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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伍家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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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时伍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巍颤颤的转过身,眼神深处说不尽的失望和痛苦,呆呆的看着谭凌天,从小到大,他是自己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原来他是这么的陌生,喃喃着说道:“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了。”
谭凌天不敢正眼看他,也许是想起了从前,有点短暂的伤感,低声道:“本来不想的。”
“不敢看着我说话吗?”,伍顺望着眼神躲闪的谭凌天平静的道,呼吸急促间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他很清楚,谭凌天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既然开了口,肯定做足了准备,自己遭了暗算,实力大打折扣,如果强行往外闯,也许都走不到大门口三人就会身首异处,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他的目标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要保住伍权和伍三七,哪怕只能保住一人。
斟酌良久后向他点了点头:“凌天,我想求你一件事,我们从小到大几十年,小七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放过他们。”
他一辈子没有求过人,不想第一次求的居然是自己认为最亲密的人,心中酸苦不是滋味,胸口剧烈起伏咳嗽个不停,口鼻不断有血向外溢出,眼神黯淡,两颊泛起潮红。还有两天是他60岁生日,连番的打击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以至缓不过气来,实已接近油近灯枯。
伍权惊怒交加万分悲愤,他是要大哥的命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还是几十年的感情,他怎么就下得了手?
从没流过泪的伍权眼泪涮的流了出来,他发誓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保全大哥父子,想到这用力将他们推开,哽咽着对伍三七道:“小七,带你爹快走。”
伍顺脚步虚浮被他推的一个趔趄,伍三七急忙伸手稳住他的身体,望着对面的几人冷冷的道:“爹,我们走。”
他很有练武天赋,就是喜欢偷懒,从小都是被爹逼着练功的,十六岁的人身高接近一米七,就是还不够壮。
伍三七已经意识到了眼前发生的事,谁都不曾留意的他神色漠然,只冷冷的盯着谭凌天四人,将他们每个人的容貌深深的印在脑子里,那种冷到骨子的眼神让马来西来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齐向谭凌天身后靠了靠。
原本伍顺求情,谭凌天是打算放过他俩的,正是伍三七的这种冷漠让他改变了想法,暗骂自己一声愚蠢,他可是伍顺的儿子,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前人早就有过很多例子。
马来西亚人在谭凌天耳边耳语了几句,他听完后眉头深皱,似乎在下很难的决定,偌大的演武场陷入短暂的死寂,连伍顺急促的呼吸声似乎都已停顿,片刻后谭凌天打破沉默:“我给他们一天时间,能跑多远看他们本事。”
“畜生不如的狗东西,老子跟你拼了!”伍权一着急又要冲过去和他拼命。
伍顺眼急手快连忙将他拉住,动作大了点,惯性引得他和伍三七两人向前冲出好几步,又是一阵急喘咳嗽,扒开伍三七扶住身体的手,稳了稳心神,强行压住吐血的冲动,低声急道:“现在不是呈英雄的时候,快带他走,记住,千万要活着。”
伍权心中恨到了极点,他恨谭凌天的无情,恨自己技不如人,紧握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几滴鲜血沿着掌纹向下滴落,突然大吼一声挥拳重重的砸墙壁上,转身拉着伍三七头也不回的向外狂奔。
谭凌天这些年瞒天过海,私下经营的势力太过庞大,似乎到处都有他眼线,两人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在逃跑期间伍权的左眼被打瞎,猫鼠游戏一直持续了两年,两个人总在一起危险系数太高,目标也大,最后不得已,伍权花重金找到可靠关系,通过秘密渠道将伍三七送进青山监狱。
直到第三年公孙虎强势崛起,迅速吞并京海大小帮派,进而威胁谭凌天地位。两人势力旗鼓相当,双方交手数回合,死伤无数,最后公开决斗,谭凌天落败,使得他不得不放弃京海大部分产业,将重心转至北美,至此再无精力追杀两人,他才能在青山监狱里安然度过十年。
出了一会神的伍三七扫了一眼外围聚拢过来的保安,扭头问道:“权叔你觉得呢?”
