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与他们的……谨记在心(终) ...
-
巨大的机甲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人，放在了沙丘后的空地上——“原奶奶……”莫法看着上方的机甲，挣扎着坐起身…………
事情终究……演变至此了。
～～我是大战前夕的分割线～～
如果有人在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告诉我，我会为这个世界里的人豁出性命，那我一定会觉得无法理解吧。莫法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一群目瞪口呆的老军人们。“莫小子，你……你不是走了么？”李老头不敢置信的揉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啊？”“可……可你昨晚……”“出去了是么，老子是去给阵法加固去了。”莫法努力做出俯视状。“小崽子毛还没长齐想当谁老子。”李老头一把揉乱了莫法半长不长的黑发。莫法抬起头一阵抗议，却看见了李老头眼底深藏的动容，他不禁一愣，四下瞄瞄，看见这群老人们都有着相似的表情。张老头作为代表出头了：“莫小子，你有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我们这些老骨头…”“你们这些老骨头还是歇一歇吧，死战这种事情应该让年轻人冲在前面么。”莫法状似轻松，“先处战地者，严阵以待，死地死战……而后生。”
绝处逢生？这几率实在是小到可怜，莫法回去看着地图咬牙，当时他一心要留下来自然是忽悠那帮老头子的，可是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现在敌我差距悬殊，正面对抗根本会是单方面的屠杀，等等，莫法眼睛一亮，奇袭的话……说不定反而可以试试。说做就做，以同化术摒息的作用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先要对张老头据实以告……想到张老头那张老狐狸脸，莫法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可这毕竟不是小事，莫法也只能怀着满腔的不甘，去了。
等到张老狐狸拍板定案之后，莫法觉得整个人奄奄一息，好像被掏空=_= 老狐狸从头问到尾，太tmd有针对性了，简直驾驭不住啊。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其实也很简单，由张老头带队(本来莫法想亲自上，不过被无情的镇压了。李老头：“如果什么事情都让小孩子去做了，那把我们这些大人置于何地啊。”)莫法在所有机甲上附上同化术，由他们这些机甲去接近星盗的星舰和机甲，再在机甲和星舰的能源库的外部贴上可携带魔法的祈愿纸(忘记的同学回去翻上上章哦)由于祈愿纸的特殊性同化在金属外壳里，只要莫法注入火之气……澎!会炸的很好看。
不过，莫法眯起眼，当时张老头子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个同化术对sss级智脑的主人是没用的，比如你用你手腕上的维歌去驾驶一架机甲或星舰，还是能看见的。”“你怎么知道的？还有我有告诉过你这是sss级智脑维歌么？”我简直恨不得这玩意儿不存在好么，莫法暗搓搓的想着。现在想想当时张老头转移话题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心虚，莫法默默地在心里扎小人，死老狐狸肯定有事瞒着，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拷问才行。
“喂，老狐狸，”张老头回头看见莫法别扭的看着他，“你们都得回来啊，我们的事还没完呢。”没等张老头说话，李老头一群为老不尊的一个个扑到莫法身上，揉头的揉头，捏脸的捏脸，把莫小法气急败坏的喊叫声淹没在人海里。张老头笑着看他们闹，忽然智脑发了一条消息给他，张老头点开脸色一沉，悄悄的打开门离开，莫法瞥了他一眼就又被老头们拉回“动手动脚”的战争里去了。
张老头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只有叹息，“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跟其他人一起走么。”郝仁别过头去不看他，琳琳低头看着手上的书，只有原奶奶对着自家上级回答：“郝仁是半途溜回来的，我发现后一路追着他，可他坚决不回来。”“你们保护我们这些孩子这么久，一有事就把我们踹开，哪有这么好的事啊。”郝仁理直气壮的回答。“琳琳是跟在我们后面的，直到基地附近我们才发现她。”张老头只觉得不可思议“琳琳才多大啊，她跟你们后面那么久，就没人发现么？”“咳咳，这事……应该也怪我。”莫法推开门，他之前用精神力一扫就发现他们在外面了，“我之前送给琳琳她们的祈愿纸鹤……上面都附有一些魔法……”比如……同化潜行什么的…顶着张老头“教坏小孩子”的谴责目光，莫法蹲下身问琳琳：“为什么要回来呢？哥哥不是说过么，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愿望，要自己实现。”琳琳从手上的书里拿出一只压扁了的纸鹤，认真的看着莫法，“我的愿望，自己实现。”莫法无言以对，这个性子……别真是自己教坏的吧=_=
