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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谁的笑里含着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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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草，你不会…..笑话姐吧，为了五十元，脸面都不要，哎，”凤喜坐在床边，看着手中那张皱皱巴巴的五十元，满面沮丧地说。
她的话把我从紧张状态中拉回来。
我的心突突乱跳，一种恼怒和后悔的心情交织一起。我不应该出去的，如果不出去，就不会碰到他，也不会让他意识到我变成坏女人。我回想着他脸上的表情，那种神态，分明认为我和她是一类。
我嘴上说着没事，脸上却在说，的确嫌弃你…….。
自从知道她是暗娼，我对她保存距离，平时，我尽量回避她。没想到，今天这事太巧合。
“方草，你看不起我对吧，”她坐在我的床头突然说。
“没…..没有，怎么会，姐，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她太直接，我是个不会驳人的人，只好干巴巴地说。我妈老怕我吃亏就是因为我心性软。
“别装了，你看不起我，大家都看不起我。一个人就算饿死，也不愿选择那种活法啊！你不知道，那些男人，脏得老得丑得臭得，我都要受着。我闭上眼睛受着，反正是卖肉，我脑子里拼命想着钱，钱，钱。为了钱，为了钱，妹妹，我是没有法子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涌出泪水。
“我不赚钱，家里两个孩子怎么办？”
“你？你有孩子？”我吃惊地看着她。做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活路？干什么不行啊？
或许是我脸上写满疑问，她抹着眼泪打开话匣：“我的男人，他那人，别看粗粗拉拉的，倒也心疼我和孩子。一家人，有说有笑，虽然没钱，可是，我们日子过得在村里也算不错。农忙时种地，农闲时去外地打工，那段日子，我心里很快活”。随着诉说，她脸上细微的皱纹轻轻浮起，每一道都蕴含着这个女人的心酸和苦难。
“天知道，这个挨杀刀的竟迷上赌博，一家子的过活全让他赌了。他输红眼，最后，跑到人家抢钱，没想到，误杀了人。”
“啊！”我惊恐地叫一声。
“他判了死缓，还要赔人家的钱，一共五十万。你说我这一家，砸锅卖铁也凑不上万把元，没法子，把两个孩子扔给年迈的公婆，我只好出来打工。一出门才知道世道险恶，我身上带的钱全被人骗走。两个孩子、老人也要吃喝拉撒，处处都要花钱，我要攒够赔偿人的钱啊，有什么法子，没法子啊，所以，我才走了这条路。”
她脸上流满泪水，用手狠狠撮下鼻涕，过了很长时间，才长长地叹一口气。
“总要活下去，对吧！”凤喜满含着眼泪竟对我微笑一下。
我真得震惊，没想到，爱说爱笑的凤喜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经历，比起她，我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不可自拔，真是小巫见大巫。我不知道说什么，也许安慰别人最好的办好，就是把自己的伤口亮出来，因为凤喜这番话真让我惭愧起来。
“凤喜姐，你真不容易，”我真心地叫她一声。
“别想那么多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好妹妹，听我的，这就是命，咱咬牙忍着，”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湿滤滤地全是汗，却让人感觉温暖。
我手里提着暖壶，梦游般走出房门去楼下打水，满脑子全是凤喜的故事，她说的话，眼泪，她的苦笑。
她承受的苦难比我大多了，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走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老天保佑，林依航已经走了，千万不要让我碰到他。谁知在楼道口，一不留神，我撞在一个人身上。
冤家路窄，竟然还是他。
“呵，好啊，方草小姐！”他歪着头对我打招呼。
他把“小姐”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我一时难以回答他，只好抱之以尴尬一笑。
“一直忘谢谢你了，这两次多亏你，”
他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突然说：“从那天，你一直在做这个？”
“做什么？”我奇怪地看向他，猛然想起他说的意思。
“你误会了，我羞红了脸，我不至于下贱到那种地步。”
“我们只是同在一处住的人，”我又解释了一句。
“我感觉也是，一个对爱如此认真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沦为风尘女子，”他自嘲着笑笑。
“风尘女子不全是坏人，”想起凤喜说的经历，我突然说了一句。
林依航竖起眉毛，像不认识我似的，他沉吟一下，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这儿鱼龙混珠，什么人都有。你老乡呢？”
“我…..没找老乡，没有脸面。而且我不想回家让父母难过，所以想在S市找工作，可是没想到这么难，”我为难地说。
“不过就是失个恋，又不丢人，你啊，根本不像现时代的人，太过于看重别人的意见。”他换成一副认真的表情，若有所思着说。
我没有回答，一个见过我三次的人不会完全了解我的性格，多说无益。只是在楼道口，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这种说话格局有些奇怪。
“依航，你干嘛呢？”老七打开门探出头叫他。
林依航下意识把我挡在身后，示意我下楼。他回头对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实话他这一举动让我觉得…..很温暖。
这一夜，我做了梦，我以为会梦到刘哲或者凤喜，可是，我谁也没有梦到，我梦到自己变成羽毛，轻飘飘地，走了好长的路，翻了许多山，趟了许多河，最后，我落在了家门外……。
第二天一大早，我依旧奔波在找工作的路上，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凤喜和林依航，我要为自己的生计着忙。
我只剩下不到二百元，也就是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从现在到过年的三个月，一天两顿饭都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