还未等他回答，对方早已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个遍，嘴里自顾嘀咕道“很普通嘛。”，听得周顾忍不住皱了皱眉。
　　接着对方站起身，笑眯眯道“在下萧岚，这厢有礼了。”说着便朝周顾揖了一礼。
　　……真是个奇怪的妖怪，周顾忍不住想到。
　　等到周顾知道对方是向来优雅高傲的仙鹤时就更吃惊了“仙鹤？”这吃惊表露的过于直白，以至于莫云亭也微微皱了皱眉。
　　周顾自知失言，但萧岚仍笑盈盈的，似乎毫不在意“是啊，想不到吧。”这宽容让周顾更加羞愧，脸慢慢地红了。
　　萧岚一见，便转头对莫云亭说道“啧啧，还挺害羞的。”“原本我听说你收了个板栗树做徒弟还不信，不过这么一看，我倒也想收一个了。”
　　“你别逗他。”莫云亭瞥他一眼，冷淡的说道。
　　“是是。”萧岚笑弯了眼，就把话题转到别处了。
　　萧岚走的时候，周顾给他装了些新鲜的板栗算是赔罪，萧岚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推辞，只笑着说“谢谢了，小板栗。”便飞走了。
　　那以后，萧岚便成了莫云亭这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看见周顾的修行还会指点一番，有时会带些东西，大多是人间的小玩意小点心之类的，周顾这才知道萧岚还是只喜欢人间的仙鹤，第一次见面行的不伦不类的礼就是从人间的戏文里学来的。
　　萧岚每次都会带些板栗回去，算是周顾的回礼，这么喜欢板栗的仙鹤周顾也是第一次见，有一次他问萧岚真的喜欢吃板栗么，萧岚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笑着看他道“喜欢啊，小板栗送的，当然喜欢。”，那眼尾的魅惑让周顾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不过周顾也知道他一向说话没个正经，这话题就不了了之。
　　不过……周顾看着眼前风华依旧的萧岚，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那实在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早已离开钟言山，也再没有栗子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