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 鸣寂》其啸

52、番外16 · 木叶最毒的不是我的嘴，是鸣人的命

　　首先你不要下结论说我的嘴是木叶最毒的存在。这是错的，我的嘴再毒，也毒不过鸣人的命运。

　　我们先不谈小樱，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心里没有期待鸣人和雏田赶紧离婚的念头？一丝丝都没有？

　　你又不是雏田的朋友，你可是小樱的朋友啊。小樱那么在乎鸣人，我也在乎鸣人，你这种爱屋及乌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和我们一起看重鸣人？

　　至于雏田，我看她跟谁都不熟。每次和我们聚在一起，她除了鸣人君来鸣人君去的，还说过以其他人名字开头的话吗？也就志乃偶尔过来的时候她会喊声志乃君，只有一声，还只是打个招呼。她一副自己深爱鸣人的样子，可是她有认真听鸣人说过话吗？鸣人看重的事，她一概不接触，鸣人看重的人，她一概不熟悉，偏偏还说自己喜欢鸣人？这是哪门子的喜欢？梦里的喜欢？她表现得眼里只有鸣人的样子，可是在我眼里，她只爱自己的感受，根本不在乎鸣人想要的是什么。鸣人的师傅自来也老师，如果在《亲热天堂》里这么写感情发展，卡卡西老师还会一天到晚捧在手里看？这不是味如嚼蜡吗？能这么做的只有雏田吧？捧着鸣人这本书在手里，但就是不翻开看完，只盯着自己内心幻想，认定心中幻影才是鸣人？你告诉过我的啊，鸣人小时候就说和雏田不熟，觉得她沉默又畏手畏脚，是个奇怪的人，在我看来，鸣人没错啊！男女相爱，尤其是忍者世界的男女相爱，难道不需要并肩战斗的心意相通吗？尤其对鸣人来说，他可是站到忍界顶端的男人，他对妻子的诉求怎么可能只有在家做饭？是一乐拉面要倒闭了还是五花八门的餐馆又不让鸣人进了？他要的是被理解梦想，和在实现梦想过程中的团队协作啊！总不至于有我们这些朋友理解他，他就不需要来自妻子的支持了吧？我问过他在家里干什么了，他说了一大箩筐，连扎马步都憋出来了，就是没说和雏田聊聊彼此的最近。鸣人真的太可怜了，那么厉害的人，那么爱自由的人，孤儿二十年，结个本该让自己更幸福的婚，反而活成日向一族的笼中鸟了。他可还没当火影，等以后正式成为火影，鸣人是不是连笼中活物都没资格当了，只能成为被拍得扁平塞进画里的假鸟？我超兽伪画的鸟，好歹还能从画里钻出来飞会儿，鸣人呢？反正都是挂在日向家的笼中，真鸟假鸟无所谓是吧？要我说，鸣人当年就应该不管佐助，和小樱摊牌，抢在佐助前面和小樱结婚，反正佐助也不会说什么——

　　我话都没说完，坐在梳妆镜前贴着面膜的井野似乎忍不了了，随手抓个瓶瓶罐罐的东西，朝我叮过来。

　　井野给我也贴过面膜，贴上以后，我嘴巴就说不出话了。

　　但井野贴了面膜的嘴还能顺畅蹦出怼我的话，漂亮女人总在微妙的地方比我们这些男人可怕。

　　“你嘴巴真的太毒了佐井。你不就是跟我一起去秘术家族的联合会议后看日向家不顺眼么，那也是日足有问题，你干嘛迁怒鸣人和雏田？”

　　我和井野结婚后才知道，在木叶，秘术家族和瞳术家族，每隔两年都会聚在一起开个会议，主要沟通各自职能是否需要调整，次要沟通利益分配的问题。

　　据井野说，日向家今年没想到佐助也提出要参会，那些家伙好像真以为自己是木叶独一无二的瞳术家族了。鸣人直接说这种不干实事的会议，等他上任以后就废除，日向没必要企图对宇智波夫妇表露敌意了。

　　“你管我这叫迁怒？词不达意了吧井野？我是在为鸣人抱不平啊。日向日足那家伙，嘴上大局为重，行动以自身利益为重，雏田简直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他凭什么把木叶的产业霸占这么多？”

　　井野又拿出一个会冒蒸汽的玩意，在脸上打圈，脑袋也配合着反方向画圈。

　　“你不知道，日向族的人爱生孩子，不多霸占点木叶的资源，哪里够他们族人分。”

　　其实井野有时候说话也挺不客气的。

　　“……确实，木叶现在有头有脸的家族里，就属姓日向的人最多了吧，我看他们分家宗家聚到一起的时候，一个庭院都快站不完了。他们日向家，为什么个个都生了起码两个孩子，唯一独生子的宁次还英年早逝……等等。”

　　我猛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井野，日向日足那家伙……该不会以后要求鸣人再生个孩子吧？”