“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把你们送出去了，原宁跟我们一起参加行动，具体事项带回详细跟你解释，琳琳和郝仁留在基地，”张老头瞅瞅郝仁不服气的模样，慢悠悠的补上，“莫法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小郝。”“保证完成任务！”郝仁拍着胸膛，张老头满意的点头，除了莫法抽搐的嘴角，一切都很美好……
“记住，你们不能攻击，不然同化术会失去作用。”莫法看着一台台整装待发的机甲，不放心的交代。“知道了，小莫法放心吧，我们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有问题的。”莫法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却总有一股不安，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了一样……
莫法大步走回指挥室，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只能努力看着张老头他们，及时接应他们，让计划完善一些，再完善一些。推开门，莫法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郝仁？你怎么在这？”“说好了要保护你的安全，从现在起，我要跟你寸步不离。”“………”你开心就好，莫法无力的想着。看着屏幕上代表敌方的红色点点，莫法忽然觉得不大对劲，怎么好像……昨天跟今天的位置完全没有变化呢……莫法闭上双眼，精神力扫过四周，张老头他们的机甲，星盗的机甲，星盗的………咦？星盗的星舰呢？莫法迅速将精神力调到基地上空，果然，又是熟悉的波动，熟悉的虫洞。看来想奇袭的不只是我们呢，莫法睁开眼，对着操作系统命令：“将所有防御调至最高，开启自动反击系统。”上一次只是一个星舰的反震就让伤势迅速恶化，这一次是六个全都出动………不知道能接几次攻击…
“张爷爷，”莫法想了想，还是接通了通讯设备，“别，莫小法，你每次叫我爷爷都没好事。”设备里传来张老头果断的声音，“你还是直接说事吧。”真是让人没法尊敬的臭老头，莫法没好气的想着，不过编还是要编的，“我刚刚查了一下星盗的位置，发现星盗的星舰不在那里了，后方的平民区上空好像有波动，你们待会直接去那里吧。”“可是他们怎么会直接越过我们，不怕我们从后面包抄么…”张老头有些疑惑，莫法赶紧打断他：“想那么多干嘛，现在最重要的是后面那些平民不是么，还是快点让他们做准备吧!”“好，完成任务我们直接去后方，小莫法有危险要通知我们。”“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行动吧 。”莫法关上通讯，转身看着郝仁：“你也听到了，现在星盗的目标是后方的人，你和琳琳去通知他们……”“那你呢？”“我随后就到。”郝仁看着莫法，忽然挑眉一笑，“你来的那天我就说过了，小子，跟着我混，哪有老大抛下手下自己先走的，应该是你先跟琳琳去通知，我随后就到吧。”“别闹，你不行的…”“怎么不行？是看着基地不行？房屋机甲不行？还是……抵抗星舰攻击不行？”莫法看着眼前桀骜的少年，好像第一次正视他一样。“你………”“你的演技太烂了，哪能骗得了小爷我。”小小少年骄傲的抬着下巴，“你也就骗骗看不见你的脸的老头了，你脸上的凝重都要滴下来了。”
莫法也笑：“你不走，我也不走，那琳琳怎么办，”他有些愤怒，“让她跟我们一起去死么？你带她过来的，是不是也要对她负责。”“不要说的这么引人误会，什么叫对她负责啊。”郝仁垂头丧气的蔫了，不过还是不服气的嘟囔着“最应该负责的应该是给她什么纸的你吧。”“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没有逃命手段的，我可是会很多法术的法师，没了你们我才能放开手脚跟星舰斗。”莫法假装没听到郝仁的话，一本正经的劝他，“我的强大……可是超过你想象的哦。”“可是难道就因为你强大，所以我们就应该把一切都压在你的肩上么。”好像想到了什么画面，郝仁愤怒又怜惜的看着莫法，“因为你的强大，所以你应该在最危险的地方，替所有人担下最危险的行动。可是，可是……”郝仁几乎要哽咽出声，“你明明……明明只是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啊……”莫法简直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快住嘴，不，是快住脑！不管郝仁脑补了什么，莫法觉得他，真，的，不，想，知，道，他只是觉得把这两个倒霉孩子扔给张老头他们，然后不管是山河万里还是短距离瞬移才好行动啊，怎么到了他那里………看着郝仁望着自己感动不已的神色，莫法果断移开视线，这种被人强当成圣母的感觉不要太酸爽。
