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 鸣寂》其啸

46、番外12 ·好命的女子和好拼的女子

　　鸣人君向风影大人说，我们村实力最强的夫妻，非佐助君和樱小姐莫属。

　　我很久没看到表情这般生动的丈夫了，一个晃神，风影大人居然瞧了我一眼。我避开视线，连忙起身，拿起风影大人带来的仙人掌盆栽，离开客厅。

　　“鸣人，你妻子……怎么和你完全相反的性格，我来做客半天了，想着也了解下你妻子，结果她都没说几句话……”

　　“啊哈哈哈，雏田是这样的啦，比较认……呃，那个，性格比较害羞的说~”

　　“……鸣人……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妻子对我认生？”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说！！！我爱罗可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怎么可能归类进陌生人！！”

　　*
　　小时候，我作为日向宗家长女，被父亲带去见过大名。

　　气氛比家里更压抑，我不敢抬头，连大名长什么样都没看到。父亲以最尊敬的语气回答大名的问题，又从袖口里拿出在家就写好的纸，双手递给一位穿着道袍的陌生叔叔。

　　“这是按照大名大人的要求，提前写好的生辰信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陌生叔叔又来抓我的手，摸索我掌心。

　　我惶恐忍耐，忍到陌生叔叔终于松开我的手，面朝大名说：

　　“日向宗家的长女命格极好，会嫁顶尖忍者，是个贵夫，儿女双全。”

　　顶尖忍者……吗。

　　心中浮现的人是鸣人君，以及他同样被大家瞧不起的场景。

　　我有些丧气，看来……我的丈夫不是鸣人君了。

　　“不过，命格中还存在刑冲相害。关键看未来夫婿能否承受这股冲克之力，若不能，其夫恐遭死伤之厄。”

　　“……您方才不是说过，鄙人之女会嫁贵夫么？”

　　“日足大人，您也是在忍界厮杀出来的英雄，想必深有感触。若想成为人中龙凤，不仅需要先天起运，磨砺自身也是重中之重。所谓贵夫，若扛不住历练，也只剩天年不永的气运。”

　　“……”

　　“天地有金木水火土的完备十格，人命只被先天赋予八格。余下二格，则是命运放手留给人的变量。”

　　*

　　我第一次羡慕樱小姐，是在忍界大战半年后，宁次哥哥的墓前。

　　樱小姐应该是陪鸣人君来探望宁次哥哥的，碰巧我也在这天来探望，因为于前夜梦到宁次哥哥了，要我有空多来看看他。

　　在宁次哥哥墓前，我和樱小姐分别位于鸣人君的左右，鸣人君的眼睛和身体还是偏向樱小姐，他们在聊叫达兹纳和伊那里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我倾听他俩对话，听着听着走神了，想起族中长老曾说，大名除了正妻以外，还有个已生育孩子的外室女眷；也想起历史上共同陪伴在丈夫身侧的浅井茶茶和宁宁。

　　看着宁次哥哥的墓碑，我心想，只要鸣人君快乐就好了。

　　*

　　我总误解鸣人君这件事，还是在去山中花店买鲜切花的时候，招待我的佐井君很突然说的。

　　佐井君说，虽然和我完全不熟，但知道我总误解鸣人君，他很难受，所以还是决定找机会告诉我：

　　“鸣人不会出轨的，你不应该怀疑他。”

　　我脑子一片空白，接过佐井君包装好的鲜切花，甚至记不起他姓什么。

　　我回答说，自己没有怀疑鸣人君，可又不敢反问，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这么想的？

　　佐井君盯着我，语气和眼神都有些不满地说，他每一次知道我的事，都是知道我在误解鸣人君。

　　红老师曾说，我这个不爱跟人沟通的性格，会在人际交往里吃很多亏。

　　老师的话一遍遍应验了，我始终不知道佐井君为何会突然说这种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旧全身心都投入进照顾博人和鸣人君的日常中。直到鸣人君提醒我，四天后就是木叶举办烟火大会的日子了，让我提前和宗家打好招呼，当天要把年幼的博人送去照看会儿。

