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续篇·鸣响(18) ...
-
自来也老师死后第六年,总被雏田抱在怀里的博人会喊爸爸了,鸣人才读懂《亲热天堂》。
阅读它的过程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去火影办公室把它还给卡卡西老师,又目睹宇智波樱非要把火影帽戴在老师头上的时刻。
“真是的……卡卡西老师,拜托你有点当火影的样子吧,要不然等下我师傅来又要发火了……”
阳光也陪鸣人偏爱她,细细描摹她饱满额头和小巧鼻尖,终点是她再度留长的发丝间。
再盯着她身体曲线看已经不合适了,鸣人将视线转移至一脸无奈的卡卡西老师。
无奈归无奈,但老师一动不动,任学生在自己头上捣鼓火影帽,没有半点身为老师或者火影的威严。
鸣人这才理解,卡卡西老师为什么把《亲热天堂》系列反复看了很多年;它非常适合孤独的人反复回味,正如第七班里孤独的人都离不开小樱。
“哈哈,樱酱,你是帮纲手婆婆来监督卡卡西老师的吗?”
“那不然呢……师傅等下要过来……”
小樱先帮老师把帽子调整端正,转头发现鸣人攥着的《亲热天堂》,绿眸流露出意外。
“鸣人,你小时候不是偷偷看过《亲热天堂》了吗?那会儿——”
“欸!欸欸欸欸樱酱!!!”
鸣人立刻手舞足蹈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卡卡西老师眼里回到十二岁的样子了,以大幅度肢体语言表达着自己活灵活现的心。
“这样啊——”卡卡西老师故意拉长音调,“鸣人,几岁看的,嗯?”
小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嘻嘻地弯腰凑近老师,左手举‘1’,右手举‘2’。
“鸣人在12岁就偷偷看过了,卡卡西老师~”
鸣人还在手舞足蹈,想着‘我小时候偷看十/八禁的黑历史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刚打算开口求樱酱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卡卡西老师便用懒散语气的笃定,把鸣人带回属于此刻年纪的沉稳。
“噢,12岁啊……那没事了,鸣人那会儿看不懂。”
*
鸣人第一次看完《亲热天堂》的最大感想是,不愧是自来也老师,不愧是卡卡西老师,一个写得清楚,一个读得明白。
合上最后一页时,鸣人从自家书房眺望窗外,本能想寻觅颗樱花树,但一无所获。
下个念头是想跟自来也老师聊聊这本书,也同样办不到。
心口发闷,鸣人离开书房,想去看看雏田在干什么,猜她应该抱着儿子坐在阳台晒太阳——
果不其然。
“雏田,你要不要休息下?我来带会儿博人吧。”
其实儿子已经会走几步路了,但雏田太爱两人的儿子,还是抱在怀里的时刻居多。
鸣人带儿子的习惯和妻子不一样,接过儿子就把他轻轻放到地上,鼓励儿子多走几步,再走几步。
鸣人余光瞥见妻子在担心,于是特意将双手虚环于博人左右,明明白白用举动说‘我在保护儿子的,别担心’。
这一刻的鸣人,脑子里还是在想《亲热天堂》。
如果自来也老师能活到我读懂《亲热天堂》的这天……
鸣人企图继续设想,可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当小说家的料,唯一浮现在脑子里的,是自来也老师确切存在的衣冠冢。
关于《亲热天堂》的核心主旨,鸣人翻到最后一页才恍然,自己早就在人生里体验过了。
自来也老师和伊鲁卡老师教会他等同于血缘亲情的滋味,卡卡西老师教会他如何为人师长,佐助教会他最深刻友情的模样。
至于爱情……
…………………………………………
*
小樱教会了鸣人,感情不是以相处时间论长短的。
因为,自己长长久久地与她目标一致共同前进也没用。在爱情的领域里,鸣人和小樱的中间,始终蛮横站了一个佐助。
也是小樱教会的鸣人,‘喜欢’是自我的无限放大,是也想被对方喜欢;‘爱’则是忘我的渴求,渴求让对方得偿所愿。
