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续篇·鸣响（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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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归私事，佐助带给鸣人的卷轴写满了连鹿丸都瞪大眼睛的重要情报，火影办公室因此热闹了好几天，不同的职能部门进进出出，其中也包括宇智波樱。
鹿丸再三观察，笃定小樱和鸣人之间氛围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心情如获大赦，拒绝探究任何。
直到忙碌数日的情报拆解工作告一段落，火影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鹿丸瘫在鸣人专门给他弄的沙发上，拿着小樱单独写给他的简略版暗号学习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出疲累感。想着放松一下，转动脖子，清晰听到自己颈椎骨的咔嚓声响。
全神贯注于电脑文件的鸣人瞧了一眼瘫坐在沙发上的鹿丸，问，你要不然去躺会儿？
“不用了。”
鹿丸话是这么说的，但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我要是白天补觉，晚上就睡不着，翻身的动静会吵醒手鞠，害得她也休息不好。”
“……”
鹿丸没有漏掉鸣人的沉默，可即便观察到这个男人的缄默又能怎样呢，某些问题，鹿丸不想问也不愿问。
作为火影辅佐，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是：
“鸣人，你也休息会儿吧。”
鸣人仿佛被人提醒‘你也是可以休息的’那般长叹，松开抓了一下午的鼠标，这才发现手部腱鞘炎犯了。
没错，忍者，火影，腱鞘炎，这三个词可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腱鞘炎还是宇智波樱在三天前来火影办公室时自行观察到的。她在聊公事的间隙突然问鸣人‘你是右手不舒服吗’，鸣人惊讶抬头‘樱酱怎么看出来的’，宇智波樱以医者姿态顷身抓起七代目又开始缠绷带的手，二话不说覆盖上探查的查克拉，很快得出结论：
“鸣人，你是不是电脑用太久了？手掌有点腱鞘炎。”
鹿丸是在这个时刻确认了鸣人和小樱之间无事发生的，暗自紧绷多日的神经松懈下来，想着，终于不用盯住每一个金发男人和樱发女人在村子里单独相处的时刻。
都是男人，鹿丸不信鸣人从未对樱发女人起某些贪念；爱一个还没得到的女人时脑子会冒出什么，鹿丸认为自己还是有发言权的。
鸣人和小樱，作为各自组建家庭的木叶核心高层，要是真发生点闯破界限的事……
雏田虽然背靠木叶最大宗族，但她性格不会闹的，所以还好说；鹿丸知道这么想对不起雏田，但也轮不到他觉得对不起。
假设真发生这种谁当火影辅佐都会两眼一黑的事，唯一定时炸弹，是佐助。
鹿丸曾经构思无数个可能，越想越觉得头疼，因为根本不能确定宇智波佐助会干什么。
……当然，鹿丸很有自知之明，这些考量只能烂在肚子里。直到确认樱发女人和金发男人之间毫无暧昧，简直如释重负。
鹿丸仍旧瘫坐在沙发里，看向终于舍得起身活动活动的鸣人，心态变得闲散，直到鸣人同样以懒散表情淡淡戳穿他的所思所想：
“鹿丸，幸亏你最近把注意力全放到盯我行踪上了，要是这么对樱酱，我可不替你求情。”
“……”
沉默是鹿丸抬出来的第一回应，直到他作为男人反问七代目。
“鸣人，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七代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解开右手绷带，从抽屉里拿出宇智波部长专门调配的草药敷贴，啪嗒一声盖在患处，再转过身眺望落地窗外。
目视距离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是宇智波樱的父母家，院子里有一棵樱花树，三春泷樱品种，是鸣人在十几年前陪莎拉娜种下的。
七代目隔着隐约映出自己模样的落地窗，俯瞰那个院子里茁壮得长久的樱花树，懒得跟自己辅佐打哑谜了。
“鹿丸，你的预设从一开始就偏了的说。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樱酱想要什么。”
