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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此处暗藏天机 “住店? ...

  •   “住店?”一个男人大着嗓门问,他年约四十岁,大脸,小眼睛,人长得很粗糙。
      说话的女人则坐在柜台一边,飞针走线绣着十字绣,真难为她了,这屋的光线这么暗。
      老板和老板娘?
      女人瞄向我,她年龄二十八、九岁,浓妆艳抹,衣服领口开得极低,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胸前鼓得喷薄而出。
      我的脸唰得红了。
      “一个人?”男人抬眼打量我,女人用胳膊肘儿碰他一下。
      “住多久,单间一人一夜二十,双人间一夜二十五。”
      “多住些时间,能不能便宜些?”我压低声音说。
      “单间吗?你…..打算住多久?”他继续打量我,想看清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女人停止刺绣,涂抹深色眼影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也不清楚,也许一个月,最长三个月”,三个月后是春节,到时我回家。
      他的小眼睛转一圈:“好,给你打七折。”
      “五折吧”
      “五折,”女人又碰男人一下,对他挤下眼睛。
      “凤喜,剩下的钱你给出?”男人扭她脸蛋一下。
      我搞不清这两个人的关系,像夫妻、情人还是什么。
      “切,老娘出的钱,你还嫌少,”凤喜撇一下嘴。
      我带你去,凤喜站起来帮我提着行李。
      “小妹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她好奇地问。
      “嗯,”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低下头。凤喜见了,不再问,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间。
      一股潮湿的气味涌来,我忍不住咳嗽一声。
      “慢慢就习惯了,这儿没有服务员,没人打扫卫生,都是混的人。以后咱是邻居,叫我凤喜姐就行,”她快人快眼,看样心肠不错。
      “卫生间你知道吧?楼道左边就是。”
      “嗯,”我回答,急切想让她出去。
      她终于出去了,我看着这间简陋肮脏的房间,屋角有一张木床,上边的被褥潮湿,床边有张小桌子,靠门的地方有脸盆,上边污渍斑斑,这儿,比上次住的时候还要脏。
      我检查门锁,还好,能锁上,我不由得松一口气。
      凤喜抱着一床干些的被褥走进来。
      “别用那个旧的,好长时间没人用,我给老张又要一套,这是干净的,”她拍拍手,把那套脏收拾好。
      “那,好吗?谢谢姐姐”,我红着脸说。
      “一看你就想起我才出来那会,”她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我那时也爱红脸,瞧现在,”她拍拍自己涂脂抹粉的脸:“太厚了,只有涂胭脂才会红。”

      我渐渐摸清这家旅馆的情况,不大,却热闹非凡。
      一楼是临街的门面,被张老板租给洗头房,二楼是旅馆的正间。几间住着长期客人,201室住着一对姓王的夫妻,他们在城里卖炒货,两人早出晚归,很是辛苦,在农村有两个孩子上学。203室住着一位东北的客人,年龄大概有四十五、六岁,被张老板称为陈先生,具体搞什么营生不清楚。偶尔见到一次,张老板对他点头哈腰的,用凤喜的话说,是钱拿得。不是真有钱的主,有钱人早去大酒店包房,谁住这儿。
      这些客人,通常会住上一年半载,房钱自然少算,一年一千多点。我住在凤喜隔壁,其余几间留给楼下的洗头房。经常有打扮妖娆的女人带着男人,呆上半天才走。
      “呸!不要脸,”凤喜看着女人的超短裙暗暗骂。我不知她是骂的人还是妒忌她们的客人多。
      说到凤喜,她独自一人住这儿,刚来时,我误以为她是老板娘,没几日发现她和我一样,也是住客。她和老板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小王妻子暗地里说,她用“那个”交房费。她的职业做什么,我不清楚,她中午起床,夜晚,隔音不好的房间会传来男女的叫声。她比楼下的那些女人强不了多少。在这座城市里,她有一个不光彩的名字—暗娼。
      第二天傍晚,她提着一袋瓜子到我的房间。我刚出去买回二手的手机,没有手机怎么和家里联系,姐姐会不时查岗。出门时看下招工启事,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心情极差。偏巧她来了不走,磨磨蹭蹭,问东问西。
      “妹妹,你这俊模样,怎么一个人出来,千万要当心别上当,这男人没个好东西。”她交待我。
      “嗯,”我洗脸,不愿搭理她。
      “尤其那个色老板,老张,离他远远地。”
