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东京塔》》欧灿

22、月光女神

　　驻足在“Rainbow酒吧”店门口，一张醒目的海报让吴橙言眼前一亮：“Rainbow酒吧与您相约月光女神”，活动为期三天。今天已然是第二天，而这月光女神没有任何照片显示，只有一架在聚光灯下的三角钢琴，气氛十足。这一下子她唤起了曾经的记忆，脑海里响起那至今记不得名字的钢琴曲，若能听到对方亲自弹奏一曲，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收起思绪快步走进久违了老东家，吴橙言心里一下子欢喜起来，想不到自己今天会临时起意过来看看老同事们。
　　今天的酒吧氛围十分安静，说它安静是指没有了往日吵闹的音乐。人声有些嘈杂，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小舞台上，那个赵总很有带动情绪的能力，一直在引导别人，表现得十分具有张力，这当领导的总得有两把刷子啊。吴橙言径直走到了吧台前，今天亓敏师徒俩都在。亓敏见了吴橙言，她一脸惊喜，马上凑上去讲话了。“嗨，橙言，好久不见。放假没出去玩吗？”
　　“没，倒是我妈抛下我出去玩了，我正好乐得自在，就过来叙叙旧呗。有实验什么新品吗？”
　　“今天没有，最近三天搞活动，主要得把客人伺候好。进来的时候看见那海报没？”亓敏边问边给吴橙言倒了杯度数极低的酒精饮料，“你今天就喝这个吧。”
　　“行，谢谢，那海报看见了呀，月光女神什么鬼，听着有点俗啊。”吴橙言直接表示了自己的不屑，难道这年头会弹钢琴的女的就都是女神？
　　“别说，还真是女神，昨天第一天演出，反响很不错，今天人多了不少。你来的也真巧，马上就进入主题了。跟你说哦，那女神可不是有钱就请的动的，人跟赵总是朋友才来帮忙的，听说几年前演出的频率倒是高些，今年不但答应出场，还接连三天啊，瞧把赵总开心的。”亓敏说着下巴一扬，示意橙言朝小舞台那边看。
　　舞台上热场差不多了，赵总开始介绍女神出场了：“各位朋友们，今天请继续沉浸在月光女神的美妙音乐世界里吧，有请女神出场，请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萧潇！”舞台上灯光切换成一束追光，恭迎女神的出场。
　　此刻，吴橙言已然忘记了一切，她的世界里时间已经静止了，当那个听到“萧潇”的名字时，无论是否同名同姓，都足以让她震惊不已，眼部每一个细胞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热切地追望着那一束给人希望，连接女神的追光，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握碎的样子，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真的忘记了心跳，因为月光女神萧潇出场了：黑色小礼服，白色丝巾斜系在脖子上，乌黑亮丽的头发只做马尾形状扎起。所有外露的肌肤，在灯光的作用下，显示出一种珍珠白的肤色，那张脸，那张现在微笑着的脸，搭配着一抹红唇，灿烂夺目极了！只见她走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边上，一手搭着琴身，一边鞠躬谢礼。
　　似一幅卷轴画缓缓展开在吴橙言眼前，又渐渐地将她融入当中，橙言缓步其中，闲庭信步，面前是一片花海，荷花居然和玫瑰牡丹并存，团团簇簇的花海包围了她，惹得她欣喜若狂目不暇接，只是这花海是移动的，玫瑰和牡丹似在真奇斗艳地争相在她面前摆造型，把荷花慢慢挤了出去，吴橙言看着远去的荷花心渐渐不安起来，想要避开面前的玫瑰和牡丹，怎奈这些艳丽的花朵开始以疯狂的速度紧挨过来，吴橙言慌不择路地逃窜起来，岂料一脚踏空，人没入了湖水里，湖面上的荷花便向她靠拢来，吴橙言期待荷花的到来，一回头却发现玫瑰和牡丹花依旧大片的潮涌过来，吴橙言开始害怕了，再回头过去看荷花的身影时，湖面上的荷花都消失不见了，连一片荷叶都没有了，惊恐感从脚底直往脑门上涌……
　　此时，开场曲响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的音符飘散于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吴橙言心跳恢复了，不仅恢复了，频率还加快了不少，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恍若定音鼓般响彻在她的脑袋周围，吴橙言是被这心跳声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听见亓敏在和自己说话：“橙言，你懂古典乐吗？喂，你怎么傻了？跟你说话呢，喂！”
　　“开场曲是月光奏鸣曲吧？正好契合了月光女神的主题？”吴橙言的声音缓缓飘出。
　　亓敏咧嘴一笑道：“是啊，三天都用这曲子。怎么样，这女神也算名副其实吧，看你那灵魂出窍的样子，还好没流口水。”
　　吴橙言没理会亓敏的调侃，而是突然想到什么，“亓敏姐，你之前说她以前就有在这演出是吧？还跟赵总是朋友？”
　　“是啊，不过我也是听说的，毕竟我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她的传说了。”亓敏说完耸耸肩。