强忍住把眼前这货丢出去的冲动，莫法镇定地说：“那你同意带着琳琳出去了？”“不，我要在这里等你和我们一起走，”郝仁郑重的神色让莫法简直想糊他一脸，“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有我们你就不孤独!”谢谢你，我一直不孤独好么，莫法觉得他简直要内伤了，不，胸口是真的好痛……“噗——”“莫法你怎么感动的吐血了，别这么激动……”“闭嘴，”莫法扫了一眼阵法，被这个智障刺激的忘记了星舰的事了，现在让他们走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不知道挺过了多少次陆续的攻击，莫法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脉络都在剧烈的疼痛，这一次星盗们学聪明了，星舰们接连不断一个接一个的攻击着，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更遑论反射回去了。莫法整个人倚坐在指挥台边上，只觉得呼吸都很困难，旁边还有一个智障在不停问“莫法莫法你怎么样了”……
不行，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先支撑不住了。莫法闭上眼，在精神力中寻找星舰的位置，“炼金……爆咳咳，咳，咳……”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要命的涌出，莫法强行运转金系的法术让本就负担颇重的身体进一步走向崩溃，而上方有一架星舰却像是毁坏了飞行系统直直的像基地砸来……
“呐，莫小法，琳琳就拜托你了。”郝仁紧紧的拥抱了一下莫法，然后向外走去，“你……去哪…”莫法努力睁开眼睛望向郝仁，却只看清了他的笑容，“说好了的，跟着我混么，我要负责你的安全的。”“那只是……开玩笑……………唬你…的……”莫法努力伸出手，徒劳的试图抓住那个远去的背影。“别……去…………”
基地外，毁坏的星舰向基地急速坠落，其他的星舰们停止了攻击，看着星舰和基地即将发生的碰撞。忽然有一个机甲从基地里直冲而上，不，不是直冲而上。“他疯了么？”一个星盗忍不住喊出大家的心声，机甲是不能飞的，可这个机甲居然……自爆了自己的双腿，利用冲击力直冲那个坠落的星舰而去，这是要同归于尽么？
机甲里的郝仁看着这些星舰，神色里有着决然和疯狂，“龟孙子们，遇到你郝爷爷我，还是跪地求饶比较好。”看着头顶上越来越近的星舰，郝仁按下了红色的按钮……“澎——!”巨大的轰鸣声唤回了星盗们的神智，可郝仁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准确的说，是才开始。
“那个是……刚刚的星舰？”另一个星舰看着冲自己急速飞来的物体还没有反应过来……“澎—!”“澎—!”两个星舰被断成两截的星舰残骸当场击中，直接爆炸，剩下三个星舰被这变化打得措手不及。莫法：“镜………咳咳…反…射…”之前的攻击完完全全的回馈给剩下的三个星舰，而这最后的魔法也成了压倒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鲜血从口里，脉络里不断的溢出，莫法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血人”。不知道再睁开眼睛，会不会就回到了末世啊。莫法的意识开始模糊，可是……郝仁………拜托我……琳…琳……
脚步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哥哥……”是琳琳啊，莫法很想跟她说快走，现在外面的星舰自顾不暇，机甲也还没有到，趁着现在，快走，还有很抱歉，没有实现她的愿望，还有……想说的话很多，可莫法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意识开始向黑暗里坠落。
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莫法只觉得一阵暖洋洋的气流从左手向全身流去。我还活着么？莫法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小哥哥，跟你在一起，琳琳很开心……琳琳知道哦，小哥哥说帮暮暮和霄霄实现愿望，实际上是偷偷…用法术作弊………琳琳也会法术…琳琳……自己实现……自己…的……愿望…小…哥哥……”什么，琳琳的声音越来越小，莫法听不到她后面的话，但压在心上的不安越来越沉重，就像……就像是郝仁离去的背影一样！莫法霍的睁开双眼，正好看到琳琳模糊的身影变成一道光钻进她一直带着的那本书里。莫法坐起身，拿起那本书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波动，好像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可是……莫法试着凝聚魔法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流，身体损伤过大，暂时是没办法使用魔法了，可以他的伤势说是直接去死都不为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莫法努力不往坏的方面想，可无论是刚刚醒来的那一幕，还是地上的书和纸鹤……都告诉他…是琳琳帮他承担了，他应付的代价……
