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莫将军？莫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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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搜索现场，看还有没有人活着！”陆副将急哄哄的带着一堆军人冲过去救人，莫法却没有动，不，不是没有动，而是转过身去，再不想多看这尸山血海一眼。不看，却也不离开，莫法知道这里没有人可以活下来，破釜沉舟的一战，他们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战死沙场来为他们的将军殉葬。哀兵必胜，可死志已生，胜……也是惨烈。
明明知道这是他们所求，明明眼睁睁看见的是张老头高呼着“将军，黄泉路上等我一等！”自爆带走了身边最后的敌人………可他还是不舍得离开，还是希望有人还能再睁眼看看这大漠，看看他们所守护的，绵延千里毫发无伤的……故土。
莫法静静的等待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从杂乱无章到井然有序，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神情肃穆的从他身边经过，莫法知道了，身后的人们………再也回不去了，他们和他们的将军一起……留在了这个只有漫天黄沙的……边塞。
明明只认识他们几天，可莫法却觉得他好像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这样，忠心热血，不顾生死的………故人。很奇怪的感觉，莫法冷静的想，就好像他听到原奶奶说他们早已后悔没有死在那个战场里时的感觉一样，有点……好意被辜负时的难过苦涩，可是却不知道原因，和泪流满面时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整个罩住了他，莫法抬起头，看见了蒋南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关心，莫法一愣，四下看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战场已清点完毕，领兵救援的陆副将也已经带队复命，莫法还接到陆副将大大的白眼一枚。不仅如此，莫法很快发现四周的军人不时扫过来的眼神，与上次为敌时大相径庭，有愤怒，不屑甚至还有鄙夷。
莫法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陆润扫了一眼披着蒋将军军服的小弱鸡，在军服下莫法更显得娇小，可这也隐藏不了这个胆小鬼眼睁睁看着这些军人去死的事实，他最讨厌这种躲在后方贪生怕死的人了，所以他开口就是没好气的讽刺：“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要带着这么个家伙回去见陛下么？现在只有他一张嘴巴知道始终，到时可别功劳揽太多压坏了自己。”莫法恍惚了一下，他并没有在意陆润的嘲讽，应该说，自从第一句话之后莫法就再也听不进任何的话了。果然啊，这些笨蛋都是不掺水的笨蛋，说要至死方休就真的是至死………方……休。莫法无意识的走了一步，对四周军人的敌视视若不见，他有点想见见，张老头他们……哪怕可能是，残破不堪的尸体………
这一步莫法到底没有迈完，只觉得一直在喉的血腥气冲破了封锁一涌而出，莫法身体一软，才发现自己气血翻涌的似乎……不太正常。身后似乎有谁接住了他，很…温暖……莫法模模糊糊的想着，这是怎么了，是在旁边一遍遍的催动火系魔法减少机甲的数量让身体进一步崩溃，还是每有一架熟悉的机甲倒下时他就忍不住爆发的金系魔法让脉络衰败？不过不管哪种好像都不太妙……莫法的意识逐渐远离，他最后的想法固定在——活下去，为了死去的所有人，活下去。
“怎么样？”蒋南看着漂浮在营养液里的莫法，头也不回的问着军医—伊羽。“将军大人，这孩子的内里简直要烂成筛子了好吗。”伊羽没好气的说着，一边看仪器的波动一边白陆润，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置气，说要给莫法治疗还一脸不情不愿的，也不看看这孩子伤成什么样了，能站在那里跟他们说话完全是意志力强大好么！这绝对是反复的自我压榨才能把身体搞成这样，换言之，“这孩子肯定是曾经受过严重的内伤，伤势还没康复的时候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可这孩子完全没有治疗，不停的透支着身体，等到最后的时候肯定是痛到麻木了，仅凭着那一口气撑着……”说到这里伊羽停顿了一下，大家都知道莫法撑着等什么，等同伴们的……死讯。
看四周的人都沉默下来，可蒋南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莫法，伊羽咬牙，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上将，仪器只能修复这个孩子破损的脏器和血管，剩下的只能靠着……慢慢的疗养，这孩子最好………不要再上…战场了。”他知道这样对这个孩子很残酷，不能上战场就意味着他无法亲手给死去的众多同伴报仇，可作为一名医生，他必须对这孩子负责，本来多次创伤就易使军人体质下降，而十五六的少年正是脆弱的年纪需要格外注意，更别说莫法居然多次透支身体，这简直是军人的大忌！伊羽坚决的认为莫法过于脆弱的体制已经不适合战场了。
当然，伊羽并不知道莫法不需要强壮的体质，对于一个远程控场的魔法师来说状硕如牛的身体只能影响敏捷度，魔法师只要负责身娇体弱宜逃跑就好了ㄟ(￣▽￣ㄟ)“不用。”蒋南言简意赅的拒绝了伊羽的建议，不顾伊羽的抗议挥手让下属都离开。
等房间安静下来，蒋南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犹豫不安，他的声音甚至带着点颤抖，“苍穹？”“经过深度匹配，骨骼契合度90%，相貌契合度85%，基因契合度……100%，匹配结果，两者为同一人，眼前的人是莫将军……的少年期。”说到最后，连苍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本应该死去的人在十年后再次出现，并且好像还年轻了至少十岁，这可能么？
苍穹的结论似乎证明了脑中那个荒谬的猜想，蒋南颤抖的手隔着玻璃摸向少年的脸，他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近乎于自语的喃喃声消散在空气里，除了苍穹，谁也不知道这里隐藏了多少难以言表的渴望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的……莫…将军，欢迎………回来……”
