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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次正面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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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也近在眼前了,钱音早就在电话里提醒她,国庆节必须回家,中秋都没回去算是怎么回事。吴橙言暗暗叹息,心里也有些矛盾:回家吧,会不会依然和母亲相处的压抑;不回呢,自己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算是独立生活,也真挺想家的。想想国庆上来要找兼职,先回去通通气,以后也就有理由不回去了。
在回家的车上,吴橙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萧潇的上一次联系还是奶奶家的那次,而这之后,彼此居然都没再联系过,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和她之间又有什么可联系的呢?就那上次她发的赏月动态来说,自己也就顺手点个赞而已。单从社会社会身份来说,吴橙言觉得自己和萧潇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吴橙言突然意识到一个最核心的问题:“萧潇如果是直女,那她和自己就是两个世界的呀,怎么从对她有好感以来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呢?”一瞬间,这个意外蹦出来的问题让她整个人如泄了气般,瘫坐了在了位子上,暗暗地骂自己蠢,怎么就能那么自然而然地去喜欢人家却始终不曾想到这一个最重要的点呢!
车窗外的景致快速地往后掠去,如幻影般,吴橙言的灵魂更是如水中的幻影似的,只需轻风拂过,便可将之不成影,不成形,消失殆尽。
回到上海家里,置身于家的气息中,自然是满满的舒适与惬意感。钱音正在大扫除,里里外外忙个不停,见女儿回来,便停下手里的活来迎接第一次离家这么久的吴橙言。
“就背了个书包回来啊?”钱音以为多少会有点行李。
“嗯,没什么需要带回来的,总不能带一大包脏衣服回来孝敬您吧?”许是家的魅力影响大,吴橙言如今算是难得跟母亲说笑一句。见钱音伸手过来接她的背包,她略一犹豫,还是不漏痕迹地递了过去,毕竟这种服务,钱音一般也不会提供。难道距离和时间这东西,真的可以让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有所微妙改变?
“那我谢谢你这么孝顺,先吃点桌上的水果吧,冰箱里也有榨好的果汁。”钱音边说边把橙言的包放在沙发里后便接着之前的打扫工作。
吴橙言“哦”了一声便去冰箱里拿了果汁喝。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钱音收拾完了从卫生间来到客厅问道。
“没有啊,也许会找找高中的同学聚一下吧。”
“嗯,行,你自己安排吧,我明天要去台湾,五天后回来,有个高规格的花卉植物展,我过去看看。”钱音坐下来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吴橙言一听是花草展会,便不觉得这个消息宣布的有什么意外的了,但还是要表示关心一下的。“没听你说过啊,和朋友去?”
“是呀,和朋友一道去,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和你说也一样。”
“哦哦,也是。”橙言喝着果汁,应答有些含糊不清。毕竟当妈的做什么自己的事情总不必和子女汇报吧。
沉默的气氛开始升起来。
钱音看看吴橙言,又看看阳台上的植物,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吴橙言喝完了手上的果汁后,便有些坐不住了,遂准备伸手去拿背包准备回房。岂料钱音开口了。
“你,你是等我回来再回学堂还是?”
“不知道,看情况吧,其实你要是早说的话,我就不回来了,我还打算找兼职呢。”吴橙言的语气明显不快。
当初命令自己必须回家,现在倒好,我回家了,自己反倒是投身于兴趣爱好去了,要真就这么喜欢把人放在眼皮底子下看着,那你倒是寸步不离地看着呀,这算什么意思?因为不信任所以考验一番?还是为了安心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吴橙言看着她妈,暗自腹诽着。
钱音见她不满的样子,说话语气就软了不少:“还打算找兼职啊,看来我女儿还挺有上进心,不错,值得鼓励。让你回家纯粹是因为妈妈在走之前想见你一面,吃顿饭,毕竟你这是第一次离家就这么久,我有点不习惯,再说了,下次回家就得元旦或者过年了,你刚又说要兼职,这兼职假期不是最忙的吗?你说呢?”