　　井野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瞅我一眼，白色面膜有些掩盖她翻白眼的鄙视。

　　“你以为呢？你自己都说了啊，日向家个个都生起码两个孩子，雏田可还姓日向呢。”

　　我真的很生气了。

　　“凭什么我们这些人里和妻子感情最差的鸣人，反而得成为唯一生第二个孩子的人？”

　　井野又横我一眼，差不多能透过白色面膜布看到她皱起的眉间了。

　　“那你问鸣人去啊，问他为什么去了一趟月球就像被夺魂了一样。我还想问他呢，小时候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当时还以为他是喜欢我，结果发现他笑得像傻子看着的人是小樱。”

　　我把井野叮过来的护肤品搁置上床头柜，原来她选了个最便宜的叮我；虽然这瓶也挺贵的。

　　“我早就问过鸣人了，问他月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回答我。”

　　“我也问过小樱了，小樱倒是回答我了一点，只是……哎……”

　　“小樱怎么说的？”

　　“没什么。”

　　我真忍不了了，掀开被子坐去床尾，盯着井野在面膜里露出的眼睛，问：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明天就去跟鸣人说支持他离婚，再去跟小樱说——”

　　“欸欸欸你别乱来！！！”

　　井野正翘着二郎腿，激动之下，拖鞋被甩到了地上。她知道我做得出来，我也能看出她真心在乎小樱，所以把小樱抬进对话非常有用。

　　井野把两只脚都翘在我腿上，又拿出一个像滚轮的美容仪，隔着面膜在脸上滚来滚去。

　　“鸣人从月球回来的那年啊，就算是跟他不太熟的我，也发现他像被夺了魂一样。本来没多想的，但是——”

　　井野在最吊我胃口的地方停了下来，盯着我，话锋一转。

　　“佐井，话先说在前面，你不要再对小樱做出让她困扰的事了，因为你想知道，我才告诉你的。”

　　“好，我答应你。”

　　我认真盯着井野，也说不清楚在期待什么。

　　“总的来说……鸣人从月球回来以后，小樱整体上还是替鸣人高兴的，但偶尔会对沉默寡言的鸣人露出心疼表情。我问她，月球上到底发生什么逆转鸣人想法的事了，她说把一些误会解释清楚了而已，我问什么误会，她就不继续告诉我了。”

　　这下连我都顿住了。

　　“……小樱居然有连你都不愿意说的事？”

　　“你当新三忍之间的羁绊是开玩笑的？卡卡西老师请我们猪鹿蝶吃饭的那次，你也在啊，他说了小樱佐助和鸣人的羁绊牢靠到恐怖，你忘了？”

　　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我也是第七班的一员，除了佐助以外，每个成员都向我明确说过，我就是第七班的一员，哪怕我是后来才加入的。

　　“小樱替鸣人高兴？她认真的吗？”

　　井野又拿起像空气加湿器的玩意在脸上绕来绕去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说服自己祝福鸣人啊。佐井，你还想让她怎么样？这可是鸣人自己选择的妻子啊，就算鸣人不幸福，赖得到小樱头上么？”

　　“所以，你也看出来鸣人婚姻不幸福了，井野。”

　　井野暂停了用空气加湿器在脸上虚空画符的作法行为，又横我一眼。

　　“废话。你当我瞎啊？我可比你更早认识鸣人，托小樱的福，我是全木叶为数不多的目睹过下任火影年幼傻笑的人——”

　　“所以你也跟我一个看法，鸣人根本不是会议上旁人说的‘更沉稳了’这么简单。”

　　井野把面膜摘了下来，又换个在脸上作法的仪器，形状像削皮用的水果刨，贴在她脸上时会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哎，日向分家那个二把手这么说的时候，你没看到小樱和鹿丸都皱眉了吗……”

　　我象征性回忆了下。

　　“没有。”

　　但我因此回忆起别的事。

　　“日向分家那个当副手的人，到底对日足说什么了，搞得日足立刻瞪小樱。”

　　“谁知道呢。咱不用管他，敌视小樱的后果，佐助和鸣人已经在会议上说清楚了。他个老东西，真当我和鹿丸也是吃素的。”

　　说起佐助和小樱，我又想问问别的。

　　“宇智波也是木叶的瞳术家族，可木叶产业的大头都被日向瓜分了，这种前提下，佐助和小樱才是更应该生二胎的夫妻吧？”

　　井野仰头回忆半天才告诉我:

　　“她俩应该不生了吧。我问过小樱了，她和佐助没打算要二胎。而且等到鸣人当火影，她俩注定更忙碌，生二胎的话会把本就不充足的养育精力稀释成两份，怕女儿记事以后伤心——反正小樱是这么说的。”

　　好吧。

　　“那佐助还挺有种的。”

　　井野又瞧我一眼，要叹气不叹气的，表情复杂。

　　“也别小瞧日向了，你以为日向凭什么在木叶一步步扩大势力到今天这个程度的？第一靠生孩子，第二靠抢木叶资源，我们这些非瞳术的秘术家族，日向的都懒得看一眼。他们只忌惮日后宇智波东山再起，去和他们抢资源分割。”

