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摩天轮》满堂红

5、伍家往事1

　　“噢……”赌徒们起哄着发出如雷的掌声，这个牌面显然是大家很乐意看到的，谁叫折戟在赌厅的人占大多数呢。
　　庄家如释重负，他也解脱了，只不过是软成一滩烂泥靠在同事的身上。
　　侯青向大厅保安递了个眼神，上前拍了拍庄家的肩膀，斥责道：“站没站相像什么样子，不嫌丢人，赶紧滚”，露出一个还算洒脱的笑容对伍三七道：“这位先生看起来很面生，头一回来玩吧！我姓候，是这个厅的管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贵宾厅玩几把？”
　　头一回来？我怎么可能是头一次来呢？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建筑格局虽然变了，但这个地方他永远不会忘记，伍三七叼着烟神情恍惚，想起了以前。
　　十年前，这里是伍家的产业伍顺国术馆总馆。
　　父亲三十多岁才开始打拼，和谭凌天两人来到京海开设武馆收徒传授武艺，外来户想要在本地落地生根是件很困难的事，除了被本地帮派欺压，还经常会有一些流子混混找上门，曾经好长一段时间收不到一个学徒。
　　开武馆不同于其他，名气很重要，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挑战京海武界各门各派，两人直至打遍京海再无敌手，震惊整个京海甚至中华武界，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名气在外门庭若市也就顺理成章，伍家逐渐多元化发展，开始涉足房地产、酒店和娱乐业，伍家产业不断膨胀，触角甚至延伸到了国外，尤其是北美。
　　伍顺比谭凌天大五岁，两人是同村人，谭凌天小时候是个孤儿，经常吃不上饭，是伍顺接济的他并把他引入伍家门下，成了师兄弟后两人的感情就更好了。
　　伍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今天的成就谭凌天功不可没，对他绝对信任，大小事务几乎是放手让他做，即使这样，谭凌天还抽出时间亲自打发那些点名要挑战伍顺的人，不夸张的说，谭凌天的名声实际上已经凌驾于伍顺之上。这种局面让伍权心里不踏实，毕竟不是伍家人，他从旁提醒过伍顺，但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十年前的那一天，谭凌天从外面带来三个马来西亚华裔，说是点名要求和伍家打三场，伍顺听说后不太高兴，点名要挑战的他人多不胜数，类似这种挑战伍顺基本都是婉言谢绝，还有三天就是他60大寿，近几年的韬光养晦让他早就没了争强好胜之心。
　　可谭凌天说原来也以为只是简单切磋，但对方说他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挑战就得有赌注，并且赌注很大，价值一亿马币的包括娱乐业、酒店、购物中心和在马来西亚拥有三十七家武术馆的产权转让合同，输了这些归伍顺，赢了伍家产业归他们，并且永远离开京海，不得再涉足武术产业，谭凌天自己做不了主，这才带来征求伍顺的意见。
　　赌注确实很大，不过对方并没有博命的意思，说明并非只有挑战这一条路，应该还有其他可能，比如说合作。
　　不过当伍顺提出后对方并不接受，还说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来到京海就要做京海第一，如果不接受挑战也可以，请伍家登报声明自己的懦弱，并退出京海承认他们的地位。
　　对方丝毫不能商量，又是如此的咄咄逼人，这一战不能避免，伍顺让伍权在客厅先招待，和谭凌天来到秘室征询他的意见。
　　谭凌天说他大致摸了下底，对他们的身手有个简单了解，三局两胜，伍权这一环稍微薄弱些，不能保证一定赢，我们两人赢两场应该没有问题，并且这也是向海外扩张的好机会，伍顺暗暗点头，谭凌天做事周到，事实上也必须接受。没曾想他们的谈话被躲在密室暗间的伍三七听到。
　　挑战是在第二天进行的，对方要求非公开挑战，也就是说不能有观众，伍顺点头同意。他们还特地从武协请来刘海中作公证人，此人以铁面无私著称，人称刘铁面，由他做公证人再合适不过。兴奋了一晚上的伍三七偷偷躲在墙角，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父亲出手了。
　　三场顺序很快排定，伍权第一场、伍顺第二、谭凌天打最后一场。
　　第一场伍权没打多久就输了，他输的很郁闷，总感觉处处受制于人，下了场的伍权很惭愧，伍顺安慰说不要紧，还有两场。
　　其实他嘴上说不要紧，可心里着实吃惊不小，伍权的实力他很清楚，这个弟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虽然资质中上，但是刻苦用功，已经接近自己七八成水准，虽然是计划中的输，但是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说明对方不仅强势，而且准备充分。伍顺皱眉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谭凌天，这个底他是怎么摸的。
