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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续篇·鸣响(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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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君啊……他太干净了。村里同伴们都说他难懂,但是……他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啊。”
“……我现在反而觉得,你更复杂一些,笨蛋鸣人。”
*
爱和花一样,都是酝酿久久,一朝爆发。
探望故人的最后一夜,七代目要宇智波部长早点休息,可她怎么睡得着。
在寒冷和火堆并存、坦白和争执相交的这一夜,宇智波樱躺在火堆旁闭上眼,情绪裹挟着思维疯狂奔涌,不受她控制。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与佐助之间的心意相通,都快忘记沟通是多么重要且惊心触目的行为。
小樱知道坐在旁边看似假寐的鸣人同样无法入睡。正以为此夜会相当漫长,他突然开口了:
“樱酱,要不要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鸣人曾在意识空间里对老爸问了些很笼统的问题,比如‘老爸和老妈是怎么在一起的’,又比如‘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想告诉我’。
“什么都好,老爸有没有想跟我这个儿子聊的事!我全部都想听的说!”
水门笑着挠挠嘴角,想了想说,我和玖辛奈在某片花海的旁边埋了坛酒,这应该是我们唯一能跨越时间送给你的实物了,鸣人。
“那片花海叫报春花,一年四季都可以长,只要气候不太恶劣就行。我去给自来也老师寻觅好酒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非常漂亮的景色,就把玖辛奈也带去了。当时,玖辛奈刚怀上你,她也觉得那片花海好漂亮,说等你出生以后,我们一家三口要再和自来也老师一起来踏青、呃不是,赏秋……玖辛奈让我在花海旁的树下埋了一坛酒,准备等你出生,再陪着自来也老师喝……当然,我不知道那片花海现在是什么样,已经没了也说不定。……不过,酒大概还是在的。那是坛好酒,鸣人,等你到喝酒的年纪了,可以偶尔喝一点,玖辛奈不会生气的。或者送给五代目也可以,她跟自来也老师一样爱喝酒。”
鸣人听完老爸的描述,本能冒出的念头,是想带樱酱去看看。
至于酒,纲手婆婆不会喝的,要是知道来历,喝了也伤心,不如让它继续沉睡——
所以说,不要英年早逝还是有点好处的。起码曾经的心愿可能会被命运推动着圆满,即便时过境迁。
*
七代目火影回忆着老爸曾经说的线路和沿途参照物,没带行囊地和小樱一起慢悠悠前往,心情畅快得奇异。
小樱问他去哪,他说去看看花;小樱说‘大晚上的怎么可能看得清花’,他说‘那我们就等到早上’。
如此普通对话之后的被默许,都能激荡起漩涡鸣人心里微小的幸福感。
对鸣人而言,小樱究竟有什么超越忍术逻辑和人生道理的吸引力,大概只有此刻注视着他俩的下弦月才知道了。
既然吸引力这么坚不可摧,月亮又为什么站在佐助的一边。
反而在和平之后,藏在月亮上的月老,悄然启动命运的月读,催促整个木叶村,该去给漩涡鸣人和日向雏田牵起红线了。
甚至正伴身侧的樱发女人,都在那年加入了月老阵营,以全盘否认漩涡鸣人心意的形式,推了他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把——
可漩涡鸣人是何许人也,即便命运让他成为孤儿,哪怕替他选择伴侣,也无法扭曲他的所思所想。
所以,他在四十一岁这年,带宇智波樱来到老爸提起的花海之处;幽暗夜晚之下看不清花海的模样,但它确切存在。
从波风水门战死的那年初春发现这里为起点,花海安静存在了四十余年。
它应该也和漩涡家一样,顽强以延续后代的方式存活于天地间,执着等待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兑现诺言:
“真漂亮的花海啊……水门,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再和自来也老师一起来这里吧!”
“好。”
波风水门死于24岁,漩涡玖辛奈死于23岁;他俩的享年加起来,才勉强超过儿子此刻的岁数。
所以,生与死都是很可怕的事。若父母生还,他们必定会在多年前阻拦月老的蛮横,试图帮儿子获得更称心如意的人生。
若父母早逝……
便是此刻的局面了。
“樱酱,应该就是这里了。”
“应该?你没来过吗?”
