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续篇·鸣响(21) ...
-
宇智波樱第一次面见大名时,首先被问了个始料未及的问题:你的旧姓是什么?
“……春野。”
“你母亲那边是玖辛奈的血亲?”
第一次正式面见大名的小樱被问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态度谨慎,飞速在脑海里确认亲族确实没有‘玖辛奈’这个人,陪她来的鸣人则立刻以确切语气回答:
“不是。”
大名以仿佛没睡醒的眼神,看了眼站得笔直、精神抖擞的漩涡鸣人。
“你俩站在一起,让我回忆起水门被玖辛奈带到这里的场景。”
小樱没见过玖辛奈,听得一头雾水。她侧目看向鸣人,他沉默得微妙。
大名观察片刻鸣人的表情,脸上浮现出鸣人和小樱都无法接住的笑意,谈话还是没进入正题。
“那年我刚上任大名,水门也刚上任火影。玖辛奈是我老熟人了,毕竟她被漩涡家族选择成为九尾人柱力。鸣人,那次,你母亲生怕我会刁难毫无门第背景的水门,但水门和我聊了诸多关于治理方针的设想,聊到玖辛奈对我的态度从提防转变为不满,最后问我和水门聊够了没有,她想回去了。”
这是小樱第一次听到关于鸣人父母的往事。她又看向鸣人,鸣人竟然也看了她一眼。
大名继续对鸣人说:
“所以,你不用提防我,鸣人。我并不支持血统论,否则水门不会成为火影。只要是能者,尽管往上爬。既然卡卡西和纲手都再三向我保证,宇智波樱的实力足够胜任医疗部长的职务,那我没道理不相信两任火影的举荐。”
这一刻的鸣人还没成为火影,天真是暂未抹除的政治底色,他选择相信大名,而非继续思考别的。
*
向日葵出生的那年,尚未接任火影的鸣人,就正式把日向的分家制度摆上台面,明确说将来一定要变革。
也是那年,鸣人发现,身为妻子的雏田,开始被身为岳父的日足探听口风。
即便日足曾公开感谢鸣人,说是鸣人改变了日向;至于改变了什么,日足就不细说了,听的人们也默契不问。
日向家的默契不止这么点,即便日足没明确说什么,雏田还是用态度让鸣人了然了,她期待生育第二个孩子——
并非什么晦涩暗示,只是雏田跟鸣人能聊起的话题不多,关于日向的话题占大头罢了。
当她在闲聊里提到‘日向家像宁次哥哥那样的独生子并不多’时,鸣人瞬间了然,这是岳父日足给她灌输的思想。
她可能没意识到,也可能意识到了,这无所谓。关键在于,第二个孩子确实是雏田想要的。
鸣人告诉自己,既然雏田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彼时的他想着,自己可以不在乎日足,但不能不在乎雏田。
雏田的人生大事,桩桩件件都如她的意;所以第二个孩子是她所期待的女儿,因为她想让鸣人儿女双全。
也是这一年,木叶高层们打算让鸣人接任火影了。可是,当卡卡西把这个提案正式递交给大名,却被按下不表——
因为,和大名有关的某些裙带家族,认为鸣人的性格还不够沉稳,他应该再历练历练,没到继任火影的时候。
‘有话直说’这种让鸣人收获无数忍者同伴的秉性,落入火之国高层眼里,反而是大忌。
裙带家族们还对大名说,水门上任那年是他运气好,遇到你最理想化的一年,你不要把对水门的看法也安在鸣人身上,他从政资质不如父亲。
那是鸣人相当痛苦的时期,痛苦的不仅仅是政务,更是家中迎来第二个孩子所导致的忙乱。
和博人刚出生那会儿一样的,雏田再次不请帮佣,因为日向家的孩子都由母亲亲自抚养长大,她不想让父亲失望,哪怕父亲还什么都没说。
于是,雏田要哺乳、要照看向日葵、要做饭、要做家务,她从不要求鸣人分担什么。
看着妻子那副操劳样子,鸣人总会想起宁次临死前的嘱咐。向日葵刚出生的那两个月,鸣人会逼迫自己放下公事,提前回来帮雏田;可他经常不知道用于家务的东西放在哪了,漩涡家宅还是不算小的,他不了解雏田的家务习惯。
可是,每当鸣人去问雏田东西放在哪、应该怎么做时,怀抱向日葵、又被博人拽着袖子的雏田,第一句回应永远都是:
鸣人君,等会儿我来就可以了。
向日葵的襁褓时期基本不哭闹,反而是博人哭闹得多些。
孤儿长大的鸣人压根没预料到,面对妹妹的出生,儿子爆发了吃醋情绪——
那会儿博人也还小,享受惯了父母、尤其是来自母亲全心全意的照顾,家中突然出现个婴儿分走父母关心,小博人也不适应,天天哭着闹着拽妈妈,他也痛苦,可没人教他如何正确表达痛苦,甚至嘴巴里蹦出‘我讨厌妹妹’这种话。
在向日葵出生的第二个月,鸣人看着似乎早就习惯儿子哭闹的雏田,沉默半晌,突然弯腰伸手,以说一不二的父亲姿态,拧走博人还拽在雏田袖子上的手。
“博人,给妈妈和妹妹道歉。”
博人暂时停止哭泣,泪眼朦胧地仰头看父亲,直到父亲加重手里力道,重申:
“给妈妈和妹妹道歉。”
博人照做了,但不情不愿地,仅仅是身为年幼儿子对父亲的屈服。
这个时候的鸣人,还能做到分出心思在教育儿子上面。
所以,他对雏田留下一句‘我带博人出去会儿’,就牵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博人走出家门就收敛很多,也仍旧是孩子心性,被父亲牵在路上走路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开心了,更别提木叶街景还挺热闹,完全冲淡了他不高兴的心思。
鸣人把他牵进天天的刃具店,天天面对来客有些意外,出于店老板的自觉性,她问鸣人,你是来买忍具的?