话分两头，营养液里的莫法可不是老老实实的在昏迷，早已饥渴难耐的维歌智脑迅速夺得了营养仪的控制权然后欢乐的去勾搭自己的主人了。
似乎知道莫法此时的压抑，维歌的开场白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嘀，主人，我是维歌，现在你正处于深级昏迷阶段，我将你拉到了虚拟的世界，这样对你的身体相当于电击脑部，可加快康复，这个也是医学界默认的方法，写入过智脑法则。”“维……歌？”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以意识出现的原因，莫法的反应有些混沌和迟钝，“你不是………关机了么…”“那个，主人，”维歌的口气更加小心翼翼了，“根据智脑紧急条例4289条，当主人处于深度创伤的身体状况时，智脑有权自主选择最适合主人康复的状态转化。”
不过莫法并没有在意它的自作主张，他的注意力在…“原奶奶说……张爷爷……”维歌松了一口气之后迅速的善解人意，“根据数据搜集，最后机甲给予的是讯息数据，主人请做好准备，将在三秒后开启。”
“莫小子，”张老头的三维图像立在莫法面前，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像只老狐狸似的上下打量着莫法，“你的伤势重到这种程度了？看起来……我应该已经死了？”“你能看见我？”莫法激动了，这是张老头在哪里跟自己说话么。“不不，”眼前的图像连连摆手，“我只是他脑中的一段思绪，只能存在很短暂的时间，莫小子你的常识还是一如既往的匮乏啊。”
“莫小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第一次见面就毫不犹豫的救下你相信你么？” 张老头浑浊的眼神很深，好像在看着莫法，又好像没在，“sss级智脑维歌，这是我们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智脑了，它属于我们的将军——莫。”“不可能，”一直在窃屏的维歌不乐意了，“我是十二年前‘出生’的，又经过五年的再检测，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主人，就是莫法。”“当时这也是谜题啊，明明就没有人创造维歌，这个sss级智脑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将军的手腕上了。想当年帝国多次向将军施压想知道维歌的出身都被将军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咳咳，跑题了。
言归正传，当时你小子的智脑和惊悚的出场方式简直让我们以为你就是莫将军归来了……可惜你的年纪对不上啊。”张老头装模作样的惋惜着，让莫法简直无处吐槽，这老头以为他家的莫将军是神仙么，死了一回之后再度亡者归来么？
这个时候莫小法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以至于日后想起这个时候傻白甜的自己就痛心疾首，“想当年，有一份真相就摆在我的面前而我没有珍惜，以至于……后来被人耍的团团转！！！”
“我们觉得这可能是将军让我们救你吧，但当时我们并没有把你当成将军的意思。”张老头忽然郑重起来，“我想我们欠你一句抱歉，抱歉让你看着我们……离开。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残忍，对于留下来的人来说。
当年我们看着将军离开有多么的无力和痛苦，可能今天就会带给你多大的无力和痛苦。可我们实在………不想再等了，”张老头的身影剧烈的扭曲了一下，看起来透明了。维歌忙表示是“他”的情绪太剧烈了，影像无法承受，所以出现的时间更加的缩短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复仇机会了，莫法。”和剧烈的情绪波动不符，张老头的表情平静到毫无起伏，这种想法不知在他心中过了几千遍几万遍才能这样平淡的说出口。“将军才不是战死沙场的，他是被这个帝国最低劣卑鄙的领导者害死的！他拼尽全力把侵略者引到指定的包围圈里——就是这里曾经绿树环绕的边塞，可是帝国根本没给想让他活着回来…”无论多少年，再想起当年的一幕，张老头的眼睛都会充血泛红。“迎接他的是帝国最先进的武器——星湮。能将宇宙湮没的射线深深埋在了地底，在瞬间就将这片地域封锁。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这是星湮，还以为这是帝国的包围圈。本来，我们都应该死在那里的。”张老头说到这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莫法，停了好久才继续往下说，“将军当时就应该发现了，可他却命令我们‘我刚刚查了一下敌人的位置，发现有些星舰没有被引进包围圈，后方的平民区上空好像有波动，你们直接去那里。 ’
是不是很耳熟？和你的理由几乎一模一样吧，要不我怎么能一听就回来支援你呢？
要是当时……我也这么聪明就好了…就不会……看着将军…”张老头用手盖住了双眼，他的身躯扭曲的更厉害了，淡的几乎要看不见了。似乎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他快速的交代之后的事情，“之后我们再回到帝国时发现将军成了千古罪人，理由是不顾百姓生命安全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将风景如画的地方硬是变成了黄沙漫天。
‘不过念在将军消灭侵略者的初衷就功过相抵，不再追究了。’皇室真是大度啊，将军立下的赫赫战功就此成为了禁语，谁提谁就是个死！
我们用了很多方法…可是没人相信我们……没人相信皇室会冒着毁灭文明的方法去陷害一个上将，他们都觉得是将军想功劳想疯了才一个人去对抗外星侵略者！
可我们是硬生生被将军送出来的啊……我们…我们本来就该死在那里的…”老头子的话近似于嘶哑的低吼，他的情绪太过激动，维歌已经维持不住他的影像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达着老人最后的心愿。
“将军…洗刷冤屈……报复……帝王……你…和他………”张老头焦急的看向莫法，可莫法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啪”的一声，张老头的影像彻底消失，只留下莫法什么也没抓住的手……
维歌小心的观察着莫法难看的面色，轻轻的说：“还有一张三维图像……”还没说完就被莫法投过来的锐利眼神吓得一哆嗦，迅速调出图片躲在一旁。
莫法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你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莫将军？莫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