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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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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蓦然见绿衣点头心内欢喜,将绿衣放下来,笑道:我方才也不全是轻薄之意,我们星月谷若不是谷中人带路岂是外人随便出入的,更何况我要带你去这处更不是旁人能来的。我束住你手脚也是怕伤了你。
绿衣环顾四周问道:你谷中还许多机关不成么
齐蓦然拉起绿衣道:天险
齐蓦然双足发力,绿衣只觉周边树木不断倒退,心下暗想天下武功高强的人竟这许多,原来在将军府只道是父亲哥哥功夫了得,现而今出来了才知道自己囿于府中的井底之蛙。
绿衣心中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眼下自己也无落脚之处,只要齐蓦然以礼相待,暂且在这谷中住上些时日,既可避开穆一白与凌少云,也可筹划些银两,以图后日。
心中打定主意后,绿衣向齐蓦然道:齐公子,我在你谷中恐怕要盘桓数日,你放心,我并不白吃了你的饭食。我在你谷中可做些洒扫清洁之事,算是抵做饭资。齐公子若还有别的吩咐,力所能及之处定当竭尽全力。
齐蓦然见她有意模仿江湖中人的口气,心内发笑,口上道:我这谷中难道还找不出洒扫清洁的人么,倒要你来做。你只听我的吩咐即可。说完拿眼看着绿衣笑意盈盈,绿衣见此,怕他有非分之想,急道:你若再这般地胡说,我即刻便走,休想我再帮你。
齐蓦然道:我连说说都不行么,你看我手脚岂不是都规规矩矩的。说罢还伸开一只手以示清白,然而另只手还是紧紧抓住绿衣衣袖。
绿衣见状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人真是无赖得很。
齐蓦然见绿衣嫣然一笑,心中欢喜,只恨不得将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叫她一直笑,只是拉着绿衣飞奔。绿衣心中不再烦恼,觉得谷中空气甚好,心旷神怡,谷中绿树丛生,一派祥和安宁,不但没有秋天肃杀之意,反倒有春意盎然之感。转眼齐蓦然与绿衣已到了一湖沼边,齐蓦然停下脚步回首向绿衣道:可小心了,谷中住着怪人,连我也不知道是何人。有几次我来这里,险些挨了那人几掌,你不会武功,可要抱紧了我才妥当。
未及绿衣答话,齐蓦然将绿衣揽在怀中,一提气,双足离地,跃上湖面。绿衣见那湖水碧绿,煞是可爱。伸足蹚起一道碧波来,齐蓦然见此叫道:不好。未及说完,湖中瞬时伸出来一只人手,要抓绿衣双足。绿衣吓得大叫,齐蓦然右手一挥,散出若干金针。湖中那手生了眼睛一般,忽地缩进湖水里,金针悉数掉进了湖中。绿衣心中害怕,不由得抱紧了齐蓦然。齐蓦然心中得意,不一会已到了岸上。绿衣惊魂未定,颤声问道:那可是人还是水中的恶鬼?
齐蓦然面露难色道:我也不知,只我小时候见过那湖中,似是女人模样。说罢苦笑一声:那时竟差点挨了一掌,幸而我父亲赶到,不然我这桃花剑可就成了风流鬼。还是被那老鬼拉下水的。
绿衣拉住齐蓦然衣角道: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在这里我心中总是害怕。
齐蓦然笑道:正是。前面不远,就是我谷中最美的地方啦。
说罢拉住绿衣快步向前奔去。绿衣经此一吓反倒不害怕齐蓦然了,只觉他也是与自己一般胆小。奔走间还忍不住发笑,齐蓦然回头看向绿衣问道:你笑什么?绿衣想要打趣齐蓦然,便道:我只是笑那桃花剑的名号全在风流二字,剑却不灵,竟不敢一剑斩下那恶鬼的头颅。齐蓦然听绿衣取笑自己,脸红道:我那时贪玩不用心,剑法自然不熟悉。罢了,你要取笑这就笑吧,我也是情愿的。
绿衣见他有些垂头丧气,笑道:这我倒是信的,我未曾有幸见你施展剑法,但你那金针倒是厉害得很,我倒想见识见识。
齐蓦然听了这话心中着实受用,手中拿出那金针来,笑道:你瞧。绿衣接过金针仔细瞧了,只见那针身十分纤细,拿起时还微微颤动。齐蓦然见绿衣认真查看金针,急着道:你再看这里。
