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 鸣寂》其啸

56、续篇·鸣响（23）

　　“樱酱，佐助有没有为铁之国的事向你道歉？”

　　“嗯，对我而言，算道歉了……”

　　“什么意思的说？”

　　“佐助君啊……把那支苦无重新递给我了。”

　　*

　　人活一辈子，心意决定思想，思想决定行为。

　　春野樱的心意是‘一起得偿所愿’，催生出的思想是‘所以我不能落后于他俩’，最终呈现出来的行为，就是很简单的两点:

　　变强，以及理解他俩的经历和痛苦。

　　前者的践行措施是拜师纲手，后者的践行措施是翻遍尾兽资料和宇智波家族史。

　　起点低没关系，曾经天真愚蠢也没关系，只要让春野樱继续活下去，她不会止步不前的。

　　春野樱那仅次于鹿丸的智商会帮助她修正自身言行；想让佐助和鸣人都得偿所愿的心意，亦会从旁协助她扭转自身的弱小。

　　哪怕春野樱拥有温暖又闲适的退路，不变强也没人怪她，回家能被父母当一辈子孩子，出门能被井野当一辈子朋友，鸣人注定要把佐助带回来，拥有的诸多爱意早就钦定了她顺遂的一生——

　　可她是独一无二的春野樱，她要的不是被保护。这份倔强攥紧了佐助的认可，也掠走七代目火影持续终生的注视。

　　*

　　消解日向分家制度的谈判进入最后阶段，大名同时要求七代目火影和宇智波夫妻一同面见，但来人只有七代目和宇智波樱。

　　“为何佐助没来？”

　　大名询问鸣人，但回答的人是小樱：

　　“十分抱歉，大名大人。木叶临时收到份紧急情报，需要他立刻去一探究竟。”

　　大名把目光移向小樱。

　　“今天是继续商讨关于木叶警卫系统的变革方案，如果佐助无法抽身前来，我们日后再议。”

　　鸣人看向小樱，彼此用眼神飞速交流定夺，这是无数次协同参加会议后的默契。

　　继续回答的人还是小樱：

　　“大名大人，我们原本打算按照您的要求共同前来，但意外情报传来木叶的时间相当不凑巧，还望您体谅。”

　　小樱停顿片刻，“我以宇智波的姓氏向您承诺，关于木叶警卫系统的一切情况，只要是我丈夫掌握的，我也全数知悉，我能代表他。”

　　大名没有刻意让会议氛围冷下去，略颔首，但再询问的话和颔首稍显背道而驰：

　　“小樱，今天的会议，我打算和佐助聊聊鼬灭族以前的木叶警卫系统，这涉及宇智波的灭族事件隐情，你确定自己全数知悉？”

　　鸣人不知道自己眉毛拧起来了，他大脑转得飞快，堪比忍者互搏时紧盯对手一招一式的全神贯注。

　　但小樱也是陪他在同一时期慢慢历炼出来的，强者们拥有的最核心优势，是毫不懒惰、敢于直面阻碍的心。

　　包括不堪过往，不会特意提起，但也不会选择逃避。

　　“是的，大名大人，我全数知悉。”

　　小樱直视着大名，语气平静又确切，“关于宇智波的历史和鼬的灭族事件前因后果，丈夫在很久以前就全部告诉我了，包括没有被公开记载的部分。比如宇智波族的密室，以及先代大名存放在那里的令函，我也全部看过了。”

　　鸣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小樱一眼，意外之后只剩沉默。

　　大名没有表露认可，也并未表露怀疑，而是问小樱：

　　“那，你先讲讲你们夫妇俩的要求。”

　　小樱点点头。

　　“我们一直没机会和您仔细说。当下警务系统和鼬的时期不一样了，它不仅负责一般村民的治安，还负责中忍们的职能调遣。作战规划、村务调遣、结界管理、后勤支援，都属于当下警务系统的协同范畴了。其中涉及些需要和其他忍村合作的职能，比如同盟支援、联合追捕，还涉及了木叶秘术家族的中忍职能，比如作战规划和结界管理——您知道的，秘术家族在特定情况下，有权利拒绝木叶以外的调遣，这是先代大名为木叶定下的。”

　　鸣人聚精会神地听小樱陈述，适时接过话头：

　　“秘术家族里进入警务系统的大伙，早就和宇智波夫妇互相配合习惯了，尤其是今天和我一同前来的樱酱——”

　　七代目陡然停顿片刻。

　　“……她非常熟悉警务系统成员们的性格和实力，知道如何让警务系统的成员们最大化发挥自身价值，也知道哪些人性格和能力更合适组队。”

　　大名没有表情地盯着鸣人，并非怒意的那种没表情。

　　“鸣人，你想说，你既要掀翻日向分家制度这么大一个盘子，也要让木叶警务系统维持原样？”