　　我想，我应该理解日足为什么对小樱故意露出敌意了。

　　“日足是怕，等鸣人当上火影了，他会把资源分配倾斜给宇智波家族？可是，鸣人身份上是日向的女婿啊，虽然他没有入赘日向……”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咱不研究那个老东西的想法，不值当，这种头疼玩意扔给鸣人和卡卡西老师就行了。不过，退一万步说，如果到时候鸣人决定这么做，我和鹿丸绝对是大力支持的，日向一家独大得离谱了，还企图拿宗家和分家的幌子证明他们是两条绳上的蚂蚱，那点心思怎么可能骗得过鹿丸——就是不知道鸣人当火影以后能活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活到有办法动日向的那天……”

　　*

　　当年，鸣人从月球上刚回来的时候，我非常认真地思索回忆了，结论是：

　　鸣人没对我提起过雏田这个名字。

　　我以为鸣人是对雏田一见钟情，又很快意识到，他们从小就是同班，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我是鸣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并非那些压根不了解他、只用幻想拼凑一个虚幻英雄漩涡鸣人的看客。

　　我可以笃定，鸣人对雏田不可能是一见钟情。

　　在鸣人脸上，唯一符合‘一见钟情’这种最坚定也是最纯粹心意的表情，是看向小樱的时候。

　　于是，否认掉选项一，我又想着，鸣人对雏田可能是日久生情。

　　可当我找到机会问的时候，鸣人压根说不出自己和雏田的共同经历。

　　渐渐地，慢慢地，桩桩件件累加起来，我发现，鸣人的婚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鸣人在刚结婚的那段时间确实对雏田投以温柔眼神了，但我见过他看心爱之人的眼神，不长那样。

　　他看小樱的眼神就不是那样的。

　　不是温柔，而是炙热，比火更热烈，比山更坚定，哪怕在明知道小樱并不喜欢他的日子里，他也一遍遍地用这种眼神看着小樱。

　　其实，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只要鸣人幸福就够了。

　　所以，我也真心希望鸣人能爱上雏田，真心希望鸣人能把对小樱的爱全部转移给雏田。

　　因为我的立场和妻子井野不一样，她要小樱幸福，我要鸣人幸福。

　　可是，当我因为鸣人而试图跟雏田也成为朋友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希望是徒劳。

　　雏田压根不想跟任何人建立连接，她躲闪的眼睛是因为害怕被我闯入内心世界，只有我装作不看她，她才会悄悄瞥我一眼，这个时候我就会记起井野曾说的，鸣人小时候觉得雏田沉默又畏手畏脚，是个奇怪的人——

　　小时候的鸣人没有错。

　　即便如此，鸣人在刚结婚的时候，是认真地试图爱上雏田的，我看得很清楚。

　　毕竟我是第七班第一个看出鸣人真心深爱小樱这件事的人。

　　他在面对雏田的时候，也试图调出那种真心爱对方的眼神。可雏田没有给他机会，又或者说雏田并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她还是眼里只有自己的感受，她根本不在乎鸣人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她一遍遍喊鸣人君，后面却总跟一些压根不在乎鸣人内心世界的话；也因为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错过了鸣人眼里一次次的失望。

　　鸣人对雏田的失望还在累加。即便他假笑也没用的，我认得出他的假笑。

　　我太苦恼的时候去找过卡卡西老师，问他，我可以为鸣人做什么？

　　卡卡西老师却说，如果我真的为鸣人考虑，那就什么都不要做。

　　我更难受了，质问卡卡西老师，你肯定过我也是第七班的一员，我在问鸣人的事，你为什么要把想法瞒着我？

　　那个时候卡卡西老师已经是火影了，他在文件里抬头，懒洋洋的模样对我说：

　　“佐井……在鸣人自我欺骗的前提下，你我再怎么着急都没用的。”

　　我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卡卡西老师，我们真的什么都帮不到鸣人吗？

　　卡卡西老师看着我，表情不认真，语气也懒散。

　　“佐井，你肯定也发现了，鸣人的资质很高，无论是作为人来说，还是作为忍者来说。他在连苦无都用不利索的小时候就洞察了，想被认可，就得让自己变强，想被理解，就得先体察他人的痛苦和愿望。鸣人从小嚷嚷着想成为的火影，是这两者的具象化终局。鸣人在最初就悟出了这些，只是那会儿他还小，没学会如何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至于陪伴……佐井，你和佐助小樱一样，都站在他身侧，陪他过下去，帮他实现一个个明确的具体目标，对他而言就够了。”

　　“那他的家人呢？妻子呢？”

　　“……”

　　“卡卡西老师？”

　　“……哎。佐井，鸣人其实不贪心的，所以他才会自欺欺人啊。不然你让他怎么办呢？早就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