齐蓦然倒拿金针,只见那针尾处清晰刻有风月谷三字。绿衣奇道:这样细小的针,还能刻上字,可真是有趣。
齐蓦然见绿衣爱不释手,笑道:你既喜欢,这三根金针便送与你。算是当做赔罪的诚意吧。你若愿意,我再教你用这金针,你看如何。
绿衣见他诚挚,心中高兴道:我可笨得很,只怕你不耐烦。
齐蓦然笑道:我对美人向来都有耐心。
绿衣不悦道:你怎么又胡说了。
齐蓦然将针塞进绿衣手中:我只是据实相告罢了。难道叫你丑八怪才是么。
绿衣口中说道:自然不是这样,只是你言语就不能放尊重些么。
齐蓦然看绿衣认真不高兴起来,慌忙哄道:你不愿意,我就不叫了。
绿衣见齐蓦然收敛了轻浮之色,口里松动道:你这谷中好似没有四季之分一般,走了这许多路,所见都是绿色,全无秋意。
齐蓦然得意道:那算什么,你再看这里。齐蓦然脚下一踏,只见地上升上来一座花圃。绿衣细细看去,那圃中满是淡紫色的小花,一簇簇地煞是可爱,紫花茎叶下还有许多毛绒绒的植物,叶面上布满稠密的白色绒毛,开着橙红色筒状的大花,花瓣质厚,也有致密的绒毛,好似天鹅绒一般,在这碧绿碧绿的草地上显得格外娇艳。绿衣本来并不爱这些颜色娇艳的花朵,这时候却心花怒放道:这时节竟有开得这么好的花,真叫人喜欢。
齐蓦然道:这紫花叫做星辰花,紫花脚下开的是月宴,都只在我们谷中才有。
绿衣欢喜道:你这谷里有许多外面见不到的奇花异景,真叫人喜欢。
齐蓦然道:我却喜欢那谷里没有的。
绿衣不以为意:哪里还找得到这样的花呢
齐蓦然笑道:你可知人比花娇,我看你就比这花美得多。
绿衣知道他难以管住嘴巴,也并不去在意,只是满心欢喜,看那花丛,左闻闻右碰碰,像小孩子一般。
齐蓦然笑道:这只是个小玩意,你再抬头看看那才是只能在我们星月谷才能一见的奇景呢。
绿衣依言望向天空,见满天繁星,璀璨绚烂,竟数也数不过来。绿衣只觉那星星像是宝石一样挂在空中,绿衣情不自禁伸手向天空,想要摘一颗下来,凭空抓了几下,却只留下手中的凉风习习吹过指缝。绿衣笑了起来,转头向齐蓦然,生怕自己这副模样被他瞧见取笑。却只见齐蓦然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双眼一动不动,绿衣脸红道:你说过在不对我使那妖法的。
齐蓦然回过神来,笑道:那是我星月谷的移魂术,并非妖法。使用之时,只叫人牢牢盯住我的眼睛,不一会便会四肢无力。我练得并不好,我爹才厉害,只叫人看他一眼便会为他所惑,听之任之。
绿衣见他说得这般认真,道:那可不是妖法么,只是你爹爹也像你的眼睛这般好看么
齐蓦然欣喜道:那你瞧我这眼睛与这星星比又如何呢
说道眼睛,绿衣心中不知怎地想起那灰衣人的眼睛,也是那般明亮,但又有坚毅沉稳之色。绿衣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幸而你习得不好,未能害人。
齐蓦然不语,猛地拉住绿衣道:真正的好景色来了。绿衣顺着齐蓦然手指方向看去,只见群星中现出一轮明月,当空照耀着山谷。漫山遍野都撒上了一层银色。更奇的是,那山谷好似有所感应一般,月光照下来,山谷仿若渐渐闭合一样,慢慢收束,直至只剩最后一注光线恰好照在那花圃上。绿衣随着那光线低头看去,天上那众星拱月的情形映照在地上,那颜色娇艳的牡丹芍药竟也慢慢褪色,开出许多层次,只余下花瓣边上留有一圈颜色。然而好景不长,这景色只随着月亮转移,过不多时就不见了。再抬头看去,天上的繁星依旧簇拥着月亮。
这景色不错吧,齐蓦然突然说道,绿衣回转心神,只见齐蓦然已躺在花圃中,笑望着绿衣,手中还拈了一支芍药花。
绿衣被这景象迷住,情不自禁也躺了下去,与齐蓦然隔了一束花从并排而卧。齐蓦然见月光撒上绿衣脸庞,映照得格外柔和,恍若世外仙姝,心中柔情似水,隔着花丛问道:绿衣,你若是在这谷中一辈子,我也情愿不出去,与你在这里厮守。可好不好。
绿衣听着这情意绵绵的话,脸上不由得红了,心中却十分感动道:想不到只有你待我这样真诚。