　　和鸣人君交往的时候，他便答应过我，在未来人生里，一定会陪我去每一年的烟火大会。

　　鸣人君说这是承诺。

　　烟火大会那天，我久违地打开装了若干浴衣的衣柜，犹豫很久，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拿出早就穿不下腰封、但鸣人君夸过好看的紫色浴衣。

　　生孩子在我身体上留下的痕迹，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褪去呢。

　　在和鸣人君恋爱那年刚好合身的浴衣腰封，还是紧绷得很，定做的时候余量只选了最常规的5cm，如今这个余量根本不够了，腰封把我腰部勒得像面包模具里塞多了面团，烘烤后往外发涨。

　　我换为去年新做的一件，也是紫色，但有所区别。

　　比起鸣人君说好看的那件艳紫色，我更喜欢这个略带灰调的暗紫色。

　　*
　　烟火大会是我唯一能重回恋爱的日子。

　　美好的夏夜如此难得，鸣人君什么也不做地只陪着我，虽然总会买我其实不太爱吃的三色丸子。

　　整个木叶都知道鸣人君未来将是火影，摆满小摊的长街走两步就会碰到鸣人君的熟识，无论是游人还是摊主。我早就习惯插不上话，即便大家其实也认识我，但总盯着鸣人君聊两句。

　　除了第八班和日向家的族人，也就剩樱小姐不会忽视我了——

　　她的丈夫也陪她来烟火大会了，但二人没有拥抱或者牵手，就只是并肩走在一起。

　　有个摊主把售卖的棉花糖串塞到樱小姐手里，还非常执着地不收钱。樱小姐和摊主互相谦让，她的丈夫就站在身后默默注视。

　　我听了几句，摊主说自己家人生了复杂的病，多亏樱小姐亲自手术才能平安，这点心意绝对要收下。

　　当樱小姐收下礼物，她的丈夫才开口和她说话。而她也回答着，相处得有来有回。

　　据博人说，他去给父亲送便当的时候，偶尔得去医疗部才能找到鸣人君。连博人都说，樱小姐看起来好厉害，爸爸和医疗部的叔叔们，都会等她拿主意。

　　我真的很羡慕樱小姐。

　　烟火大会的这日，樱小姐穿的不是寻常浴衣，而是西域服装。腰身半露，偏短的上衣下摆坠了些不太密的流苏，配合着她四处逛摊位的动作，略微摇晃。

　　樱小姐的腰，细得不像同为生产过的女性，流苏甚至可以晃半天都贴不到她的侧腰。

　　她恢复得完全看不出生产痕迹，还能一副神采奕奕的幸福模样，即便没有挽着丈夫。

　　“啊，樱酱——佐助——”

　　第七班是我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关系，知道这点的我也没有加入他们三人对话的意愿，但目光忍不住被樱小姐的打扮继续吸引。

　　真的很漂亮，偏短的裙子还露出她细长又站得笔直的腿，身体完全看不出也是个做了母亲的人。

　　我没注意到鸣人君和他们聊了什么，倒是蝉鸣在我耳朵里更清晰。直到鸣人君提议‘等会儿坐一起吧’，我才开始注意第七班之间的对话。

　　比起佐助君，先回答鸣人君的是樱小姐。

　　“好啊，不过我们已经答应和井野他们坐一起了……鸣人，雏田，你们也来吧？”

　　*

　　我们寻觅到井野小姐和佐井君在的地方，野餐布明显容纳不下三对夫妻，得有一对另找地方。

　　又是鸣人君和樱小姐同时开口：

　　“啊，那我和佐助君——”

　　“樱酱你们在这里吧——”

　　樱小姐终于挽起丈夫的独臂，“我平时和井野聊的够多啦。你们慢慢聊，今天我要和佐助君多单独待会儿。”

　　我看着他们在人群里轻巧穿梭的背影，恍然发现，这是第一次目睹樱小姐挽着丈夫的场景。

　　出神间，佐井君成了留下的四个人里第一个开口说话的：

　　“……小樱怎么穿得像村外游客。”