　　听完这话，吴橙言不免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一面将饮料一饮而尽，一面盯着舞台上聚光下的萧潇，对方神情自怡，似旁若无人地弹奏着曲子，仿佛这不是演出，而仅仅是在家的闲暇时光。
　　吴橙言的大脑有一瞬间是死机的，她努力想着要提炼分辨点什么信息出来，可就是摸不到头绪。恍惚中，掌声雷动，不断有人叫好，这是开场曲结束了。赵总出来串场，把控氛围后，下一曲便又开始了。舒伯特的《F小调幻想曲》音符流淌而出，吴橙言的记忆细胞缓缓活跃起来，这不就在她家里听的那首曲子吗？
　　体内起了复杂的情绪，让吴橙言很是难受，来不及和亓敏打招呼就跑出了酒吧，来到了酒吧和电影院所在的商场之间小路上。那天在她家的那些谈话总算浮现出来了：
　　Rainbow酒吧去过吗？没，没去过，但听过说……
　　我发小在她的订婚典礼前一天，毫无征兆地逃婚了……
　　她和一个女孩回眸灿笑，俩人身上共同披着一面旗帜，五颜六色，很鲜艳，像彩虹，我甚至觉得那面旗帜比她们的笑容更灿烂，她的亲人们至今依旧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额呵呵呵……是我蠢呢还是你够精呢？哼哼哼，呵呵呵……哎哟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难受，靠。”吴橙言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时不时地轻拍着，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有些着了魔了，在那边自言自语不说，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烘托气氛了。“那什么逃婚，不就是朋友是我系列吗，这酒吧赵总还是你朋友；难怪，难怪当初你对油画上的彩虹旗标志没什么大的反应，呵呵呵呵呵，昨天，昨天我还想着，你你到底……呵呵哈哈哈，命运啊，都喜欢开玩笑啊，萧潇姐，你弹得一手好琴，还编得一手好故事，演技也不错，我太崇拜你了，佩服！”
　　这小路没有路灯，仅靠那些广告牌灯箱借得一些光亮，如此人便可以躲在昏暗里默默整理自己的情绪思想。吴橙言在这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发泄完情绪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酒吧内，只是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了。
　　亓敏见吴橙言又回来了，发现她脸色有异，便问她：“你怎么了？刚不打招呼人就不见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冲到前面去近距离崇拜女神了呢。”
　　“给我来杯酒吧亓敏姐，就红酒好了。”吴橙言语气坚定，神情却恍惚。
　　“我有酒，你有钱吗？你带了多少血出来？”亓敏好奇她这一下子情绪变化怎么那么大。
　　“放心，不是还可以手机支付的嘛。”吴橙言需要酒精刺激一下自己。
　　舞台上的萧潇正肆意在她的世界里奔跑跳跃，吧台边的吴橙言却在两个世界里穿梭--萧潇的世界及她和萧潇的世界。最后，也没等散场吴橙言便先行离开了酒吧。
　　街道上还是那么繁忙，远处高架桥上一片红灯，走过大型广告牌时，吴橙言甚至都觉得那灯光有些刺眼，夏季的风拂在脸上无比舒服，凉爽，也让某些人可以清醒一下，在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拧开，几口下去没了小半瓶，瞬间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寒意从口腔直渗胃部，清醒过来的头脑，空洞的眼神慢慢透出光亮，眼前这世界，依稀变得可爱了……
　　这一夜，吴橙言强迫自己要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然而内心的兴奋由内而外地迸发，脑海里的钢琴声盈盈环绕，不绝于耳。于是乘兴给萧潇发了一条信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这假期人在上海，所以明天很想听你弹奏一曲。接着便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开机看看对方有没有回复。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吴橙言一直盯着手机看，在开机后唤醒各程序的缓冲期间，她倒有了一丝怯懦。一手抓着自己额前的头发，一手点击屏幕，萧潇的回复有两条，“一定要明天吗？”，“好吧，明天白天你随时可以过来。”
　　看到这信息后，吴橙言把手机往边上一扔，刷牙洗漱去了，她可没打算白天过去！刷牙期间又折回来拿手机：
　　“白天我没空额，晚上你有事？几点结束？”
　　半小时后收到回复：“很晚了，到家估计得十点了。”
　　“好，我等你。”
　　“啊？！太晚了吧，而且，我怕我会因为疲惫而对你照顾不周，弹不好曲子。”
　　“我，也许只想见你一面……”
　　十来分钟过去后才收到回复：“好。”
　　一个好字让吴橙言一天的脚步都是轻盈的，这一天，除了早锻炼出了趟门，其余时间都在书房里啃书了。晚饭过后，便按照昨天的时间点去了酒吧。

作者有话说

　　神经质的一章，，，但是本人莫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