“嗯。”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老爸以前在意识空间里告诉我的说,刚刚突然记起来了。”
“……”
宇智波樱靠近那片花海,就着几乎没有的月光,努力想辨认花的模样,可鸣人的月亮不作美,什么都不让她看清。
“哎……看来真只能等到日出了。不过没关系,再过半小时天就会亮了。”
七代目一眼就看到非常粗壮的大树,心下了然,酒应该埋在那棵树下。
老爸说过,没有在这里施加任何查克拉封印;不暴露存在,反而能掩埋得更妥当。
鸣人不想挖出那坛酒,决定让它继续陪着老爸和老妈、以及自来也师傅沉睡。
“樱酱,日出之前,要不要先睡会儿?我们都快走一晚上了。”
“……不是你提议的,要把行囊留在山洞里吗……虽然这里没雾隐村附近那么冷,但什么保暖措施都没有就睡觉,很容易——”
七代目自顾自面朝花海坐下,将手伸向后背的土地,拍了拍。
“樱酱靠着我,闭眼休息会儿也行。”
“…………”
许久没等到身后之人的回应,鸣人有点苦笑了,垂下头去,连同声线一起。
“呐,樱酱,这不算过分吧,我们小时候可没这么避嫌啊。”
他停顿片刻,“还是说……樱酱又要把以前全盘否定?我小时候可是直接靠在樱酱肩膀上睡觉的。”
不用回头,五感捕捉到身后有听不出情绪波动的呼吸,以及投射在自己后脑勺的复杂注视。
于是七代目也犟起来,不回头地继续嘴遁:
“不要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种话欺负我,樱酱。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会儿。”
嘴遁可能见效了,宇智波樱不再坚持,利落背靠七代目而坐。
鸣人终于有了笑容,让自己的脊梁骨尽量笔直,方便宇智波樱依靠。
“樱酱把我当棵树就行了的说。”
“那你是全天下最笨的一棵树。”
这下七代目干脆笑出声了,心情是预计之外的澄澈,想着,这趟也值了。
他注视着色调被月夜掩盖的矮小花海,撑起右膝,右手顺道搁在上面,反复着捏拳和松开的动作。
七代目都快忘记自己曾有几天独臂的人生了。
佐助那小子,怎么会满足于只能用一只手抱樱酱。
“呐,樱酱,你和佐助是怎么在一起的?是谁先告白的?”
“……不告诉你,笨蛋鸣人。”
“是怕佐助生气么?”
“我只怕老公失去生命,别的都无所畏惧。而且,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啊。”
那我呢?
这是已经得到答案的问题,七代目心知,不必付诸于口。
与其说是问题……倒不如说……是不甘被樱发女人忽视。
四战里,当春野樱去迎战的时候,佐助和鸣人同时掩护她,可她还是只能看到佐助。
漩涡鸣人当时就撅嘴表达不满,说‘樱酱我也在这里啊’;很多年后,莎拉娜偷偷跟在鸣人后面去找佐助的那天,相似的一幕又重演了。
宇智波夫妻互相协同迎战和沟通的时候,七代目在旁边还是很不甘心地插了一句嘴:
我也在这里啊。
“樱酱,我想知道你和佐助是怎么在一起的。”
二人背对背依靠着,看不到彼此表情,只能听语气。
沉默许久,背后女人还是不说话,鸣人只能暂时放弃追问,自顾自说起心里的某根刺。
“……对不起,樱酱。”
“……这次又是什么对不起?”
“莎拉娜……以为自己妈妈是香磷的那天……我心里有一瞬间,希望这就是真相。”
“………………”
“所以,对不起的说,樱酱。”
“鸣人你真是个大笨蛋,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会这样误解佐助君。”
“………………”
无法辩解的七代目只能沉默,继续听宇智波樱表达所思所想。
“佐助君啊……他太干净了。村里同伴们都说他难懂,但是……他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啊。”
“………………”
“我现在反而觉得,你更复杂一些,笨蛋鸣人。”
鸣人不否认,盯着自己搁置在膝盖上的右手,又抬头看向无法亮成圆满形状的弦月。
天快亮了,它要退场了。
明明天地如此宽广,只是后背倚靠了一位多年同伴,怎么世界突然就如此窄小了呢。
窄小到,七代目的觉知和五感,全部被身后纤细轻盈的倚靠夺去。
“所以,樱酱……你俩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
“呐,我已经四十一岁了,而且是火影……我能寿终正寝的概率,是比佐助那家伙小的……欸!疼疼疼疼疼……”
是小樱立刻肘击他,似告诫,也是惩罚。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允许你俩任何一个人死。除非天塌下来,或者我死在你们前面。”
七代目捂着左下腹,疼是客观存在的,但心态很神奇地回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时候,开始耍赖:
“我不管的说!我今天一定要听到佐助那家伙是怎么和樱酱在一起的!”