　　井野小姐的回应非常迅速，“干嘛，许你穿露脐装，就不许小樱穿露脐装？”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以前说过的，她小时候连额头都不敢露出来，现在——”

　　“那你还不允许别人突破自我了吗？长得漂亮更要好好打扮自己了啊！”

　　井野小姐和樱小姐的性格类似，也是很活泼的样子。佐井君的表情开始有点……亲密的无奈了吧。

　　“……井野你如果这么爱小樱，可以离开我去和她结婚，我说真的，我祝你们百合好年。要不要我和佐助给你俩当伴郎？我可以用秘术把山中花店的所有花都保鲜，锁死，铺在你们的婚宴上。去吧，去把小樱从佐助身边抢走，我看好你，要是佐助来找你算账，我反正是打不过的，但给你加油打气还是能办到的。”

　　坐我身侧的鸣人君突然哈哈大笑，我记不起上次听到他这么爽朗的笑声是什么时候。

　　“谁能不喜欢樱酱——”

　　鸣人君说出口的瞬间，明显自知失言，又补充一句，因为井野是樱酱最好的朋友啊。

　　佐井君的视线，从妻子身上转移到鸣人君这边。

　　“鸣人，这话你敢不敢对手鞠再说一次？”

　　鸣人君从野餐布上抓了个茶罐，拧开递给我，回答得很干脆：“不敢。要是手鞠对我动手，鹿丸那小子绝对拉偏架。”

　　井野小姐摆摆手，“哎呀不会的啦，鹿丸只会看戏。”

　　我抿了一口带甜味的饮料茶，看着大方外向的井野小姐，想着，她真的和樱小姐是相似性格。

　　就这么回忆起曾在果蔬店偶遇井野小姐和樱小姐的过往，我发现了她们二位，但没选择上前搭话。

　　当时，井野小姐突然拍了一下樱小姐的后臀，樱小姐立刻往旁边跳开，一脸震惊的样子，让我联想到小猫。

　　“不是吧，你干嘛惊讶成这样，佐助没这么干过？”

　　“佐助君才没你这么变态！”

　　“哎哟，佐助总比我色吧，不知道是谁结婚几年了一提起老公还会脸红——”

　　“井野你别说了！！万一佐井听到了呢！！”

　　“安啦，他回去送花了。”

　　“欸？这就走了？什么时候？”

　　大家都是好明亮的谈话，哪怕都结婚了，都生孩子了，还是没变过。

　　和我在烟火大会的此刻围观到的对话一样。

　　虽然我走神了好几次，没能留意到对话的全部前因后果。

　　“那当然了，论不服输的女人，小樱就是木叶NO.1，她干什么都要逼自己做到极限，不仅仅是工作和忍术修行，连游戏都是。以前我们陪纲手大人打牌，小樱这家伙，愣是现场弄明白了怎么记牌，每一局都精准把控成平手，才让纲手大人觉得没意思不打了。”

　　鸣人君听得很认真，立刻追问：

　　“记牌？樱酱记牌？她小时候最讨厌打牌了啊？纲手婆婆拉着卡卡西老师打牌的时候，樱酱在旁边可不耐烦了，偷偷踢卡卡西老师的凳子，让他赶紧找借口散场……”

　　“所以才说她拼的很啊，玩个讨厌的游戏都能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现场学会记牌只为师傅戒赌，感天动地师徒情，我现在还记得纲手大人把牌一扔说不打了的时候，小樱的表情有多得意——”

　　鸣人君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亏是樱酱，真想亲眼目睹一下纲手婆婆吃瘪的表情啊。”

　　“纲手大人倒是没发火，但立刻指着后面书架，要求小樱在两天内把《再生疗程管理》的教材更新完毕，说她以后得接管医疗部的，要开始学习怎么处理医疗部的文书和教材编写了。”

　　鸣人君听得太入神了，没注意到我也给他拿了一罐茶，还在追问井野小姐：

　　“欸？当时樱酱还没接管医疗部？那这是以前的事了？”

　　井野小姐用下巴示意我的方向，鸣人君这才注意到我递给他的茶。

　　“谢谢啦雏田。”

