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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17 · 火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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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生于春天,佐助生于夏天,鸣人生于秋天,就差一个冬天可以集齐四季轮回。
刚带队第七班的那年,我发现了这件趣事。但没立刻道出,而是留到某个暗杀任务后,转换心情地带第七班执行拔萝卜的D级任务时道出——
教小樱忍术的机会,我只抓住过那一次。
作为导师,我实在太差劲了。
和佐助鸣人不同,小樱是唯一始终留在村子里的学生,我居然因为她自行去找纲手大人拜师就再不指导,明明有无数机会再多教她一些适合她查克拉性质的土遁忍术,我却没这么做。
我是个不合格的导师,三个学生一个都没帮到,辜负了三代目的信任。
小樱从不怪我这个一事无成的导师,她连自己濒死战斗的经历都想瞒着我——
我在慰灵碑前找带土和琳聊天的时候,远远看到已是五代目的纲手大人怒意冲天地拽着小樱手臂呵斥,说了些让鸣人露出害怕神情的事。
那表情,我只在鸣人十二岁时遇上鬼兄弟那次见过;但办公楼的窗户隔绝了纲手大人的话,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向带土和琳告别,去火影办公室找纲手大人。她抬头的瞬间就叹气,根本不用我开口询问,动作干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砂隐村卷轴,要我自己看。
我毫无心理预设地在其中看到了小樱和千代婆婆对战赤砂之蝎的影像记录。
我真的太差劲了,三个学生,我一个都保护不了,他们各自面临的绝境,我全都没帮上忙。
我辜负了三代目的嘱咐,辜负了水门老师的信任,辜负了所有人。
可偏偏只有我活得这么久。
*
我刚被赶上火影之位的那两年里,佐井突然在某天来火影办公室质问我,为什么对鸣人的不快乐无动于衷。
我看着佐井愤愤不平的神情,想起了三代目说要把鸣人和佐助交给我引导的那天。
那天,我这贫瘠的思想尚未预料到小樱对于第七班的重要性,阿斯玛也还活着。
和亲生父亲三代目关系微妙的阿斯玛,叼着烟特意来找我,说三代目已经决定要把最棘手的俩小子扔给我管了,我得做好心理准备。
身为木叶村忍者,一般不会对火影的决定提出异议。
我非火影的时期,对三代目仅提出过那一次异议,但三代目还是坚持让我引导鸣人和佐助。
我对五代目纲手大人也仅提出过一次异议,还是为了佐助和鸣人。
佐助刚叛逃木叶的时候,纲手大人居然允许鸣人和宁次他们去追击佐助,一个上忍都不带。我直言这是胡闹,幸好我及时完成暗杀任务赶回,由我去把鸣人和佐助带回来还来得及——
小樱有的地方和琳很像。比如面对谁都保护不了的废物队友,她毫不埋怨,反而把决心揽到自己身上,对我说:
“卡卡西老师,我一定会变强的。下次我绝不只做旁观者,我一定会帮佐助君和鸣人。”
不知不觉,留在木叶陪我这个废物导师的学生,只剩小樱一个人了。
我的漫长人生越往后走,越明了自己是个除了战斗便一无是处的废物。直到漫长人生进入抚养孩子的阶段,已从我手里接走火影这个烫手山芋很多年的鸣人,故意在清早打来电话:
“啊,卡卡西老师,今天我要和樱酱一起去看再不斩和白的说,卡卡西老师有空一起去么?”
我又想起三代目说要把鸣人和佐助交给我教导的那天。
我这贫瘠愚钝的脑袋,明明第七班还有一个成员叫春野樱,为何那天只盯着水门老师的儿子和富岳前辈的儿子关注,为何没想到小樱也是同样重要的成员。
我真的愚蠢又废物。当年佐助的仇恨我消解不了,小樱的痛苦我安慰不了,现在轮到鸣人挣扎于寂寞里,我还是帮不了。
要不是了然鸣人秉性,知道他不可能做出抛弃雏田的事,否则我这个新三忍的导师,怕是会在死后和亡灵们相会时,被先代火影们瞧不起。
水门老师应该是怪我的吧,我没能保护好他儿子的心。不知道玖辛奈老师会不会也对我发火呢,她脾气跟小樱很像。
自来也大人看到鸣人如今这样子,肯定也会心疼的。
可他们不来梦里怪罪我,一次都没有。
*
鸣人和小樱单独去探望再不斩和白以后,我抽空回了趟木叶。
他俩还是那么让人省心,我在卸任时叮嘱过鸣人‘尽量亲自掌握木叶一切动向’,他照做到第九年了。
又有段日子没见佐助了,他小时候长得像妈妈,现在更像富岳前辈。有小樱陪着的他看起来相当平静,曾经对木叶投射的滔天恨意,就这么被小樱和鸣人消泯了。
我对他们三个彻底放心了。
可是,即便愚蠢如我,也不想再重复第七班集结初始的遗漏,所以这次回木叶,我先去找日足大人聊了聊,日足大人说,自己不是个合格父亲,为了日向,伤害过胞弟,辜负了侄子,还对不起女儿。
我问他,您有没有对雏田把这话说出来?