“……,你高兴就好。”吴橙言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反驳。
“这是什么话,回家你不高兴啊。家里好吃好喝的,让你回家还委屈你了。”这下子轮到钱音语气变不快了。
吴橙言鼓起嘴巴重重呼口气,以示不满。
钱音直接无视了她,问道:“给姆妈讲讲,大学生活怎么样?尝出什么味道没有?”
“又问,隔三差五的电话里问不够,回家了还要问,有什么意思呢?你,你不就担心我是不是又交了像徐诗南那样关系的朋友吗?那怎么呢?每天汇报行踪,接触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录下来跟你汇报?是要这样吗?!”吴橙言控制不住地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钱音看她女儿的眼神有些难以形容,似点头又似摇头,好半天挤出一丝苦笑,明显是吃了一惊,说话都有些不稳定了,“我讲什么了,我问的有什么不正常吗?至于你这么激动?”钱音当然不想和橙言刚见面就言语不合。
“谁激动了。以后关于我的私事,我希望您多给我些自由,少管管少问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穿了,我现在是个成年人,很多事情该由我自己做主,不是吗?而且,从小到大,你都在教我要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现在呢,你反倒……真是!”这回,吴橙言直盯着她母亲说这番话。
“我查过相关资料,上面说,有一部人是因为好奇或者是好玩才进那个圈子的,所……”
“妈,你是觉得我很幼稚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在那方面贪玩到那种地步?太可笑了你,真的,太可笑了!”吴橙言蓦地站起身来,打断了钱音的的话,“还劳累您在网上查资料了解我们这类人真是辛苦了!”丢下这句话后,橙言抓起包就回房了,剩钱音一人在客厅,她有些坐立不安,但表情是愤懑的。
钱音明知道自己这番话在橙言身上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她只是青春期的一种迷茫,然而,诚如橙言刚才所说的,钱音的想法有点可笑了,但作为一个希望孩子只是个普通人的母亲,又是可以被原谅的。
避免不了的事情终究要面对。钱音开始自我探寻自己的底线,包容度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作为自己唯一的孩子,唯一的骄傲,唯一的精神支撑,橙言如今正在从自己身上深深地分裂出去,以非常态的方式,她接受孩子的独立,但不接受孩子某方面异化的独立,因为那像是一种羞辱,一种可以被无限放大,随时被人用来攻击的致命瑕疵。
钱音骄傲了一生,倒头来被自己的孩子把这骄傲给打碎了,并且需要无可逆转地重新组合。她需要否定,需要否定之后的适应,适应新的自己,适应周遭。母女关系的问题根本出现在吴橙言身上,但解决问题的关键点却在钱音身上。尽管钱音知道这些,但依然憧憬这一切是个幻影,如果有一天这个幻影被击碎,她就只能重新拼凑自己,与橙言无关。
回到家的第一天状态就如此糟糕,以至于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失眠不仅仅是因为和钱音见面就闹不开心,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想到在动车上冒出的关于萧潇的取向问题,这个疙瘩简直就像人痒的时候挠不到痒点或者根本找不到痒点那样别扭,让人一不留神就会抓狂。她现在唯一可以感到舒坦点的就是母亲出远门的安排,否则这个假期未免太难过,太糟心。
过了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没多久,就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脑海里有意识到,那是钱音闹出的动静,但因为太困的缘故,眼皮就是睁不开。又一会儿,吴橙言清楚地听到关门声,这次她陡然睁开了眼睛,微微抬起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休息。起床后看见桌上钱音给她的便签纸留言,大意是交代一些生活上的注意点,吴橙言看完就扔了。
这一天,她的活动安排就是骑行,把之前在家附近的骑行路线都兜了两圈,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整个人筋疲力尽,也心满意足。洗了澡,又煮了面当晚饭,突然发现这屋子一个人的时候,那空空荡荡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来到阳台上,吴橙言发现这个小花园里多了一个自动浇水的简易装置,类似于那种滴灌原理,这套简易的装置可以让花草在短时间内得到一定的照顾,吴橙言有点看呆了,这方面来说,她是相当佩服她妈妈的,如此一来,钱音也不用再叮咛橙言照顾它们了,两人都省事。
在阳台上欣赏这熟悉的城市夜景,倏忽间想起了一个地方,便毫不犹豫地出门了。