忽然操作系统响起了急促的警报，是星盗的机甲大军，在气势汹汹的赶往这里，而反观基地，阵法和防御都在与星舰的战斗里消耗殆尽，虽然六架星舰无一幸存，可代价也太大，莫法想到郝仁和琳琳，只觉得心脏一阵阵疼痛。现在………可以说不能使用魔法的莫法除了等死，再没有别的办法………真是…莫法忍不住苦笑，偏偏现在他又不想死了……
看着庞大的机甲大军，莫法将书和纸鹤都放进怀里，他觉得他还是先想想遗言吧……预想到的长驱直入并没有发生，机甲交战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莫法抬头，意外的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哦不，是机甲……“原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先跟我离开这里，张老头说了交战说不定会殃及这里，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原奶奶，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莫法挣扎着起身，又一次看着机甲问道。“诶，你这孩子……”机甲里的原宁叹了一口气，眼前浮现着另一个人的身影，“你这招调虎离山，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人用了……张老头说他上过一次当，不会傻到再上一次。”“有人？是你们的莫将军么？”莫法敏感的反问，“你真不像个小孩子，连这一点和将军……也很像。要不是我们都知道将军未婚，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他的孩子呢。”原奶奶的声音里有着很深的怀念和痛苦，莫法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的听着原奶奶说。“我们是将军的号角，是将军的坚盾，是将军的利刃……可是我们，却让将军一个人死去…”原奶奶的声音开始颤抖“今天晚上的事……就好像那个噩梦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而我们没能救下将军，至少…不能让你成为第二个人。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们想说的，都在这里。”原奶奶将手中的圆球弯腰交给莫法，“用智脑就可以看了，这里是我们欠你的解释。待会会有人来接你的，是信得过的人，放心好了，你可以去那里好好养伤。”原奶奶直起身“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该回去了。”
莫法忍不住阻止她：“你们这样……是会全军覆没的…”敌方的机甲数目太多，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可能。原奶奶的笑声从机甲中传出：“哈哈…我们可是莫将军的兵！这种货色还难不倒我们！当初我们就立过誓，不嫁娶，不生子，不归家。将生命和荣耀献给我们唯一的将军——我们从今夜开始守望，尽忠职守，生死于斯，至死方休！”原奶奶冲向战火缭绕的远方，只留下她最后的话语，“更何况，我们早就该死在战场上了，我们也早就后悔……没有死在那个战场上………”
等到蒋南的星舰抵达，现场除了莫法已经没有其他活着的人了。莫法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熟悉的机甲一个个倒下，莫法觉得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因为以前他都是在战斗而不是看着的那个，但他觉得，这样的感觉还是不要再有了，整个人……都会变得怪怪的………
蒋南走下星舰，来到莫法面前，他抿紧了嘴，轻轻擦着莫法的脸，莫法不解的抬头，蒋南说：“……你哭了。”
无论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莫法第一次………泪流满面。他抬起头，终于回想起了当初莫老头子跟他说的话：“使用魔法的原因……成为魔法师时要谨记在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与他们的……谨记在心(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