日足大人不回答我。
我继续说,今天也是抽空回的木叶,明天就得离开了。
日足大人半天没说话,我告辞离开之际,他才说:
“这个时间的话,雏田正在家里,给博人和向日葵准备晚饭。你去吧,卡卡西。”
我敲开鸣人家的门,雏田穿戴者围裙,对我的突然到访表现出略显慌张的惊讶。
我制止她连忙拿拖鞋的动作,说本来打算去木叶图书馆还书再借书的,孩子们看完了上册,催着我赶紧来借走下册。
雏田疑惑地看着我,犹犹豫豫,不敢问我想表达什么。
我说:
“鸣人来我家的时候,对我的孩子提起过,向日葵特别喜欢一个小说,是你帮她在图书馆借回家的。但鸣人不知道是哪本书,只记得很破旧了,你能告诉我是哪本书么?我的孩子也想看。”
雏田明显没想到我会直接说自己孩子,目光躲闪起来。
鸣人和我都发现雏田察觉了这件半机密事件,鸣人曾经问我要不要彻底回避雏田,我说不用。
“没关系,雏田。你是鸣人的妻子,当然是我们信任的人。”
雏田还是惊慌未定的样子,我继续提对她而言是强人所难的要求。
“或者,你可以陪我去图书馆找出那本书么?你和鸣人结婚以后,我还一直没找你聊过,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想趁这个机会和你聊聊。放心吧,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博人和向日葵都能按时吃到晚饭。”
我以不失礼的瞬间速度,瞟了一眼玄关。
鞋柜里面的鞋一如既往整洁干净,旁边的花瓶里是新换的雏菊——她连花都记得勤换。
“啊……卡卡西老师……我、我应该只告诉你书名就可以了……”
雏田低下头的样子令我想起日足大人方才说的对不起女儿;也想起鸣人,甚至想起很多年前,佐井来火影办公室质问我,为什么我对鸣人的不快乐无动于衷。
我也不愿强人所难,但想起诸多种种,仍旧坚持对雏田说,就算是为了鸣人,你也陪我去一趟图书馆吧,雏田。
我看着雏田始终垂首的头顶,一直等,等到她点头。
“……好的,卡卡西老师,您稍等我一会儿。”
*
雏田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我知道这点,毕竟鸣人日渐沉默的性格也是被雏田影响的。
所以我负责打破沉默,对雏田说,可以让自己从家务里解放一些,鸣人对家庭的整洁度要求没那么高的。
我看去雏田,她还是不回应的样子。我继续劝她,可以腾出时间和鸣人多聊聊他的想法和近期工作,要是给他机会聊这些,他会很高兴的。
我实在不了解雏田,没想到她在前往图书馆路上的第一次开口,并非回答我的开场白。
“卡卡西老师,您的……伴侣……她是什么样的人?”
“……”
意外令我沉默片刻,雏田心思太敏感了,她立刻察觉我的回避态度,头垂得更低了。
我还是忍不住叹气,原来佐井说的‘雏田总误会人’是这么个意思。
“她……不是忍者。但曾经问我,第一次执行杀人任务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害怕和不适应。”
雏田和我一起走在路上,不回话,也不看我,但我知道她在听。
“她从没做过忍者,却为了理解我执行暗杀任务的心情,先试着杀鱼,又去了屠宰场。我知道她是想体会夺走其他生命的感受。”
雏田依旧沉默,还是不看我,但眼神有所触动。
所以我决定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些内容不涉及木叶机密,又能稍微帮到鸣人。
起码,我希望和雏田的这次对话能帮到鸣人。
“她回来的时候很沮丧,说自己看着牛的眼睛,实在下不了屠宰的手。”
我观察到雏田神情里的触动熄灭了点,想了想,继续补充:
“但是对我来说……光是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雏田还是不给我任何回应,我把叹息藏起来,第一次觉得前往图书馆的路是如此漫长。
我把手插进兜里,差点想拿出《亲热天堂》边看边走了,这瞬间我忘记雏田还在旁边。
写出《亲热天堂》这种优秀著作的自来也大人已去世多年,我很少设想‘如果故人还在世’这种场景——
但此刻我忍不住设想了。
如果自来也大人还在世,他面对鸣人的选择和婚姻现状,会不会出手干预?
我无奈看木叶上空盘旋的忍鹰,实在想象不出答案。
*
自来也大人还在世的时候,偶尔会回村找纲手大人喝酒。
有次我偶遇了他们,只是打个招呼,就被他俩一起拽去了居酒屋。
那次纲手大人又喝多了,抱怨自来也大人,为什么把五代目的责任推给她,五代目应该是自来也大人当才对。
自来也大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自己不适合当火影。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突然把头转向我:
“卡卡西,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已经这个年纪了,在忍者里算相当高寿的。”
我说,您实力这么强,还请不要说些酒话,您会一直看着鸣人成长下去的。
自来也大人又斟满一杯酒,飞速瞟了眼喝得趴在桌上的纲手大人。
“厉害?哼……忍者的人生,光有厉害怎么够。论实力,谁能强得过水门?我的弟子们尽是些倒霉家伙,我这个当师傅的,可不敢有好运。”
我还是想否认,但自来也大人打断了我。
“卡卡西,我大概率活不到鸣人当火影的那天了。所以,你要帮我保护好他。”
我说,鸣人迟早会成长到再也不需要我保护,您为何担忧这些。
自来也大人的回答,我一直忘记的。可当我强行把雏田喊出家门一起去图书馆,我仰头看着飞向鸣人所在火影办公室的忍鹰,终究被迫记起了自来也大人那日的话:
“我不是说身为忍者的鸣人,是说身为男人的鸣人。水门要是还活着,小樱那孩子,早就是鸣人的女人了。卡卡西,你要帮我保护好鸣人,他有时候太傻了。”
我是木叶最废物的一任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