同样结婚生子的辅佐长久盯着七代目的背影，记起小时候曾目睹的独自坐在秋千上一脸伤心的漩涡鸣人。
鹿丸短暂放下作为火影辅佐的自己，而是抛出身为朋友的询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小樱那家伙认为自己婚姻并不幸福——”
“那我支持她和佐助分开。”
“……如果在此之上，她对你投射了希望——”
鸣人立刻回头盯向鹿丸，这个瞬间，他居然理解了几日前佐助在这里向自己留下的警告回眸。
“你还是太不了解樱酱了，鹿丸。”
“……鸣人，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很了解小樱，但事实不一定如你笃定。”
“……”
“算了，我也只是说个如果，你权当没听见吧。”
鹿丸把假设干脆收场，又拿起小樱单独打出来的简略版暗号对照表，还没看几行，就听到鸣人平静的回答：
“如果樱酱在你的假设里将目光很坚定地转向我，那么我也会让她如愿的。”
鹿丸实在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梗，暗号对照表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干脆放弃，把它摊上茶几，向眼前的背影问个明白。
“如果小樱明天来找你，你也会让她如愿？”
“会。”
“鸣人，你疯了？”
“所以，我们都应该庆幸樱酱很清醒。”
“……你和她前段时间单独去雾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你俩的速度不可能第三天的后半夜才回来，我去瞭望塔翻过入村记录了。你们路上，是不是节外生枝了？”
“如果发生了你担心的事，佐助那小子，早就来把我胳膊卸掉了。”
“……鸣人，这真不像以你的心气会说的话。”
“那只能说我也有你不了解的一面，鹿丸。”
“……”
“还记得么，在我刚上任火影的时候，你就说过，想不到我在政务上的勤劳程度远远超过卡卡西老师，连忍者学校的下忍护额要订几个这种事，我都没彻底甩给你们做。”
“…………”
“牙曾经以为我从小不学无术，宁次曾说我是吊车尾，只有佐助和樱酱，从不误解我。”
“……你记错了吧？小樱我不知道，但佐助不是也喊过你吊车尾么？”
鸣人还是凝望春野夫妇家宅院子里的那颗樱花树。
“没有，是你记错了，鹿丸。伊鲁卡老师他们另当别论，同期生里面，只有樱酱和佐助，始终主动地表达相信我。”
*
当年，佐助离村调查没过多久，小樱就和鸣人感慨，莎拉娜能说完整的一句话了。
“老公要是晚走一个月就不会错过了，好可惜。”
看着小樱那样的表情，鸣人没意识到自己皱眉，脱口而出的是：
“所以我当时就说了，让我出去调查的说……佐助那个混蛋，连这种事都要和我抢。”
樱发女人反倒成了安慰的那一方，很快换上笑容，对鸣人说：
“没关系啦。老公在出发的前一天，抱着女儿，在宅子里坐了一下午……我们想教莎拉娜说话，但莎拉娜反反复复只会捏着老公的脸，喊了他好多声爸爸。”
宇智波樱并不知道自己的笑反而让鸣人相当疼，他想说，应该我去的，真的应该我去的，要不是局面变成了注定要由我接任火影，我真的不会让佐助去的。
我本来可以不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樱酱。
关心则乱，漩涡鸣人看清楚了宇智波樱眼底还没处理妥当的思念，甚至有个瞬间冒出‘当不当火影的以后再说，先让佐助回来自己代替出去调查’这种违背自己儿时梦想的想法。
于是，那成了他对莎拉娜予以特别关心的起点。
大概又过两年，他在去医疗部找樱发女人谈公事的某日，于办公楼层遇到奶声奶气的莎拉娜，整个医疗部，大概只有部长得带孩子来上班了。
莎拉娜一看到鸣人就笑得宛如新生花朵，跑过来拉着他裤腿，说，能不能陪我去姥姥家种樱花树呀~~我求了姥姥好久，才给买了一颗樱花树苗呢~~
当时小莎拉娜还没戴眼镜，鸣人看着他那眼型像极了妈妈、瞳仁又像极了爸爸的双眼，愣在原地。
孩子把鸣人的愣神错理解为不愿意，即便惴惴不安，奈何诉求强烈，遂拽着鸣人缠满绷带的右手，说：
“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那个语气，分明是不懂遮掩的小孩子，想要对爸爸撒娇的语气。
被佐助和小樱的女儿如此撒娇，鸣人实在无法遏制恍惚。
在极其剧烈的愧疚感之下，笑是鸣人下意识的补偿，干脆回答‘好’，又弯下腰去抚摸孩子的头，柔声询问，仿佛自己真的是这孩子爸爸。
“莎拉娜怎么想到要种樱花树的？是因为妈妈吗？”
