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东京塔》》欧灿

32、图书馆的女孩

　　等吴橙言再次进房来，萧潇已经睁着眼睛视线随橙言而动了。吴橙言搓着冰冷的双手靠近萧潇，显然她想把手伸进被窝取暖。
　　最终也没问主人的意见，她就擅自把手伸了进去，位置正好在萧潇的腰间。只一会儿她就感到自己的手慢慢复活了，表情也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该起床了，我缓一下之后就要去准备午饭了。买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也有我爱吃的，比如鲫鱼，嘿嘿嘿嘿……”
　　“嗯？鲫鱼烧什么？”鲫鱼是萧潇不爱吃的鱼类，因为尾巴上细鱼刺太多，能痛痛快快吃的部位只有中间那一段。
　　“汤啊，鲫鱼豆腐汤哦，我妈都觉得我做的还可以。”橙言俯下身子贴在萧潇胸前，但是中间隔了两层被子。
　　“是吗？那我就期待一下咯。你怎么一身运动服啊？没坐地铁？”
　　“我骑车过来的，车停门卫了，那么远的路，够有毅力吧。”橙言用力眨眨眼，像是在讨奖赏。
　　“你抽什么疯？哎哟，真是……真是的。”萧潇嗔怪着，既生气又着急，人撑着双手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示意吴橙言进来。
　　“你这样一冷一热也不怕感冒？！被子捂着点。”萧潇麻利地给橙言裹点被子，披散的头发这会儿也碍事，她只得用手不停地往后撩拨着。
　　吴橙言笑得无比开心。她反倒伸出手来，捧住萧潇的双颊，人凑过去，在她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没事的，我有数。你是不是该起床了？要不，我伺候你更衣吧？”
　　“谢谢你哦！捂暖了就赶紧出去吧！赶紧去理菜什么的，厨房在召唤。”萧潇给了她一记白眼。
　　萧潇自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发现吴橙言要开始耍贱了，她现在可没心情陪她玩。
　　橙言在厨房洗洗弄弄，刀起刀落，忙碌的身影，有条不紊。萧潇洗漱完后，先去厨房看看大厨的进展，时不时地对大厨的脸蛋又亲又摸的，好一番调戏。橙言起先还挺享受，后来就变得吹胡子瞪眼的，这萧潇就是进来捣乱的。而后，萧潇开始打扫她的这间不大不小空间正合适的屋子，同样也是忙碌的身影。
　　对于橙言的厨艺，萧潇勉强给了个及格，毕竟有个大厨父亲，萧潇的舌头从小就被培养得很会吃。
　　饭后，俩人基本就没什么相处时间了，萧潇要去学校上今年的最后一次课，晚上还得参加被说的很高规格的年会。
　　橙言一直嚷着要提前看看那件晚礼服，但被萧潇不容商量地拒绝了，毕竟，越期待的越到最后一刻才最具有爆发效果。
　　“橙言，你下午怎么办？自己可有安排？”萧潇人在卫生间化妆，问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化妆的吴橙言。
　　“哎呀，也没什么安排，反正肯定是不回家的。要不，我就在家给你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吧？”
　　“你走开，千万别靠近我家阳台！这附近有一个社区图书馆，你要不去那边吧，我家里的书你没什么兴趣的，大多都是专业书。”
　　“行吧，听你的。那你晚上要尽量早点回来啊。”
　　“知道啦，我还盼着你的夜宵呢。”
　　橙言看着镜子里的萧潇，撇撇嘴，说了句：“够了，别再化啦，已经很漂亮了。”
　　萧潇刚想反驳，哪知对方闪得更快，无奈作罢。
　　临出门，萧潇把钥匙留给了橙言，说：“你出去的话就穿我的羽绒服出去，衣柜里自己拿，你的太薄了。另外，别主动联系我，等我联系你。”
　　萧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是假期里橙言的第一次留宿，她心里很是期待和欢喜，她已经开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之情而提前离场，所以作为关键人物的吴橙言可千万不能主动跳出来招惹她。
　　而吴橙言不明就里，顺嘴问道：“为什么？”
　　萧潇由于自己心里的小甜蜜而回答得扭捏了一下，她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变化。“不是怕太想你了嘛。”一句话说的声音不大，眼睛也没敢直视吴橙言。
　　这话让橙言茅塞顿开，也如沐春风。“我刚偷吃了你的蜂蜜，嘴里还有甜味呢，给你尝尝？”
　　“我家蜂蜜被我消灭了一星期了都，还没补货呢！”萧潇没好气地直翻白眼，扬手给了橙言一记。“人正经跟你说话呢。”
　　吴橙言借机抓住萧潇的手，接而又抱住了她，说：“知道了，我绝不主动联系你，只在心里想你好不好？”
　　萧潇轻笑着，环抱着橙言的双臂紧了紧。
　　橙言继而道：“你说你们学校也真是的，你一临时工还要被叫去参加什么年会，他们是不是想让你做正式职员啊”
　　“有这意思吧。要不是学校的老师们组了个交响乐团在晚会上有高水准的演出，我就推掉了。”萧潇松开了环抱，捏了捏橙言的耳垂。“行了，我该走了。夜宵好好发挥哦，争取得个中评。”