　　“对啊，以前的事。然后小樱那家伙，一个晚上就弄完了。”

　　“……樱酱这也太拼了吧。”

　　“我问她该不会没睡觉吧，她说是啊，不过没关系，上班时间可以去档案室悄悄眯会儿，卡卡西老师那会儿也被纲手大人逼着在档案室接触各种木叶档案。小樱还说，‘卡卡西老师会帮我放风的啦~’”

　　井野小姐学着樱小姐的语气，又逗得鸣人君笑。

　　“哈哈哈，你学的还真有点像，井野。”

　　烟花爆炸于天际的声响突然冒出，烟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大家再不聊天了，因为烟花的绽放是很吵闹的，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抬头欣赏烟花，想跟鸣人君感慨一句好漂亮。

　　可发现他并没有看烟花，而是在看向我们前方不远处的斜坡，樱小姐和佐助君坐在那里。

　　于是我也跟着鸣人君的视线看去，佐助君和樱小姐依然没有拥抱，而方才摊主塞给樱小姐的一串棉花糖，还被她拿在手里。

　　她把另一只手搭在丈夫肩膀上，凑近在耳旁说了句什么。佐助君似乎叹气了，又很快伸出手，在掌心弄了个宇智波族最擅长的迷你小火球，帮樱小姐烤那串棉花糖。

　　烟火绽放的喧嚣也阻碍不了她们继续沟通。

　　樱小姐和佐助君没有搂抱，但一直交替着凑近对方耳朵交谈。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佐助君扯过旁边草地的剑尾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嘴并用地编制出一个比较大的草环，轻轻搁置在樱小姐的头上。

　　在樱小姐侧过脸的时刻，我看清楚了她凝望自己丈夫时的幸福的表情，而佐助君也在看着她，但我这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当樱小姐倚靠在丈夫肩膀调整头顶草环时，我也将视线挪回坐在身侧的鸣人君。

　　他还是在注视樱小姐那边，而且，似乎是看着樱小姐腰间的流苏愣神。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忍不住伸手。

　　就算有樱小姐的身材，我也不敢那样穿。

　　我不是井野小姐说的，敢突破自我的人——

　　鸣人君突然抓起我搁置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就把我的手覆盖上他的肚子。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鸣人君的笑容，哪怕他收回视线看向了我。

　　哪怕接二连三绽放于天际的烟花始终带来喧嚣，哪怕鸣人君并没像佐助君对待樱小姐那样凑近我耳旁说话，但我还是没错过他宽慰里的每一个字。

　　“雏田，你看，我的腹肌也没以前那么明显了噢，因为每天都被你喂得饱饱的说~”

　　我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仰头一心一意欣赏烟花，鸣人君始终把我的手抓在他肚子上，掌心又大又温暖。

　　我也是幸福的，鸣人君握着我的手直到烟花表演结束。

　　人群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烟花已燃尽，在烟花爆炸结束和人声重新鼎沸之间，有几秒的寂静空隙。

　　先打破我们这边短暂寂静的人，是佐井君。

　　“井野，我觉得小樱和佐助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是我错觉么？”

　　“不是啊。佐助我不知道，反正小樱还是那么爱佐助，她上个星期还在说佐助实在太帅了一被他靠近就心发慌这种腻歪的话。”

　　“……佐助确实很帅，这个我也认可。”

　　“小樱也很漂亮啊，而且这家伙越长大越漂亮，现在算得上木叶最漂亮的人了吧。”

　　“……”

　　“干嘛，佐井，你还敢说小樱是丑女？”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没你漂亮。”

　　我看到井野小姐也脸红了点，鸣人君松开我的手，率先起身。

　　收拾野餐布的人是佐井君，我有些意外，连忙帮他一起收拾。

　　站在旁边等我们收拾好的人，是鸣人君和井野小姐，闲聊的人变为了他俩。

　　“哎，鸣人，你看佐助那个眼里只有小樱的样子，我都快忘记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对木叶和小樱干过的那些过分事情了——”

　　“不，过分的人不是佐助，是我们木叶。”

　　“……啊？”

　　“木叶欠他太多了，是樱酱帮木叶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