伍权见他脸上时喜时悲,知道他想起了过往,他又何尝不是呢。看了看手表,就道:“那就再玩会,时间还早。”
伍三七点了点头,对侯青道:“那好。”
侯青得到答复后在前面带路,伍三七和伍权走在中间,后面紧跟着十几个保安,手持警棍冷冷的盯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一行人走到二楼贵宾厅,进去后大厅的门就关了起来,只留有两个保安在门外值守。
伍三七和侯青分坐在赌桌两头,伍权站在他身后,大墨镜向四周扫了一圈,加上他们两人,厅里共有二十三人。
伍三七笑着问道:“如果我赢了会不会走不出这道门。”
候青尚未答话,就听门外的保安高声喊道:“水哥”,接着门被打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神情高傲,双手背在身后的年轻人径直走到赌桌中间。
侯青马上从坐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恭敬的道:“水哥,您来了。”
伍三七点燃一只烟咬在嘴里,打量这个叫水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个子和他差不多,黑西装加身,看起来有一股气质,就是神色间有一点狂傲。
水哥朝侯青点点头算是做了回答,侧脸看向伍三七道:“腿长在你身上,只要你有本事,这点钱对天成来说九牛一毛。”
伍三七把烟夹在指间,背往椅子上一靠,耸了耸肩问道:“这位是……”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来之前伍权就对他详细介绍过谭家的情况,叫水哥的男子名叫水生,是谭凌天收的养子之一。
侯青肃穆着刚要开口,水哥抬了抬手,走到伍三七面前伸出右手,道:“水生,天成夜总会总经理。”
伍三七轻轻瞥了一眼面前的手,不过他懒得去握,只报了个名号:“伍三七,无名小卒。”
水生是天成企业集团的董事,天成夜总会的总经理,谭凌天的得力助手,在京海就是天之骄子,还从来没有人敢弱他的面子。
见他如此的不识抬举,侯青和一干保安皆面有怒色。不过水生好似不觉,甩了两下手顺势往桌子上一撑,表情看上去很自然,只是他掩饰的不够好,眼里闪过的怒意被伍三七看到了。
水生眯了眯眼睛,盯着他问道:“不知道伍先生喜欢玩什么。”
伍三七一连吐了三个大烟圈,直到烟圈放大散尽后才道:“简单点,色子比小,只赌一局。”
“好,爽快,侯青你和他玩”,水生打了一个响指,走回侯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侯青点了点头,恭敬说道:“好的水哥。”
这倒不是他谦虚,水生虽贵为天成夜总会总经理,单论赌术他不如侯青,而且京海能赢侯青的凤毛麟角,即便有也不会来拆台,只因他后面的天成企业集团老板,是个跺跺脚京海都会颤抖的主。
服务员端上两副色子和摇盅,分别放到两人面前让他们检查。
伍三七不看色子,只是拿起摇盅在手上掂了掂,自语道:“轻了点,凑和着也能用”,说完对侯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侯青也不客气,摇色子是他的拿手好戏,站起来左手用力拍向桌面,六粒色子向上弹起,右手拿起摇盅向空中一扫,准确无误的将六粒色子收入其中。
接着‘叮呤呤’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轮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摇盅从右手移到左手,再顺着左手手臂经后肩滚回右手,厅内的众人一阵眩目,有几个保安已经忍不住喝起彩来,不得不说很有看头,连伍三七都时不时的向他点头。
侯青摇的兴起,猛地将手中摇盅旋转着抛向空中,撞击声变得更加急促刺耳,在即将落下瞬间,反手接住‘咚’的一声大力扣在了桌面,嘴角微微向两边翘起,拿开摇盅,只见六粒色子呈竖条依次叠加,最上面的色子红色一点朝上,当把它拿开后,奇事出现了,下面五粒色子就像没有了主心骨,直接从中间裂开断成两半倒在了桌面上。
六粒色子只有一点,手法高明之极,侯青面有得色,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向伍三七回敬了个请的手势道:“伍先生该你了。”
“看来我是必输无疑了”,伍三七叼着烟,细细的烟雾熏的右眼不自主的半眯了起来,自嘲的拿起色子和摇盅,盅口朝上,左手慢吞吞的把六粒色子逐粒放到内里,临了吹了一口气,然后重重摇了五下,色子撞击盅壁的声音很沉闷,不像侯青摇时那么清脆。
接着他右手紧握,盅口朝上用力砸向桌面,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捏住盅身一使劲,‘咔’的一声,盅身和盅底脱离,成了没有底的圆筒,再看盅底,里面哪里还有什么色子,只有六颗圆溜溜的圆球静静躺着,仔细看去球体下面还散落着细细的白色粉末。
原来刚才他摇的那五下已经将色面用暗劲震碎,这还不算什么,难的是没有伤到色子本身,这种劲道和手法根本就不是侯青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