那一刻的鸣人藏好心脏皱起的一秒钟，对莎拉娜以省略某个主语的方式说：
我们喊妈妈也一起来种好不好？
小小女儿却撅起嘴，说不要不要，这个是给妈妈的惊喜，要等种好了再让妈妈看到！
被莎拉娜拽着胳膊晃来晃去，鸣人想起樱发同伴十二岁那年的生日，自己送她樱花簪，佐助送她樱花枝。
当小鸣人发现樱花枝反而让樱酱更高兴时，有那么一瞬间，在心里冒出坚决不放弃的规划：
可恶，那我明年给樱酱种一整颗樱花树！我就不信了，还能比不过佐助送的樱花枝！
关于佐助为什么会送樱花枝，鸣人是在四十一岁那年冬天，与宇智波樱从雾隐村探望故人返程的途中，特意把她带到一片报春花海前，才骤然回忆起某件往事，进而彻彻底底地醍醐灌顶。
樱花簪被送给春野樱的那年初春，第七班去隔壁村执行完某个D级任务后，卡卡西老师问三小鬼，今天想吃什么？
鸣人立刻举手：拉面！卡卡西老师，拉面！拉面！
小樱不反对，佐助也不反对，卡卡西便说好。在任务地的村子里找了家面店，并非围坐在厨房边的传统设计，而是小餐馆的布置，不大的店里放满了小桌。
店家还装了台电视，正播着一部浪漫爱情剧——
小鸣人之所以注意到这种事，是因为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卡卡西老师，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樱发学生，柔声说：
“小樱，别看电视了，面再不吃可就要坨了噢。”
一直开开心心埋首于自己拉面的鸣人这才发现，坐斜对面的樱酱，一直在抬头看向自己身后。
于是他也顺着小小樱的视线回头，电视机里呈现的画面是巨大紫色薰衣草花海，男主牵着女主的手漫步在其中。
小鸣人压根不知道，小佐助早在卡卡西出声提醒之前，就发现了小小樱全神贯注看电视的举动。
但他没说什么，反而是小鸣人歪歪头，问小小樱：
“樱酱，你喜欢薰衣草？这个是薰衣草吧？我记得在忍者学校的时候，自然课上教过？”
小小樱被老师提醒以后就不看电视了，而是开始进食，面对小鸣人的询问，笑着摇头否认。
“没有啦，我可是叫春野樱，当然喜欢樱花啊。就是觉得这个薰衣草花海好浪漫……”
话的尾声沾了点羞涩，小小樱悄悄看了眼坐自己正对面的小佐助，期待的表情因他始终不回应的姿态，逐渐转变为失落。
小鸣人早就习惯她各种表达喜欢佐助了，毫无不开心，只天真无邪地在心里笃定，好，那我以后也要在家门口给樱酱种樱花树！
可惜这个预想并未实现，因为黑发小子在那年决绝离开，鸣人没能成功阻拦，因此自觉愧对樱发队友。
十二岁那年，她因为佐助的离开哭得那样伤心，让漩涡鸣人再也没有对她明明白白掏心掏肺的勇气。
谁能想到，历尽千帆后，小樱和佐助的女儿，居然拉着鸣人，轻巧实现了这个愿望。
鸣人就这样牵着莎拉娜的手，来春野夫妇家打扰并解释来意；已经当姥姥和姥爷的春野夫妇，知道鸣人和女儿是关系很近的朋友，热络打招呼，又忙前忙后地泡茶端点心。
樱花树苗被包好根系放在院子墙根处，那天，是鸣人第一次在莎拉娜面前施展忍术。
这孩子，在旁边星星眼拍掌的样子太可爱了，鸣人不知道佐助怎么狠得下心离开的；所谓赎罪，可是相当对不起妻女的决定啊。
而被对不起的妻子、也就是宇智波樱，只知道女儿被鸣人带走了，但不知道是带来自己父母家。
她在办公室接到自己妈妈的电话，惊讶之余连忙赶回父母家，樱花树苗已经被鸣人种得妥当。
时值秋末，樱花树苗还是光秃秃的树干，但有七代目的查克拉作保，它注定会顺利种活。
鸣人在春野夫妇家的院子里，牵着佐助和小樱的女儿，仔细打量这颗可以预见会茁壮发芽的樱花树苗。
小樱赶回来地脚步有些急促，那般惊讶的神情，在鸣人回忆里宿得长久——
直到人生迈入四十一岁，终于决定带小樱前往报春花海的七代目才恍然，当年佐助送出樱花树枝时，是何种被乌云遮蔽、但终究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些微光亮的心情。
不是不想要这份感情，而是认定自己不能要这份感情。
但她喜欢樱花，那便送她樱花，仅此而已。
和自己想怎么掏心掏肺没有关联，这不重要。
*
四十一岁这年的初春，七代目火影工作累了，一个蹬腿，让转椅面朝落地窗，眺望远方以缓解眼疲劳时，惊讶发现，那桩由自己帮莎拉娜种下的樱花树苗，已经生长到超越房顶。
无人会选择阻挡粉色花瓣的绽放，它注定在七代目和春野一家的注视下枝繁花茂，宛如春野家女儿充沛一生的心意。
它花谢花开地，年年与七代目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续篇·鸣响（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