《亲热天堂》里有句台词:我爱你,并不是执着于要得到你。当然,我也希望能被你爱,但如果它只是奢望,我也依旧爱你,并且一心一意思考如何才能让你获得幸福。
看到这里,鸣人记起四战终焉,卡卡西老师维护樱酱时,对佐助说的那句:
‘小樱她已经不是想得到你了,她只是想帮你’。
原来有援引啊……卡卡西老师。
鸣人手捧《亲热天堂》,努力回忆那一刻的佐助是什么反应,奈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又过了好几年,鸣人已经完全适应火影头衔带来的现实责任,和离村多年的佐助约定在村外某地汇合的路上,偷摸跟过来的莎拉娜神情寂寞地问他:
七代目,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一刻,鸣人想起四战终焉里,佐助面对卡卡西老师维护樱酱的那句“她只是想帮你”后,所流露的隐忍沉默。
于是鸣人笃定,佐助肯定是爱小樱的,开始给莎拉娜细细描述亲生父亲的性格轨迹。
可水月多管闲事地拿出脐带帮莎拉娜做NDA比对,当一墙之隔的鸣人听到’看来你妈妈真的是香磷‘这句话,心脏陡然闯入狂风骤雨,缭乱又愤怒,心疼且惶恐;当然他已经是可以把心思藏得很好的男人了,甚至对心里的某个阴暗希冀视而不见。
七代目可是很沉稳的,行事作风早就跟小时候彻底划清界限了,不会暴跳如雷,而是透过莎拉娜的眼泪,心疼樱酱。
他想起樱酱这么多年独自的奋斗和付出,心其实比眼前的孩子更痛。
可他自己痛点也不算什么,更主要的是,樱酱对莎拉娜的爱是真的,他非常笃定这点。
那么,七代目优先要保护好的,是莎拉娜的心。
所以,在宇智波家亲子关系出现裂痕的这一刻,七代目以亦师如父的姿态,对莎拉娜劝导:
——你和爸爸妈妈之间的羁绊,就只有这样而已吗?所谓的羁绊,并不是只有相处的时间和血缘关系才能算数吧?还有更强烈的关系!
莎拉娜对七代目的说法并不服气,质问他,那你说说看,更强烈的关系是什么?
七代目在心里悄悄回答了两秒:比如我和你爸爸妈妈的关系啊。
——只要对彼此有强烈的心意,就足够了。你要不要再确认下呢……自己心里,是否对妈妈有感情?
莎拉娜不知道想起什么,做出捂住额头这种令七代目看不懂的动作,哭得更凶了。
鸣人的心也因这孩子的哭泣而更疼,忍不住责备自己,方才为何会怀疑佐助与小樱之间的感情。
七代目看着眼前哭泣的孩子,幻视几年前,陪着她去春野家院子里种下樱花树的时刻。
他知道的,这孩子从小就把本应投射在父亲身上的仰仗,分了一些给自己。
去春野家种下樱花树的那天,七代目对小小莎拉娜说,我们喊妈妈也一起来种好不好?
在帮宇智波家处理亲子关系裂痕之时,鸣人想起了那日的一切。他强按下如麻的心境,对孩子说:
——我们一起去救妈妈吧。
*
可鸣人始终要回家,永远在家里等待的女人,才是他孩子真正的妈妈。
“鸣人君,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鸣人是高兴的,高兴于彻底确认了樱酱被佐助爱着,高兴于莎拉娜听到亲生父亲最圆满的回答。
这个第一反应持续到踏进家门,当他回到家里,面对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等自己回家、看电视熬时间但把音量调到犹如蚊子嗡的妻子,就这么猛然回忆起佐助和莎拉娜在白日的对话:
——爸爸的心真的和妈妈紧紧联系在一起吗?
——嗯。
——爸爸凭什么这么笃定?
那个时刻,鸣人绞尽脑汁想如何帮眼前的两个队友给孩子解释,毕竟劝动莎拉娜先去救妈妈的人是他,他有自信能继续保护这孩子的心。
可是,任七代目打算怎么帮忙解释,似乎都注定无法超越佐助的轻巧回答:
“因为有你的存在啊……莎拉娜。”
佐助的意思是,因为你作为我们的女儿出生了,你就是我和小樱心意相通的证明。
哪怕’情到深处才会有你‘这种话不合适讲,起码可以说得更清楚明确些吧——
可佐助就是话只说一半。
别扭成这样的家伙,还偏偏能得到完全懂他心意的樱酱。
“鸣人君,我听博人说,今天给你的便当,是樱小姐的女儿帮忙送过去的?”