鸣人点头,问她有没有大约3500克左右重量的铁质忍具。
“欸?”
天天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对父子,还是认真想了想,从柜台角落掏出一个异形锁。
“我是不知道重量啦,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个应该差不多。”
鸣人松开博人的手,刚打算掏出钱包,但被天天制止了。
“别啦别啦,又不贵。我要是收你钱,宁次看到了估计会无语。”
“……”
鸣人也不推搡,向天天道谢后便离开刃具店,回头看了眼自觉跟在后面的儿子。
他有段日子没凝练忍术了,好在修行和战斗所积累的实力他有权终生携带,就这样第一次当儿子的面先后使出火遁和水遁,但为的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把异形锁凝练成一个可以抱着的圆润球形。
鸣人敲了敲这个球形,内部发出空荡荡的沉闷回响,受重量等因素所限,他只能把这枚铁球凝练成空心,目的是模拟雏田的孕期肚子。
紧接着,鸣人蹲下身来,把这枚铁球交给了儿子。
“博人,你出生的时候3700克,这枚铁球大概不到3500克,差不多是妈妈怀着你时承受的重量。”
博人压根不哭了,反正妹妹分走了妈妈的关爱,他正拥有爸爸的注视。
“来,你先把这枚铁球抱在怀里感受一下的说。”
拥有爸爸的博人心甘情愿地照做,不是能忽视的重量,但他也不觉得有多重。
“怎么样?觉得重吗?”
博人拿出气概,大声回答父亲:
“不重!”
鸣人笑了,继续对儿子说:
“好,那你能不能帮爸爸抱着这枚铁球,陪爸爸一起去医院拿药?”
博人认真抱着铁球,立刻回答‘好’,又询问不解:
“药?妈妈病了吗?”
“不是的说,妈妈这次生妹妹以后恢复得不是很好,需要用些药才行。”
博人压根不知道长期携带这枚铁球是什么概念,半路就开始手臂发酸了,在到医院门口的时刻终于求饶,对鸣人说:
“爸爸,我拿不动了……”
“拿不动?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有好几个月干什么都得带着这个重量,难道妈妈可以放弃你的重量么?”
即便博人还小,仍旧把爸爸的话听进去了,愣是咬紧牙关抱着这枚铁球,直到跟随爸爸进入某间诊室。
宇智波樱抬头回应老友的招呼,在发现博人抱着孕肚那么大的铁球时,连忙过来从博人手里接走。
幸亏有宇智波樱毫不知情的偏袒,小博人快承受不住这枚铁球的重量了。
“鸣人,你这是干什么?”
莎拉娜常年跟着妈妈来上班已经是所有人都习惯的事了,鸣人先给她打招呼,再回答医疗部长:
“博人太不懂事了,连妹妹的醋都吃。”
鸣人犹豫自己应不应该解释完整,他认为聪明如樱酱,应该了然自己举动的意思——
事实证明他的认为是对的,宇智波樱原本放下那枚铁球了,听完鸣人简略的解释,又端详那枚被搁置的铁球形状,恍然大悟地重新拿起来。
“我想想啊……向日葵的出生体重是2900克,比这个轻点……”
宇智波樱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看向鸣人,道出鸣人的心思。
“这个差不多3400克,接近博人的出生体重,我记得这孩子的健康档案。”
博人还小,无法明白父亲看向宇智波部长的笑意味着什么。他跑去莎拉娜那边,凑近问她又在看什么书呢,就这样和好朋友一来二去聊起来了,仿佛鸣人跟小樱那般。
大朋友和小朋友各自的对话持续到宇智波部长拿出早就调配好的泥状草药,鸣人从她手里接过,向还跟莎拉娜聊个不停的博人招招手,说,我们回家了,博人。
“噢……”
小博人听话点头,看向那枚铁球,又问爸爸:
“爸爸,这个球我们要带回家吗?”
鸣人犹豫片刻,还穿着白大褂的宇智波樱更快回应:
“不用啦~这枚铁球已经完成了使命,博人体会到妈妈怀孕的辛苦了不是吗~”
她边说边弯下腰去,笑盈盈地拍拍博人的脑袋。
“博人,回家不要再吃妹妹的醋啦。你要是还觉得吃醋,就想想,你也在小时候得到过一模一样的照顾噢~妈妈只是把对你的爱又复刻了一遍呀。”
鸣人沉默看着弯腰对自己儿子说话的宇智波樱,没有介入什么。
“博人,你是爸爸妈妈所有的第一次噢!这一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
“噢……嗯……嗯!”
“那就体谅一下妈妈的辛苦,好吗?妈妈和妹妹都很需要你的体谅噢!”
“好的!!”
博人回家以后,立刻去拽着雏田的胳膊,但这次不是哭闹,而是仰头看着妈妈,认真说了声:
“对不起,妈妈!”
他又低头看向被雏田抱在怀里、正在熟睡的向日葵,凑近,以很小的声音说:
“对不起,向日葵……”
一直习惯儿子哭闹的雏田反而惊讶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博人,她选择看向自己丈夫。
“鸣人君,发生什么事了?”
鸣人张了张嘴,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没什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