“……笨蛋鸣人……那你猜去吧!”
“我就是猜不到才问的说!我都猜二十年了啊樱酱!”
……总不会,莎拉娜是掠过告白直接出生的吧?
鸣人有点不敢问这个问题,所以换了个提问方式。
“那樱酱和佐助之间,谁先正式告白的?”
“哎……鸣人,那你对正式告白的定义是什么?”
七代目仰头盯着月球开始回忆,自己当年是怎么在那上面和雏田走到一起的。
“这个……就比如,我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老实交代所思所想,可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声音,这简直是自己在跟樱酱告白啊。
于是,七代目的举例戛然而止,安静等待身后樱发女人的讲述。
“佐助君……他有他告白的方式。”
“所以还是佐助那家伙先告白的?”
“唔……也不算吧。”
“也不算?到底什么意思啊樱酱?”
“是我先问的佐助君,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喜欢我。”
鸣人愣住了,重新笑起来,近乎无法被发现的叹息藏在其中。
“不愧是樱酱。”
“……”
鸣人垂首盯着被她肘击的部位,语气平静但执着:“呐,樱酱,就多告诉我一些吧。”
身后的人又沉默,但七代目感受到,她终于愿意让脑袋也靠在自己后背。
他俩视线又倒转了,一个低头看地,一个仰头看天。
“……佐助君……他早在离村的那一天就承认爱我了。”
“………………”
“笨蛋鸣人!多的不告诉你啦!”
看来,你俩告白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啊,樱酱。
“嗯。”
不用继续刨根究底了,最核心的答案已经听到了,关于胜负的答案。
“樱酱……终结之谷的战斗,那小子承认输给我了。现在我承认,他在你这里扳回来了。”
宇智波樱的声线在七代目耳朵里也是特别的,没有很柔弱,也没有很豪爽,非常神奇地处在听觉的舒适区,清清脆脆,会令七代目联想到小时候挂在窗边的风铃。
它被撩得响起时,小鸣人都会本能看过去,望向它背靠的无垠天际。
而持有这般独一无二声线的她,终于笑出了声。
“鸣人,所以你还要说,自己和佐助君是一辈子的对手?”
七代目仰头看向天空,月亮终于舍得退场,似金又红的太阳开始冒头。黑漆漆的天空无法抵抗它,逐渐从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转变成可以照耀一切的明亮。
朝阳循序渐进地登场,起初是春野樱的头发颜色,逐渐过渡到漩涡玖辛奈的头发颜色,直至血红朝霞铺天盖地,闯入眼帘。
七代目终于能看清楚报春花的颜色,于是他浅笑着,以最柔和的手心,轻轻拍打靠在自己后背的宇智波樱。
“樱酱,可以看清楚花了。”
难怪老妈老爸会很喜欢呢,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花瓣是粉红,花芯是浅黄,是爸爸和妈妈的配色,也是他和樱酱的配色。
“真的……好漂亮啊……鸣人……”
鸣人转头面对樱发女人的侧脸,在她真心惊喜的碧绿眼眸里,突然想起自己儿子曾怒意冲天的控诉:
你为什么一定要当火影,你真正想达成的只是火影这个头衔吗?
如果你不是火影,你就不保护大家了?你就不被大家认可了?忍者的世界是这样唯头衔论的吗?那不就变成你最讨厌的大名阶层了吗?
你看,佐助师傅就没当火影,可该保护的人,该做的事,他一样都没落下啊!
他才是我的榜样!你这破火影谁爱当谁当!
最终是佐助打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