　　宇智波樱动了动嘴唇，鸣人立刻看似无意地掀动火影袍的边缘碰到她手背，这是二人以前就定下的暗语动作。

　　于是小樱保持沉默，让鸣人继续交涉。

　　“不是的说。我们目前商讨的最符合木叶和火之国发展利益的结论是，警务系统最高负责人仍旧是宇智波夫妇，但恳请大名下派协同负责人。同时，我们会把机密等级判定制度纳入警务系统。A级机密以上的事件，宇智波夫妇为最终决定人，A级以下的事件，由大名您下派的负责人做出决策。”

　　这次大名回答很快：“如此制度，注定会出现矛盾。”

　　鸣人也回答得迅速：“矛盾出现的时候，我这个火影来做最终定夺。”

　　小樱没有企图插入对话，而是观察大名表情，她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大名开始变得令人观察不出喜恶。

　　“关于这个提案，等佐助也能来参会了，我们再商议。”

　　鸣人和小樱只能沉默以对，大名又很快补充：

　　“不过，这个方案可以留作备用。鸣人，你先把机密等级判定制度的准则拟个草案给我，你和鹿丸，还有宇智波夫妇，四方签字再上交。”

　　大名压根不说时间限制，言下之意让鸣人和小樱双双悄声叹息。

　　*

　　和小樱一起走出大名的亲近势力范围，小樱长叹出声，方才的沉重，被一个叹息轻巧吹走。

　　和鸣人并肩而行的她伸了个懒腰，身旁同伴突然提起的话题出乎她意料：

　　“樱酱，佐助那家伙，把和鼬相关的事情也都告诉你了？”

　　小樱侧目看向他，“是啊，老公什么都告诉我的。”

　　“止水的事呢？”

　　“也说了。”

　　“……带土的事呢？”

　　小樱边前行边看地面泥土，“关于带土的事，老公知道的还没你多呢。”

　　又一日即将过去，太阳转变为夕阳的模样，光芒照耀在宇智波樱露出的额头。鸣人看着她额头的光和百豪印记，一个晃神，错以为自己穿越回一个多月前，和眼前女人坦白‘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的那三日。

　　和樱发女人共赴雾隐村探望故人的那三天，是他从佐助手里偷过来的。

　　即将启程回木叶的最后一夜，鸣人要樱发女人陪着自己一起，去看了老爸留下的花海遗景，那刻的朝阳打在樱发女人额头，就是此刻夕阳照在她额头的模样，都令鸣人移不开眼睛。

　　明明是这么漂亮的额头，小时候却要被没眼光的家伙们嘲笑，为此害得你那会儿没少伤心啊，樱酱。

　　鸣人对樱发女人的注视没持续多久，趁着几步路的间隙收回视线，想着，你真了不起，樱酱。

　　在春野樱的幼年成长过程中，唯一深刻的伤心事是被嘲笑宽额头；可对于宽额头的面貌特征，井野维护她，佐助肯定她——

　　起码十二岁那年，她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佐助实际上是鸣人；等再意识到，莎拉娜已经出生了。

　　小樱是聪明又坚强的孩子，不会把痛苦利用成自己的优待券。在变强路上遇到困难的时刻，如果会被‘想要获得轻松’的偏好轻易勾走心智，则无法成为真正的忍者。

　　鸣人没选择轻松的路，佐助没选择轻松的路，小樱也没选择轻松的路，所以他们成为了新三忍。

　　也是因为三个人都并非谋求轻松的性格，所以三个人之间，两两地爆发过矛盾和冲突。它们的被解决方式，有时候是争吵，有时候是对决，有时候则是……

　　是毫不知情的漩涡鸣人替樱发女人耿耿于怀许多年、直到四十一岁探望白和再不斩的回程路上，才忍不住问出口的：

　　“樱酱，佐助有没有为铁之国的事向你道歉？”

　　铁之国发生的事，对鸣人而言堪称扎进掌心的刺，他并未掌握靠自己把它拔出的技巧。

　　二十岁那年，小樱抱着莎拉娜，和佐助一起回木叶的时刻，鸣人心情千杂万叹的，不能说他不高兴，也不能说他非常高兴，他有瞬间的凌乱，搞不懂自己心到底想要什么。

　　但看着襁褓里的莎拉娜，有个疑问明确出现于鸣人的脑子里：

　　樱酱，你原谅佐助曾对你犯下杀意的过往了？

　　即便是鸣人，都知道这种问题不合适道出。

　　好在樱发女人以战友身份陪了鸣人很多很多年，给了鸣人足够的继续成长的机会，直到迟来的成长积攒得足够多，七代目火影终于有勇气把掌心摊在樱发女人面前，等她为自己拔出这根刺。

　　彼时的樱发女人眼睛还有点肿，是前一日为了鸣人哭泣太多的外显。

　　她仰头闭眼，让朝阳打在脸上，鸣人总忍不住注视她白皙又干净的额头。

　　“嗯，对我而言，算道歉了……”

　　鸣人听不懂樱发女人嘴里的佐助。

　　“什么意思的说？”

　　“佐助君啊……把那支苦无重新递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