　　也许是看出了伍顺的疑惑，谭凌天顺手倒了杯茶递给他，道：“先前他们也许隐藏了真实实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先喝口茶伍哥，马上轮到你上场了。”
　　伍顺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下去，也没往深处想，他倒不是怪谭凌天，等你摸透了底人家还会傻到下这么大的注来挑战吗，顶多切磋下。
　　第二场也不知道是伍顺年纪大了还安逸惯了，打的比较艰难，和伍权一样也是处处受制，总感觉比人慢半拍，他本人也是说不出的哪里不舒服，有好几次出现幻觉和反应迟钝，这不是一个高水平的长年习武者应该出现的现象，好在最后他取胜了，也许真的是老了，一输一赢和他们两人预测的一致，一切朝着计划发展。
　　此时的谭凌天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这个结果和他的计划不相符，刚才那杯茶他做了手脚，偷偷下了足够量的蒙汗药，他并不想要伍顺的命，按他的计划二战皆败那么第三场他也没必要再打，早知道就多下点药了，真是废物，早就将伍顺的招式破绽告诉过他们，最后却还是连下了药的伍顺都赢不了，现在他不得不得参与第三场挑战，心里把那三个马来西人恨得半死，幸好一切还在掌握。
　　第三场谭凌天和对方第三人从一开始就打的不可开交，伍三七躲在边角看得眼花缭乱兴奋非常，暗道天叔的身手真不是盖的。
　　而眼皮子快打架的伍顺和伍权却是连连摇头不住皱眉，他的动作太花哨，这根本不是谭凌天的路数和作风，直到他卖了个破绽，看到这个破绽后他们三人的表情又互换了。
　　天叔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伍三七嘴张的老大脸上写满了担忧。
　　而伍顺和伍权反倒放松下来，微笑着看了眼躲在边角的伍三七一眼，因为太了解谭凌天，这是他自创的招数，他曾经用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果然，对方毫不犹豫的朝这个破绽攻击过去，要结束了，眼皮子越来越沉重的伍顺微笑着，不过在他即将闭上眼睛休息时却听到伍权吃惊的喊道：“谭凌天你……”
　　伍顺心里‘咯噔’一下，努力睁大眼睛看去，等他看清楚情况时，只觉大脑‘嗡’的一声一片迷糊，他怕是自己眼花，站起来摇摇头定睛再一细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真实的，只见谭凌天躺在地上手里拿着白手绢，他竟然主动认输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应该是这个结果啊？”伍顺喃喃连说了两个不可能，又问道：“凌天，怎…，怎么会这样，我们…输了吗？”说完‘噗’的一声，口吐鲜血向后倒去，幸好被伍权手快扶住，在他胸前一阵拍打帮他顺气，扶着慢慢坐到椅子上。
　　目睹经过的伍三七大惊失色，快速向伍顺跑来，哭着叫道：“爹，爹你怎么了？”
　　伍顺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摇头道：“爹没事。”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伍权到现在还有点不相信，扭头对着谭凌天大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伍顺也眼巴巴的望着他，手指抬了抬，他也很想知道。
　　谭凌天面无表情的走到三人跟前，冷冷的道：“为什么？哼哼…问的好，看看你们伍家吃的用的，你们的家业哪一样不是我拼命得来的，他除了是我师兄，论武功智慧哪一点比我强，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跟你拼了”，一翻话刺激的伍权要和他拼命。
　　“伍…伍权”，伍顺吃力的将他拉住，他心如刀割，泪流满面，几十年了，两人名为师兄弟，实际上伍顺一直是把谭凌天当亲弟兄看的，利益真能大的过亲情友情吗？
　　他很痛心，也不明白，道：“凌天，其实…，你不用设这个局的，你知道的，这些身外物我并不看重。”
　　谭凌天“哼”了一声道：“现在的局面你当然这么说了”，向后使了个眼色，只见其中一个马来西亚人拿着协议来到伍顺跟前，道：“伍师傅，既然输了就请您签字按个手印。”
　　刘铁面在一边暗暗唏嘘，他们兄弟如日中天，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他同情伍顺的遭遇，但是作为公证人他不能有私人感情，只要过程不违规，他只看结果，况且这是他们的家事，现在也到了他说话的时候，走到伍顺身前语重心长的道：“伍爷，愿赌服输，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是啊，结局不能更改。伍顺气血翻涌，强忍住吐血的冲动，看着满脸关切的伍权和伍三七两人，谭凌天总算做的不是太绝，人还在就好，对刘铁面点头道：“呵，愿赌服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伍权不服气，怒视着谭凌天还想争执，被伍顺艰难的制止住，在协议上签完字按上手印，做完后招呼伍权一声，牵着不知所措的伍三七准备离开。
　　就在三人快走到门口时谭凌天说话了，“师兄你就这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