      “嗯,”我开始梳头发。
      看到我不理她,便悻悻地走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回来,她又来了,我很累,不好说什么,只好听她说东说西。
      “现在工作说好找也好找,尤其是像妹妹这样年轻漂亮的。”
      今天跑了好多地方,都要高学历,像我这种高中毕业太难了,上次超市的工作还是刘哲一位本城同学帮忙找的。说起这些,我发觉自己忙得竟然没有想刘哲,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楼下洗头房不是在招学徒工吗?”她试探着问我。
      我板上脸,不说话,她不再吱声。
      “你怎么自己来到S市的?我看你不像农村姑娘。”
      怎么向她说,我是被男人抛弃的可怜虫。
      “不愿说就别说了,唉,这年月,当女人都不容易啊!”她红了眼圈。
      这样过了几天,眼看着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我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现在工作要求很高,去餐馆涮盘子洗碗的活都不好找。我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形下。不得不从饮食上打主意,从一日三餐改成两餐。
      天愈来愈冷,晚上我早早缩进冰冷的被窝,姐姐的电话打过来。
      “你和刘哲怎么了?”她这一句把我吓得立刻坐起来。
      “什么怎么啦?”
      “刚刚刘哲打一个电话,问我你回家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我迅速转动大脑。
      “因为一点小事我生气,吓唬他我要回家,他打我手机没接。现在消气和好了,没事别担心啦。”
      “我的天,幸好我没敢对咱妈说,怕她担心。没事就好,方草,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一提到找对象,咱妈和邻居们嘴里你就是正面典型,我就是反面教材。搞得我好像终生嫁不出去似的。”
      “嗯嗯。”我支吾着。何来福啊,我不知怎么对姐姐说。
      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自己选择的路一定要走下去。
      放下电话,泪水涌上眼眶,它们打着转没流下来。
      隔壁传来一阵吵嚷声,听声音是凤喜的。我犹豫一下,她对我不错,我爬起来打开门。
      “不要脸,嫖了不给钱,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凤喜披着头发,衣衫不整,在走廊上抓挠一个小个男人。
      “他妈的不是不给你,老子没带钱,先赊着不行。怪不得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提上裤子就他妈的不认人,”那个男人回骂着。
      “你提上裤子是人啦?不要脸,这种钱也赊。”
      两人骂得越来越不像话,走廊内站满人,轻易见不到的小王夫妻和陈先生也出现了。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男人挟带浓浓烟味走出来,里边有四五个男人在玩牌。
      “七哥,好男不给女斗,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既然是生意就有来有往,你带钱就给人家,”男人说。
      “让你断子绝孙,让你不得好死,生个儿没□□,出门让汽车撞死你!”凤喜继续骂着,祖宗八辈子的骂。
      “行了,大姐,你嘴上留点口德,多少钱,我替他给你,”男人边说边掏腰包。
      “我有钱,你甭给我垫,”小个子男人有些心虚,嘴里骂骂咧咧地拿出五十元钱扔给凤喜。
      就在这时,男人一转身,我和他的视线平齐,他把眼睛眯起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浮现在嘴边。
      我们互相认出对方,细长的眼睛,微卷的头发,脸上那种不屑的神情。我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林依航。
      凤喜看到他凝视我,立刻跑来护着我,生怕他打我的坏主意。
      “哎哟,她…..她不是,他娘的,白瞎50元,该死的老张,不早告诉我,我要她起码尝尝鲜啊!”叫七哥的那个男人认出我,竟然把我和凤喜归到一列。
      “七哥,你认错人了,”他轻蔑地看我几眼,转身吹着口哨进了房间,呯得一声关上房门。
      我突然意识到,他也把我和凤喜看成同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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