　　送萧潇出门之后，吴橙言回到这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滞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感受。第一次一个人在萧潇家里待着，突然没那么适应，就好比在主人家，而主人却不在家，作为客人难免会无所适从。回神过来的橙言，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身体后，就拿了萧潇的羽绒服套上出门了。
　　社区图书馆里门可罗雀，冷清得很。进门之后，橙言看了一眼服务台里的穿黄色羽绒服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孩，头发不长，扎个马尾。对方正低着头玩手机。女孩听见有人进来，只抬眼看了看，视线便又落回到手机上。橙言慢悠悠地踱步在书架间寻书，她想着找一本短篇小说集看看。本身来这里就是打发时间的，要选就选能随时合上的书。最后，一本蓝绿色封面上的书名吸引了她——《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这书名和村上春树的一本著作名格式如出一辙。一看作者，美国的雷蒙德卡佛，她不怎么了解这作家，只知道这是村上先生崇拜的作者。她取下书，薄薄的一本，看了一下目录，是一本短篇小说集。拿着书找了个正好吹得到暖风的地方就坐，等落座后才发现这位置正好与服务台相对，当然，吴橙言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一头扎进了书里。
　　不大不小的图书馆里，屈指可数的人，各自安静地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期间，有人来还书，女孩熟练地操作着还书的程序，之后把书放回相应的书架上。在她放书的一来一回，两次都往吴橙言身边经过，第二次明显在她身边驻足了一下。吴橙言后知后觉，等她反应过来疑惑地抬头看时，对方已经快到服务台了。等时针指示数字四的时候，就剩吴橙言一个读者了，她的书看了近三分之二，初时看着文章，她很难进入状态，对于西方文学，她总是要多转一个弯去阅读句子，而这雷蒙德的简洁写作风格令她耳目一新，而且看到最后才能去体会文章所表达的中心意思，当然，很多是直至最后也理解不了的。
　　几个小时不活动，吴橙言只觉得脖子快断了，浑身没一处舒服，合上书，站起来活动一番。间隙，她似乎又感到来自工作人员女孩的关注，心下很是郁闷，是自己的外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吴橙言自嘲地否决了乱七八糟的想法，欲把书放回书架，准备走人。人总归会有糊涂的时候，比如眼下，她忘记了自己的这本书是从哪里拿的，又不想随意乱放，无奈之下，便决定把书交给服务台。
　　“你好。”吴橙言的招呼听起来冷冰冰的。
　　“你好。”女孩的的声音倒是挺温暖的。
　　“额，不好意思，要麻烦你把这本书放回原处了，我忘记哪里拿的了。”这话里倒是有表达了实在的歉意。
　　“哦，没关系的，给我就好了。”女孩笑着伸了手。
　　橙言边道谢边把书递给她，而后才给了个笑容。
　　“你的这件羽绒服挺好看的，尤其是左肩上的图案，那是缝上去的吧？”女孩看着橙言的眼睛说话，手指着她左肩上。
　　吴橙言一下没反应过来，女孩的话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才发现她说的图案是一块圆形的，摸起来有刺绣感的厚布，图案是史努比，看起来也没有特别之处。她当下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含糊其辞：“嗯，是的吧。”
　　女孩似乎略过了这样的回答，接着她自己的表达：“我曾经帮一个大姐缝补过一件一样的羽绒服，也是用的那样形状的史努比，就在同样的位置，所以看到你穿，我不免惊讶了些，别见怪哦。”
　　吴橙言听了这话，眼睛一眯，更糊涂了，但意思总归是听出来了的。“是吗？这么巧啊？大姐？多大年纪的大姐啊？”
　　“嗯……大概二十七八岁吧，反正还挺漂亮的，嘿嘿……帮她补衣服是因为我在搬运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她衣服给划破了，所以主动要求去补的，最后效果不太协调，但她反说我有心了，所以那大姐给我的印象非常好，人美心也美。”
　　女孩说话时的笑容让吴橙言觉得眼前明晃晃的，她不假思索问道：“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女孩的笑容瞬间停住了，随后收了笑容，瞟了一眼橙言。“当然知道，但总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吧。”
　　吴橙言咧咧嘴，说道：“她是叫萧潇吗？”
　　“啊？！你怎么知……？你认识她？”女孩意识到由于惊讶而出卖了自己，也就干脆承认了。
　　橙言见状，憋着笑，只淡淡地回了句：“认识啊，我这不正穿着她的衣服呢嘛。”
　　女孩尴尬挤出两声笑，连连点头称是。
　　最后，吴橙言离开的时候，见到女孩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叫羡慕的表情。出了图书馆，她才忍不住笑了起来，生活中的人和事，往往出现的就是那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