“嗯,我还分了些给孩子们吃,谢谢你,雏田。”
“啊,我那我去做点夜宵……”
“不用了雏田,我不饿的说。”
“……好的。”
“你先休息吧,我去洗澡。”
淋浴的时候,七代目胡乱在头上打香波,金灿灿的脑袋很快被糊成一团。
糊成一团的还有思维,不知为何,他站在温暖水流下,回忆起起宇智波夫妻曾经的某次小小对话。
——老公!看这个!
——……你上哪翻出来的?
——嘿嘿,是重新买的啦~没发现这个下摆流苏的细节都不一样了吗~我可喜欢这件了,而且你也觉得我穿起来好看呀。
——……我不记得我说过。
——哎……你当时的眼神,就是在说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啊。反正,下周的烟火大会我就穿这身啦!
——……哪有木叶的人穿这身去烟火大会的……
宇智波夫妻这段日常闲聊的后续,七代目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樱发女人当时拿着件明显是异国的衣服比划在自己身上,看着宇智波佐助,眼睛在笑,表情在笑,声音也在笑。
明明目睹过佐助和小樱之间的诸多日常,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对夫妻的相爱是真挚的,怎么会在白天也跟着水月怀疑佐助?
自己真的只是在怀疑么?
七代目在温暖花洒下闭起眼,答案已经不能细想。
这年里,鸣人还没频频睡书房,每天回家的流程都没变过:
俩孩子都睡了,雏田坐在客厅等他回来,和他聊两句才肯先回卧室躺下,直到另一侧的床被丈夫的体重压得略微下塌,才幸福着转过身,和丈夫一同陷入睡眠。
雏田始终都是温柔恬静的模样等在自己丈夫身侧,白天是这样,晚上也是这样。
这对夫妻之间,亲密行为的发生,十次里有十次都是鸣人主动;随着结婚时间的拉长,它渐渐减少。
雏田偏偏在鸣人心思有点乱的这天晚上,鼓起勇气伸出了手。
“鸣人君……我生理期结束了。”
雏田并不知道这是自己此生运气最差的一个夜晚,还想着,鸣人君今天应该挺高兴的吧,毕竟他们第七班的另外一对夫妻终于团圆了,鸣人君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呢,他多么在乎挚友啊。
当年,关于‘到底派谁去村外做长期调查’这件事,木叶高层激辩了好几天。
这事雏田知道,心情也跟着忐忑了好几天,直到鸣人某天以很疲累的模样回来,紧皱眉头对她说,大家还是决定,让佐助负责出村的长期调查——
要说雏田没有狂喜的心情也是假的,但她在下一秒就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对樱小姐而言太自私了。
同时,她还从自己丈夫难得盯着自己的湛蓝眼眸里观察到,自己方才那微妙的心思,被丈夫一眼看穿。
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自己妻子的想法。
雏田真心愧疚,下意识说抱歉;鸣人换上笑容,又拍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樱酱和佐助之间的羁绊,在我们这些夫妻里是最强的一对。”
“……”
“而且樱酱的心态超级超级强大的说,她在会议上全程站在佐助那一边,我一个人压根说不过他们两个。”
在雏田眼里,她的鸣人君那么温暖,那么善良,每次同伴之间发生好事,鸣人总是一副真心替同伴高兴的样子——
所以雏田想着,今天樱小姐的丈夫回来了,对鸣人君来说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以为自己难得的主动会让丈夫更高兴点,压根没预料到,她的丈夫只是抓住了她的手。
没进一步动作,就只是握住她的手,甚至都不是把她的手牵到自己身上,而是置在二人中间。
“睡吧,雏田。”
“……好的。”
雏田想侧身睡觉,本来朝鸣人的方向侧过去的,又因看清楚了他凝重的眉头,选择转向另一面睡,被牵着的手也只能抽离。
“啊,对了,雏田……”
“怎么了?”
“也不一定总要做午饭便当让博人送来给我,我跟鹿丸在外面吃就行了,你做一次饭要花的时间挺久的,用不着这么累。”
“没关系的,鸣人君。”
鸣人叹气,叹的是妻子没听出来自己的弦外之音——
每次要博人来送便当的话,他会一直目睹忙于工作的父亲。
鸣人其实想对妻子说,不要再这样加重博人对自己的怨愤了。
“鸣人君?”
“没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