哈哈哈,刚才在湖中打伤了我叫你们跑脱了,谁知却来这里看星星月亮,说着缠绵的情话,可叫我找的好苦哇。这声音非男非女,在这月夜下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齐蓦然一惊,岂料四肢像被牢牢定住一般,无法发力。心内叫苦,记挂着绿衣,伸头向花丛边看去,只见绿衣站起身看向自己,齐蓦然摇头苦笑道:我动不了了。绿衣越过花丛,走向齐蓦然,伸手去拉他,齐蓦然动弹不得,说道:你力气太小了,又不会武功,你只在我身边待着,莫要靠近那人。
绿衣依言,又听得一阵大笑声。这笑声苦涩凄凉,惊起了一群飞鸟,呼啦啦飞向远处。绿衣暗中握住齐蓦然手腕,将金针递到他手中,并不看齐蓦然,只点一点头。口中淡淡道:谷中景色美不胜收,只可惜便如同美玉不能无暇,总有人破坏这些美好。
“你倒是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一会是否还能如这般狡辩。”
“莫要伤她,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她并不愿意,方才打伤你的正是我,她一点武功也不会。”
我还未曾动手,你就这般着急。可见这女子在你心中的分量。你想引我到你这来,你好趁机发金针打伤我,是也不是?
齐蓦然见计策被她识破,苦笑道:前辈果真是心思机敏,在下这点雕虫小技实在瞒不过,只得认命。
你想认命,恐怕没这么简单。我知道你不服气,等下解了你的穴道,你只像方才那般发射这几枚金针。赢了我便让你二人离去,输了这女子可要留下。
齐蓦然见那人肯松口谈条件,便笑道:她本是被我掳过来的乡野女子,十分不情愿做我这少谷主夫人。我这一路千方百计才使得她开心。谁想在湖中得罪了前辈,依我看,前辈与我的功夫天壤之别,这场比试,我认真输定了。前辈若留只留我一人就是了,我父亲只我这一个儿子,前辈留下我比留她可是有益的多。
那人不答话,仿佛在思量,齐蓦然又道:莫说银两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就是那谷主的位子,前辈若要又有何难。你擒了我去,我爹一看准保急得什么都应了。
听闻此话,那人从暗处跃起,跳到这花圃中。这人浑身湿漉漉的,衣衫上大片大片的湖中的水藻染成了黑绿色,显然是挂了许久,早已看不出衣衫本来的颜色。那人头顶也是同样湿漉漉挂着水藻与青荇,好似这水中之物是他的头发一般。绿衣与齐蓦然心内俱都是一惊,这人继而又笑起来,露出森森的白牙,伴着清冷的月光,真的像水中恶鬼一般。
“少谷主倒是有情有义,这桃花剑果然名副其实。只是这谷主之位,我并无兴趣。我对这女子兴趣倒是大得很。”
齐蓦然心内吃惊道,怎地这人好生奇怪,不知他是何来历,我需探探他的口风。
“原来是我错想了前辈,想来前辈沉居湖底,自然是不慕名利只为避世。只是不想却惊扰了前辈,晚辈自当甘受惩罚。”
那人笑道:少谷主如此玲香惜玉,也是难得。只是今日我若非要带这姑娘走呢。
说罢,便向绿衣扑去,齐蓦然暗暗运气,只觉几处穴位毫无感觉,见绿衣身处险境,心内一急,强行催动内力,勉强冲破了手腕一处穴位,按住金针,斜刺向那人。
那人见齐蓦然手腕微动,知是发动金针,避开身去,未曾想到这针来势虽缓却角度刁钻且有后招,绵延不绝,脚上避之不及已中了一针,只得在空中转了两圈以防被金针回旋之力打伤。那人冷笑道:终究是齐谷风的儿子,暗算却是看家的本领。
齐蓦然强行冲破穴道,已是难以自支,却又怕露了相,惹得那人对绿衣不利。只得强压气息,故作平静道:前辈得罪了,只是前辈事先并未言明规矩,后辈武功不及,只好出此下策。胜之不武却也是情势所迫。
说罢又极力克制住喘息,并以内劲送上手腕,捏住金针。那人也不恼怒,倒说:后生可畏,今日是你赢了。你带她速速离去,日后若是再遇上我,可不想今日这般容易了。
齐蓦然笑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自当勤学苦练,他日定能光明磊落地与前辈讨教几招。
那人哈哈大笑,笑声未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绿衣见那人远去了,慌忙扶起齐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